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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火难熬(修) ...
魏无牙应声倒地,邀月宫主登时回过身去,再也不看小鱼儿和江玉郎一眼。她抱起脸色嫣红的怜星宫主,身形飘掠,转瞬间已掠出了这间石室。
空荡荡的石室里,只余下两个少年轻微的呼吸。
江玉郎在听到魏无牙所说“反去攀刺手的罂粟”时,已经石头般僵住。
他不是个笨蛋,反而是个聪明绝顶的少年。
他自然听得懂魏无牙的言下之意。
他自然也半知半解地明白了小鱼儿的意思。
明白了他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魏无牙的死相实在非常难看。江玉郎面色愈加苍白,轻轻后退了一步,离那狰狞可怕的尸身和满地鲜血远了一些,离小鱼儿也近了一些。
小鱼儿突然一把抓起了他的手,飞也似的掠了出去,掠入一间空旷的石室。
他没有说话,盘膝坐了下来,浑身都在颤抖。
江玉郎屏息凝神,等他微瞑双目调息几轮后,再也忍不住,颤声开口道:“好些了么?”
小鱼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仍然带着血丝。
他长出了一口气,苦笑道:“我现在竟有些想念苏樱那丫头了。”
江玉郎怔了一怔,微笑道:“不错,若是苏姑娘在,必定……必定会相助鱼兄,渡过此劫的。”说到最后,他语声已变得有些古怪。
说来奇怪,只要他稍稍一想小鱼儿和苏樱琴瑟和鸣的模样,他心里就升起一种平白遭人背叛的感觉,连虚情假意的笑意也要从嘴角褪去了。
这诡异的想法令他暴躁起来,恨不得立刻跑去找铁萍姑大倒苦水。——他虽不爱铁萍姑,但她有时却像是全心全意倾听着他、保护着他的一个姐姐。譬如在路仲远面前,又譬如在白山君夫妇的威逼看守之下。这也是他于她产生过半分怜爱之意的原因。
小鱼儿望着他的目光里现出几分戏谑之色,但这神情却很柔暖,并没有让江玉郎感到不适或屈辱。他笑嘻嘻道:“你又在想什么下流事?我的意思是,苏樱若是在这里,说不准能调配出这销魂秘药的解药。我江小鱼若是不想要,莫说只有苏樱一个,就是给我一百个大美人,我也可以作柳下惠的。”
江玉郎冷笑道:“鱼兄大言不惭不怕肚子疼么?”
小鱼儿像是充耳未闻,目光依旧凝注着他,悠悠道:“但我若是想要什么,我拼了命也会将他抢到手……”
他忽然一笑,道:“江玉郎,我不信你不明白。”
江玉郎身子颤抖,冷汗已如子夜春雨的滴露,渐渐湿透衣衫。
他知道小鱼儿在用尽全力地忍耐着,他也知道他这看似泰然自若的形容举止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待到那时,一个被情热逼得发疯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举动,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江玉郎的心狂跳起来,强笑道:“我……我不懂……”
小鱼儿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么?”
