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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意料之外(修) ...
第二天上午,江玉郎特意穿了件裁剪精致的丝绸衣衫,亲自坐在马车里护送着那些盆盆罐罐去到玉楼东赴约。
他没有带铃兰去。
江玉郎认为昨晚铃兰听到了自己和小鱼儿的墙角,铃兰认为昨晚小鱼儿听到了自己对江玉郎的表白。
于是他们都没有说太多话。铃兰清晨时分见到了他,那张小脸就变得成个鲜红的水蜜桃,水蜜桃上还有两个浅浅的、窘迫的梨涡。
江玉郎也只是对她笑了笑,她便去替他看店,他便去玉楼东送货。他只敢微笑,否则就会扯痛被某一条鱼咬破的嘴角。
晴日上午,此刻正是天朗气清。街上车水马龙,人流汹涌,马车自官道缓缓行过,又要仔细避开行人行车,速度不觉慢了下来。顾府本就在略靠市郊的位置,等马车到了玉楼东镶金的牌匾之下,日光欲上三竿。
江玉郎还未下车,应老板就含笑大步走了过来,似已成竹在胸地等候多时。他今日穿了一身缝制精良的墨绿长衫,浅金色鸱吻暗纹印绣其上,手指间戴着一枚圆润的白玉扳指。
江玉郎撩起帘子下车,赔笑道:“劳应老板久候,实在抱歉。”
应老板面色红润,满面含笑,显然无丝毫不豫之意,江玉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热情地伸手来扶江玉郎下车。有力的大掌抓住纤细微凉的小臂,江玉郎只觉一股潮湿的热意自手臂隐约传来。
他暗中皱眉,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闪避开来。昔日八面玲珑的江公子原本绝不会在意同性随随便便地碰他,直到他将自己糊里糊涂地给了小鱼儿,才发觉了自己竟敏感得很,逐渐有些拒绝其他男人的碰触。
却唯独不拒绝他。
应老板客客气气地叫人把那些花卉卸下来搬到后堂,客客气气地将江玉郎请进了玉楼东,又客客气气地将江玉郎请上了二楼最好的雅间。
江玉郎原本也很客气地回复道:“贵店雅客满门,晚辈就不打扰了。”
应老板却更客气。他笑起来,笑得很好看,眼睛里又带着那种奇异的绿光,微笑道:“这怎么能够?江公子屈尊光临小店,就算不愿吃些东西,也一定要尝尝应某刚从暹罗国买来的茶。”
若换了常人,只怕要飘飘欲仙;但江玉郎却被他客气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实在不明白应老板这样精于利益算计的商人为何要对一个年轻男孩子客气,也实在不明白应老板到底想要些什么。他这样的人,早已无利可图。
莫非他真的遇见了个伯乐?
莫非他真的遇见了个行端坐正的君子?
雅间里装潢低调而华美,不觉繁丽,也不觉简陋。
走进这雅间,江玉郎立刻瞧见了嵌在穹顶碧纱厨里的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明珠。他好歹也曾是个博览珍奇的大家少爷,一眼便瞧出这明珠是西域名品,所值至少两千金。
这间雅间风景最好,左右各开了面窗,左面窗户对外,轻支花窗,能瞧见房脊绵延、人流攒动;右面窗户对内,微垂纱帘,能一览无余地瞧见一楼大堂景象。
应老板早已为他倒好了茶。
江玉郎笑道:“早知应老板慧眼独具,这房子装修得果然很好。”
应老板笑道:“江公子过奖了。多年前曾有幸拜访贵府,贵府的装潢也让应某佩服得很,想来贤父子在建筑之上也颇有造诣,不知肯不肯指点一二?”
江玉郎活到现在,除了小鱼儿以外,见到了又一个比自己还能胡说的人。
原先江府清廉节俭得根本谈不上有任何亮眼的装潢,这姓应的百般相捧为哪般?