他一步步往前逼,江玉郎一步步向后退。他手脚似都有些软了,提不起一丝气力,好像中了销魂秘药的不是小鱼儿,而是他。这场暧昧的进逼,竟比此前他与小鱼儿的任何一次针锋对决都要让他感到恐惧。
江玉郎无可避免地退到石壁前,背脊贴上了寒冷刺骨的洞壁。他无路可退,只得颤声道:“小鱼儿……鱼兄,你……”
小鱼儿没有说话,他也不必说话。
他又俯身吻住了他。
这次的吻比在黑暗中的那一吻温柔得多。小鱼儿一只手紧握着他单薄的肩头,劲力之大,似要捏碎他骨头,另一只手却又环过他的腰身,轻轻垫在他背脊和石壁之间,似是唯恐那冷硬的石棱割伤了他皮肉。隔过几层衣物,他发烫的身体紧贴着他冰凉的身躯,江玉郎几乎可以感受到小鱼儿身子每分每寸的热度,自然也感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变化。
他并没有挣扎。对于不能反抗的事,他是绝不会费心反抗的。
他只是闭起了眼睛。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他眼前渐渐幻化出一张苍白而娇美的脸——那是铁萍姑的脸。
他宁愿幻想着自己正在吻她。
只因江玉郎的确畏惧着和自己痛恨的仇敌亲吻。这个温柔的吻落下来,他便会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没有那么讨厌小鱼儿的;他便能意识到,自己对小鱼儿多多少少还怀着一些柔和之意。他心里那一道孤寒的城陇便会天塌地陷,吹入一场来自千里之外的馥郁春风,料峭已尽,初春将至。
但江玉郎原该是永远恨着江小鱼的。
江玉郎双目紧闭,忐忑不安地等待小鱼儿下一步的动作。忽然之间,他只觉唇上刺痛,竟被小鱼儿用力咬了一口,几乎咬下一块肉来。
他抬手掩着沁出血珠的嘴唇,惊异地瞧着他,道:“你……”
小鱼儿将他重重一推,用发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竟已变得铁青。
他重又回过身坐了下来,沉声道:“江玉郎,你既然不愿意,就赶紧给老子滚开。”
小鱼儿自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更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江玉郎的人。
他一向都看得出他在想些什么。譬如他在第一眼瞧见他时,就发觉他绝不是个平凡人物;又譬如方才他也看得出,他并不在想他。
于是他所有勃发的欲望突然都消失无踪,仿佛兜头淋了一遭冰凉凉的水,只觉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又愤懑至极。
江玉郎被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像是堕云雾中,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道:“你发什么疯?”
小鱼儿背对着他,头也不回,道:“我放过了你,你不该开心么?”
江玉郎暗中咒骂,忽地心念一转,暗忖道:“他既然不识好歹,我又何必自讨无趣?不如趁此机会,一走了之。中了秘药的又不是我,我何苦关心他的死活?”
一念至此,他当即冷哼一声,笑道:“既是如此,那么小弟先告退了,不敢惊扰鱼兄休憩。”
他拭了拭唇边的血渍,又整理着方才被揉得褶皱不堪的衣衫,三步并作两步,傲然迈出了这间石室。
小鱼儿没有答话,也没有来追他。
江玉郎靠住了石墙,双腿一软,缓缓顺着墙滑坐下来。
他在生死关头弃小鱼儿而去,不仅没有好受些,一颗心反而跳得更快,心里也更不安。
他知道他此刻必定很难受,更可能已经昏死过去了。他心口隐隐作痛,竟像是在为他难过。
方才那两个意料之外的吻,已然打破了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界限。似敌非敌,似友非友,更像是一双心迷意乱的情人。
江玉郎的心又一次剧烈地跳了起来。他想到情人这两个字时,脑中却不是他方才尽力幻想着的铁萍姑的脸。
他早已知道自己不爱她。
他不曾爱过任何一个女人。花无缺为铁心兰步向死亡,江玉郎冷笑于心,斥之为痴愚无度;黑蜘蛛为慕容九倾尽一切,他不以为然,称之为无稽之谈。
他贪恋那些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却不屑那些情投意合的与子成说。他狡猾如狐狸,毒辣如蛇蝎,当他吻住羔羊们玉软香温的后颈,只是为了咬断她们的喉咙。
也许只有一个人才抵抗得了他雪亮的爪牙,不会惨死于他的柔情之下。
也许只有一个人才受用得起他枯黑的心。
江玉郎亲手葬在年华深处的记忆,又一寸寸浮现。
那峨眉山月半轮秋,思君不见下徽州;地宫深处,玄坛庙中,倘若他对他仅仅有恨,又为何会在他面临生死的时候为他惊怕?
那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长江夹岸,巫峡两畔,他委托黄花蜂刺杀未成,事后他当真对他没有一丝渺然而逝的愧疚?
那云帆望远不相见,日暮长江空自流;江渚岸旁,寒月如钩,小鱼儿缘何不对他赶尽杀绝,他难道从来都没有意识到?
到了龟山的石屋里,他虽对他拳打脚踢,却连一点真力都没有用上。他们共同坠入崖底之下,青山明月中,松生两处风。小鱼儿与他嬉笑怒骂,相互扶持,也许他从那时候开始已并不算痛恨他。不仅不算非常痛恨他,他待在他身边,不时竟还有些陌生的安宁之意。
不久前他中毒昏迷之时,只觉浑身发冷,如浸冰雪,手足都渐渐消失在寒意之中。一股温暖的真力却从背后源源不断地透了进来,在他的骨血里布下了遍身的火种。到了此刻,这火焰竟凶烈地灼烧起来,烧得他肝胆俱裂,心动神摇,几乎不知如何是好。
当他霜雪般的躯壳里终于燃起了心火,他又怎么敢不融化?
江玉郎空负了十七年的聪慧凉薄,终于有一次看不懂自己的心事。
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小鱼儿难受得简直要死了。他只觉得有一团烈火在五脏六腑之间燃了起来,火势随风暴涨,以血肉为薪,以肌骨为柴,竟有燎原之势。
他只得再次席地打坐,暗暗调动真气,调理着紊乱四窜的内息。片刻之间,他身上衣衫已经宛如被水泼湿,淋漓湿透。
他浑身胀得像是要裂开,有个地方更难过得紧。他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少年,那销魂秘药又实在不是等闲之物。
小鱼儿见江玉郎竟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心里不觉也在懊悔,暗暗道:“江小鱼啊江小鱼,你真是个呆子……那没有心肝的小子就是只养不熟的狐狸,你怎地还指望他被你抱着的时候一心一意想着你?”
他忽而自怨自艾自己竟要因欲望爆裂而死在此处,忽而暗骂暗恨自己为何不曾强办了江玉郎。那可怕的炙热源源不断地汇聚于下腹,又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教他不得不涨红了脸,一双眼睛已亮得如同窥伺着猎物的年轻野兽一般。
小鱼儿又想起了江玉郎。他愈是不愿想起他,他偏偏又会出现在他心里。
只是这次他回想起的不是江玉郎的言语,不是江玉郎的眼神,而是往日情锁时期那人种种私下沐浴或共枕时的裎然之态。那雪白的肤光,纤韧的腰线,锐利而温柔的眸子,无一不让小鱼儿呼吸急促起来。
他似乎有些理解铁萍姑、孙小妹,或者其他被江玉郎骗倒的万千少女了。只因他终于发觉,江玉郎是个非常秀气、非常迷人的少年。
是个非常惹人爱慕的少年。
小鱼儿咬了咬牙,为了驱逐这种古怪又旖旎的幻想,嘴里喃喃骂道:“江玉郎,你这小杂种,小畜生,老子瞎了眼才一次次救你……”
“你若是继续这么粗鲁地骂我,‘小杂种’就要走了。”
小鱼儿霍然回首。江玉郎不知何时已幽灵般出现在石室门口,轻衫飘飘,面白如玉,一张清秀的脸上瞧不出喜怒哀乐,双眸却和小鱼儿一样明亮得怕人。
他明明没有中毒,眼睛为何会这么亮?
是不是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很危险、也很没有把握的事?
小鱼儿几乎看得痴了。他倚着墙站起身来,笑道:“你居然回来了……你不怕我么?”
江玉郎道:“你若死了,移花宫主必定会杀了我。”
小鱼儿道:“现在你倒是不会说讨巧的话了,实在是大煞风景。你就不能说是你舍不得我死么?”
江玉郎幽幽道:“难道你又舍得我?”