他心念闪动,浅浅喝了口茶,和应老板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忍不住道:“应老板,既然东西都已搬进去了,晚辈暂且告辞……”
应老板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江玉郎想将手抽回来,却被他按得很紧。
他面色不变,轻咳道:“应先生,你……”
应老板一双含笑的眼睛又在看着他,闪着幽狼般莹绿的微光。
他微笑着道:“江公子何必急着走?我瞧见你的朋友也来了,不如请他们上来一聚。”
江玉郎一怔,应老板已体贴地伸手为他推开那扇对内的木窗。
于是江玉郎立刻瞧见了小鱼儿。
和一个女孩子对坐着的小鱼儿。
那女孩子长得很美。
她一张芙蓉面上只是浅施粉黛,却已令人不饮自醉。她也许不及小仙女的妩媚,却胜在三分蓬勃的英飒;她也许不及铁心兰的明艳,却胜在三分俏美的稚气。她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罗裳,雪白的粉颈上戴着一个小巧莹润的银圈,就仿佛摘下一弯银白的月亮挂在颈上。
江玉郎没有见过她。
但他却觉得她眼熟得很。
直到他目光一转,瞧见了坐在那绝色少女身旁的青衣少年,才恍然大悟。
那少年竟是顾人玉,这少女竟与顾人玉有七分相似。
她必定就是顾府下人们口中那活泼大方毫不拘泥的顾人月大小姐。
江玉郎已不觉被应老板拉着再次坐了下来,眼睛却还忍不住盯着大堂最靠里的那张大桌,心里已在冷笑。
怪道顾人玉为何盛情邀小鱼儿长住,原来是殷勤为姊觅夫。小鱼儿果然潇洒不羁得很,昨晚失魂落魄,第二天就能好端端地和绝代美佳人同桌而食。
江玉郎当然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他骂走他时分明就是因为小鱼儿干涉了他与女孩子的私交,而他现在居然在因为瞧见小鱼儿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而生气。
但不知不觉陷入爱情的少年,又岂会有从不无理取闹的?
他一生气,苍白的脸上就会浮起红晕,一张极清秀的雪白脸蛋顿时显出一种微妙的诱人之意。
江玉郎本就是个秀气可爱的少年。
只是他却未意识到,这样的样貌不仅能吸引女人,还能吸引男人。
应老板就在瞧着他微红的脸。
他眼里发出光,透出了得意的笑,嘴上却仍温柔有礼地道:“江公子,可要应某叫人将顾公子等人请上来么?”
江玉郎道:“不必。”
他拼命咬住牙,余光却还瞧着那其乐融融的一桌。
小鱼儿似乎说了什么,顾人月嫣然一笑,眼睛又变成两弯美丽的月牙。
江玉郎却恨不得把这两弯月牙挖出来。
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少年,吃起醋来当然也恶毒得很。
虽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在吃醋。
应老板眼珠子一转,循循笑道:“怎么,顾公子和顾姑娘不是江公子和令尊的好友么?既然你们住在顾府,也一定同他们关系好极了。”
江玉郎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不阴不阳地轻笑一声,道:“不,我和他们一点交情都没有。”
他嘴上说话,脑子里则精彩得很。
他向来多愁善感,想象力自然极丰富。一会儿是小鱼儿和顾人月相谈甚欢,一会儿是小鱼儿扶着顾人月下马车,一会儿是小鱼儿在对顾人月做着他曾经对他做的事情,一会儿又是大红喜服的小鱼儿和顾人月……
他气得想把杯子从二楼丢下去。
最好丢到江小鱼脑袋上,把他脑袋砸出个洞。
江玉郎心中诅咒,目光却不觉又向对内开的那扇窗边瞟了过去。
不料小鱼儿竟抬起了头,一双明亮熠曜的眼睛在此时此刻对上了他。
他一定也看见了他。
电光石火间,江玉郎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及思索,伸出手将窗“啪”地一声重重闭锁,将帘子全部拉下,阻隔所有能瞧见大堂的缝隙。
应老板似乎吃了一惊,道:“江公子,怎么了?”