他的脸颊突也泛起了红晕。这无疑是一阵假意的羞赧,就像暴风雨前澄静的长空,小鱼儿则志在必得将它变成真的。
江玉郎一句话也没有再说,纵身扑了过去,吻住了他。
江玉郎无疑是接吻里的个中高手。那柔软的舌尖缓缓滑过小鱼儿的嘴角、薄唇、齿列,又娴熟地探入了温润的口腔。
他蜜酒般的吻曾让铁萍姑沉醉。可惜的是,小鱼儿并不是铁萍姑。他在风月之事上几近全无经验,正如初生之犊不畏虎一般,唇舌之间毫无章法,与江玉郎那几句话间已能颠倒黑白的灵巧软舌深深勾缠,用力吮吸。一时之间,江玉郎竟开始自乱阵脚。
小鱼儿只觉那具纤弱修长的身躯隔着衣物贴了上来,一张湿凉的唇也贴了上来,似有一列星火自他的舌尖滚落至他的唇畔,令他的神智变作烧熔的蜡芯,在这热烈的吻中燃烧成烬。他在这场真真切切的唇枪舌战之中感到了某种奇特的刺激酥麻之意,与一个男人、一个仇敌亲密至此,却没有半分不适。
这一吻仿佛是又一场对弈,又一场厮打。只不过这场宿命里的博弈却是甜的,甜得像蜜,毒得如鸩,虽是覆水难收,但他心甘情愿。他于燥动的黑暗中钳住他手臂的那一刻,他便彻彻底底地豁了出去,只为向他吻下来。
得偿心愿死也甜。
这比和任何一个女孩子亲吻都舒畅得多。少年们头晕目眩地暗忖着。血肉的土壤之下,某种鲜艳甜美的东西正在咻咻地生长,几乎要漫出胸腔,开出花来。
待到江玉郎又被吻得气息不稳,小鱼儿终于放开了他。他一把攥着了他肩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目中似有山石崩落,溅出火星来。
小鱼儿一字字道:“江玉郎,你真的敢么?”
江玉郎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这本是一种可以教很多女孩子脸红心跳的神情,小鱼儿看了却又是心跳,又是暗恨。他简直不敢去想,这小子用这样的容貌和神色勾引过多少情思萌动的怀春少女。
所幸这一刻,他只在他怀里。
他只能在他怀里。
他一把抱起了他,大步走到了石室中央。
这间石室中央有一张不宽不窄、不高不矮的精致石台,原是无牙洞摆放金银财宝或是珍贵古玩的所在。现在那堆积成山的珠翠宝玉均被撤走,只留下了这张空荡荡的石台。
江玉郎就被放在那张石台上。他只觉得自己像一条祭台上的羊羔。
身下平滑而坚硬的石面透出丝丝冷气,钻入了他并不十分紧束的衣袖和裤脚。一线寒水般的颤抖自指尖流遍了全身,他浑身上下都凉如冰雪,只有一处是热烫的。
只有小鱼儿吻触之处是热烫的。
江玉郎被吻得颇为舒服,甚至微微仰起了头。他惯于虚伪装假,但唯独在小鱼儿面前,在这种缠绵旖旎的时刻,他是不屑于掩饰欢悦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那股温热的气息忽然停在他苍白如玉石雕刻的锁骨处,久久不再动了。小鱼儿拼命吻那个地方,像是猫抓住了鱼。
江玉郎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他吮出血来,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有开口抱怨,反而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他肩膀,用软凉的指腹温柔地捻了捻他的耳珠。
他是个本性风流的少年,他自然知道在这种时候怎样做是男人们最喜欢的。有时候不必说话,却比说一万句甜言蜜语更加管用。
他的法子显然在小鱼儿身上见效了。他眼神赤红,用力地咬上他殷红湿润的嘴角,手掌已滑入了他的衣襟。
江玉郎轻促地喘息着,乖顺如一只好眠的猫。但小鱼儿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狐狸暂且藏起了尾巴、蛇蝎暂且掩住了刺鳞。
不过他并不在意。
名扬江湖的魔星江小鱼平生最喜欢将狐之九尾亲手割去、将蛇之寒鳞亲自剔除,愈是危险,他愈是觉得有趣。
于是小鱼儿在江玉郎重新以浓墨阴霭将自己掩起之前,抢先剥去了最后一片雪色的微云,以星火替代。
他终于完完全全倾身覆了过来,仿佛携着一场暗红色的潮,野火四漫。
bgm:吻下来,豁出去,这一吻似覆水~
好吧大城小事对于这么缠绵的一章来说实在是有点悲了,但我确实是来推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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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心火难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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