江玉郎握紧了杯,微笑着道:“我瞧见了位仇人。”
应老板道:“那位脸上有疤的少侠?”
江玉郎微微一怔,旋即冷哼一声,微笑道:“不错。”
应老板目光突然变得幽深,缓缓道:“江公子,我从你十二岁起就认识你,当然知道你是个很审时度势的孩子,不会轻易和一个人成为敌人……除非有个很好的理由教你不得不恨他。”
在江玉郎关紧窗户后,这房里已变得完全封闭。
于是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像豺狼。
江玉郎原先被应老板拉着按坐在身旁,应老板当然能轻而易举地握住他的肩。
他的手仿佛铁钳。
中年男人潮湿而发热的气息淤在江玉郎耳旁。
他没有躲开,只是冷冰冰坐在那里瞧着他。他自认天下除了江小鱼之外绝没有人能教他失态。
可应老板却出乎了江玉郎的意料。
他低语着道:“这理由的确很好——只因他强.奸过你,是么?”
这一瞬间,江玉郎全身血液似都为之凝结。
他不觉睁大眼睛,倏然转头,骇然道:“你……”
他原本以为除了自己和小鱼儿之外,绝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可应老板竟知道了!
这实在不亚于石破天惊。
应老板眼睛更亮,光芒也更怕人。他瞧着他的目光似有痛惜,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意。
应老板微笑着道:“你答应了他,因此他才会护着你和你爹,把你们放到顾人玉庄上隐姓埋名。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虽已被用过,但我绝不会介意。”
江玉郎面色惨变,变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指尖霎时变得冰冷。
应老板笑容里已带上了志得意满之色,接道:“我本来是瞧不出的……可是昨夜晚上我折回寻你,却见他先从屋子里掠走,你后来才拢着衣服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你那时眼睛红红的,想必是那小子没有情致,对你这样可爱的孩子还凶得很。”
江玉郎突然觉得恶心,恨不得大吐一场。
只因应老板看着他的眼睛里正带着那种古怪的神色。
淫.猥的神色。
小鱼儿瞧着他时从来不会有这种神色。每当他用那双含笑的眸子专注地瞧着他,就像是天境赊给了他两只专属的太阳,这太阳只会暖洋洋地照着他一个人。
应老板抚着他肩的手也让江玉郎想吐。
他一个手刀凶狠干脆地反手劈了下去,劈在应老板手上,那只小麦色的手立刻出现紫红色的伤痕。
应老板却似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目光紧紧盯着少年的脖颈,就像只饿狗盯着肉骨头。
那段嫩藕似的颈纤细修长如天鹅,又雪白柔软如丝缎。每一寸肌肤,都是年轻的,都是饱含热力的。
那眼光贪婪而色.欲。
应老板轻抚着受伤的手,眼中却流露出兴奋之意,笑道:“很好,你果然没怎么变。你十一二岁时也长得很漂亮,说话很甜,内里却凶得很。只有这样,你到了床上才会更迷人……”
江玉郎浑身发麻。他终于知道应老板一生未娶的原因。
只因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他一定玩过很多男孩子,也早已看准了他。
江别鹤心机深沉,自然能发觉应老板的心思。他对江玉郎虽在正事上严厉得很,实际上却颇为疼爱纵宠,是以他先前在应老板拜访时从来不让江玉郎多说两句话,不让应老板有机可乘。
江玉郎气得发抖,羞耻和痛恨之意交织涌动,一字字道:“你给我滚。”
应老板却着迷地看着他,又道:“那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虽明白你的妙处,却不知怎么疼你。你为何不跟了我?他能给你的,我自然也能给你,而且我一定对你好得多。”
江玉郎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所有愤怒凶狠之意都消失不见,锐利的目光又变得温柔而深沉。
这让应老板眼神更肆意。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水葱似的小少年拥入怀里。
江玉郎笑道:“你真的愿意对我好么?”
应老板道:“当然,你还可以把江别鹤接来……”
江玉郎笑嘻嘻道:“那我先要你乖乖听我说一件事,说完这件事,我也一定对应叔叔你很好。”
应老板被他一声清脆温柔的“应叔叔”叫得眼睛又发绿,忍不住道:“什么?”
江玉郎微笑道:“我虽已有些手生,但我还是很会杀人的。”
说话之间,他轻振双袖。一蓬银雨流星般从袖底飞了出来。
他和应老板这般靠近,应老板本是必死无疑。
但他却仍好端端坐在那里,还是微笑着。
他外衫里竟似穿着件能抵抗尖锐暗器的金丝甲,教他毫发无伤。
江玉郎面色一变,应老板已顺势抓住他袖子,笑道:“好侄儿,你小瞧了叔叔。既然要驯狐,怎能不做些准备来?”
江玉郎笑容发冷,再不掩饰,阴恻恻道:“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应老板笑道:“叔叔当然打不过你,我的茶却能打过你。”
江玉郎目光一闪。这老流氓莫非下了药?但他对迷药可谓是无所不知,方才品茶觉得并无不妥,无色无味的迷药又是天山独有,应老板怎会搞到手?
他心念转动之间,应老板已眼疾手快地并指点向他胸前膻中穴。
他没有给他下药,却算定江玉郎小心谨慎、心眼最多,一定会分神回忆方才茶里的情况,他才好出手暗算。
岂料他这只手第二次被打歪。
一只酒杯飞进来,“砰”地打到他手上。
那杯子轻巧精致,却教应老板痛出一身冷汗。
与此同时,雅间紧锁的门已被一脚踹开。
在门外来往的侍从小厮的惊呼私语声中,小鱼儿笔直地站在门前,脸色隐隐发青。
江玉郎瞪大眼睛,茫然瞧着他。
在他的印象里,江小鱼生气的时候并不多。他似乎是永远笑嘻嘻的,永远悠然自得的。即便是以前他和他在地洞打架,小鱼儿也是满面笑容,该死的笑容。
这该死的笑容却第一次从他脸上消失。
小鱼儿一把将江玉郎拉到身后,动作粗鲁得很,江玉郎却乖觉地一语不发。
小鱼儿正瞪着那只被打得须臾已肿起来的手,瞪着捧着自己的手、痛得冷汗涔涔的应老板。
他冷笑,一字字道:
“老混蛋,你听着,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现在要揍你了。”
应老板差点被打断了腿。
还是江玉郎装模作样地拦住了小鱼儿——“他那只手已被你打肿了,你何苦再打断他一只腿?”
其实他心里恨不得小鱼儿把应老板打死才好,但他也知道小鱼儿绝不会这么做的。
小鱼儿也瞪着他:“我想打断他几条腿关你什么事?我不管你的事,你最好也莫管老子。”
江玉郎怔了怔,只好看着小鱼儿又把鼻青脸肿的应老板拎了起来。
此刻玉楼东的食客几乎已被吓走,只有顾人玉和顾人月还在那里等着,顾人玉瞪大了眼,顾人月则含着一丝镇定的笑意,眼中带着种欣赏之意。
江玉郎突然眼珠子一转,大声道:“好,鱼兄打吧,你打死了他,也算是为我出气了!”
应老板听到这话,几乎要昏过去。这小子的姘头实在太厉害,他若想打死他,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也不顾周遭还有手下小厮在看着,正要豁出脸面大叫“英雄好汉手下留情”,小鱼儿的拳头突然停在空中。
他却不知小鱼儿性格不似常人,唯有反其道而行之才能相控。小鱼儿心知江玉郎给了他个台阶,也心照不宣地顺阶而下。
小鱼儿哼了一声,对江玉郎皱了皱鼻子,冷冷道:“江少爷,我才不是为你打他,你最好莫要自我陶醉。”
他头也不回地把应老板丢了回去,大步走出了这狼藉的雅间。
预警一下,本章玉郎被咸猪手了
没错,是“被”,花心小混蛋终于也体会了一次被觊觎的感觉
每天都在向着狗血剧情奔跑(远目
没关系我写得爽磕得爽就完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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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意料之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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