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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试振新业(修) ...
今日有个十分好的天气。
是个没有江小鱼的天气。
小鱼儿这几日都忙着拉上燕南天和万春流出门找房子,因此江玉郎耳边清净得很。
他满面春风地走进花房时,丁香和石竹还没有过来开工。空荡荡的花房里,只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帘门。
铃兰一向都到得很早。她正用一种特制的小巧银耙为一盆花草细细松着土,淡绿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臂。
江玉郎不想吓着她,便故意在进门时放重了脚步。足下木板吱呀一响,铃兰果然回过头来,瞧见了他。
她眼睛微微一亮,面上俱是欣喜之色,道:“公子,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江玉郎故意皱眉道:“莫非我以前到得很迟么?看来我应该起得更早些,莫要让小铃兰等急了。”
铃兰脸上一红,道:“没……没有,是我来的太早了。我只是见公子今天似乎格外高兴,像是主管提前放了你例银似的。”
江玉郎笑道:“若是新放了例银,我现在就已想法子出府为你买那支碧玉簪了,怎会还耽在这里?”
铃兰怔了怔,道:“什么碧玉簪?”
江玉郎微笑道:“上次隔壁的白芷特意过来炫弄自己新买的白玉簪子,你愣着瞧了很久。那是西街桃李坊的饰品,但碧色的更衬你。我前几日去问的时候卖得断了货,想必这两天就能补上了。这礼物太轻,到时你可莫要嫌弃才好。”
江玉郎生性凉薄,从未真心爱慕过哪个女人,对这些后花园里的女孩子们却都不错。他虽贪恋美色,但也并非不知轻重之徒。一来这些女孩子们都是他的同僚,兔子亦有不吃窝边草之理,二来又有小鱼儿常常缠着他,他尚自顾不暇,又哪里有心思惦记所谓美色?因此他现在虽然身在脂粉堆中,却也不曾有过半点越轨之心。铃兰同他最为亲近,又对他多番照顾,他送她件礼物作为报答更是合乎情理。
铃兰那双小小的梨涡又现了出来。她垂下了头,两颊悄悄爬满了红霞。
“多……多谢你。”
江玉郎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红泥小花盆,继续仔细地疏松压紧的土。晨间刚下过一场蒙蒙细雨,湿润的黑土里,已钻出了一株碧玉般的幼芽。
这盆中所种的乃是一株恶婆草。恶婆草的培育方法刁钻古怪得很,其性喜阴,却偏偏需要在晨间寅时拿出来照一照初升的阳光;其性喜湿,却偏偏只要天然的风露雨雪灌溉;因其根系发达而紧密,每日勤劳松土时还要注意规避那些细弱的根条,若不慎铲断了几根,整株草就活不成了。因此虽然恶婆草一株即可价值千金,先前顾庄里也从未有人尝试培育过。
上次江玉郎和铃兰去药仓闲逛,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先前他喂小鱼儿吃女儿红、又骗着他说自己会为他培植恶婆草的事,于是就又不知怎么,竟将角落里那几粒放得要发霉的恶婆草种子取了回来。
铃兰瞧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瞧得似乎有些痴了。过了半晌,她才红着脸搭话道:“今日莫说你高兴,庄主夫人和二少爷也高兴得很。二少爷和张姑娘终于定下了亲事,吉日选在下个月十三日。”
江玉郎笑道:“是么?少爷抱得美人归,下个月咱们也能借着光吃场宴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开心不起来。小仙女对他和江别鹤颇有敌意,若是她嫁到了顾家,又发现他们正躲在顾庄后院里做活,每日必定要闹得鸡飞狗跳。
他心念一转,忽又安下心来。
无论如何,总有小鱼儿替他兜着底,他又何必提前担心这么多?
他随手卷起旁边小窗的绣线软帘,往外瞧了一眼。
薄雨过后,花朵愈增娇艳。那鲜丽欲滴的花田里正忙碌着数个灰衣花仆的身影,看来又不像在浇水施肥或是松土的模样。
江玉郎心觉奇怪,便随口问道:“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铃兰也向窗外望了一眼,道:“他们是在收捡将开败的花,运到外头工坊磨成花粉香糕来卖。这是我们每季都会做的事,虽然来钱不算多,但也能免得满地残花惹人厌烦。”
江玉郎不禁皱眉道:“这些花的花期不同,每隔几日都有残花遍地。庄子里派这么多人清扫残花,不嫌浪费人力么?”
铃兰轻轻叹了口气,道:“后院的园丁大哥们也曾抱怨过几次,但这几个月庄主和大小姐不在府里,二少爷又不太懂这些……我们总不能将这些花都连根挖出来,唯有暂时养在这里了。”
江玉郎更吃惊了,忍不住道:“这些花难道只是用来观赏的?”
铃兰摇了摇头,道:“这片花田原本是用来供应府里花卉需求的,譬如每处屋阁里摆放的盆栽和后厨里某些与花草有关的菜式,用的都是咱们自己种的花。只不过近来庄子里某些旁系的子弟们搬了出去自立家业,空下来的房子渐渐多了,也用不着摆那么多花木盆栽,这些花自然就留在了田里,一时间也无他用。”
江玉郎心念一闪,道:“既然庄子里用不着这么多花草,为什么不索性卖给别人呢?”
铃兰茫然道:“卖给谁?”
江玉郎道:“无论男人女人,穷人富人,总会有人要买花的。安庆城东不就有个花市么?咱们后院里的这些花多是不同种类的名花,若是都能卖出去,想必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侃侃说来,铃兰听得直发呆。她迟疑着道:“也许……也许是因为庄主他们觉得咱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在花市卖花并不符合身份。”
江玉郎笑道:“傻丫头,卖花只是一桩生意而已,有什么不符合身份的?就算庄主当真觉得丢面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大可以自己开一家气派的铺子。顾家名声在外,自会有人上门,咱们也不必去花市凑热闹了。”
铃兰垂头想了想,不禁笑道:“我真是个傻丫头。”
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道:“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找二少爷商量商量?他脾气那么好,一定会答应的。”
江玉郎眼珠子一转,笑道:“再等等,我还有个更妥当的法子。”
他的脑筋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江玉郎是从来都不愿意放过一点机会的。
尤其是活命和揽财的机会。
他一路飞奔回去,找到了正在屋檐阴影下休息的江别鹤。
江别鹤武功被废之后留下了四肢酸痛的毛病,干上半个时辰的园艺活就要停下来歇一歇,花园的主管也没有难为他。顾庄的下人们大多不知江家父子的险恶奸猾之处,他们两人又颇有一套圆滑周至的交际手腕,与后院众人的交情都不算差。
江别鹤一袭青衫,倚在顾庄漆得雪白的院墙上,便似寒竹映月,霜风穿堂。江玉郎一溜小跑到他身边,笑道:“爹爹,我扶你进屋休息。”
江别鹤瞥了他一眼,微笑道:“玉郎,你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还没有累到要你扶我。”
江玉郎干咳一声,笑道:“爹爹果然英明。我只是想……”
他凑到父亲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
江别鹤眉毛一扬,道:“你想接触那些纨绔子弟做什么?”
江玉郎道:“我知道他们那些长辈胆小怕事,只怕如今也不敢与咱们来往,但他们那几个宝贝儿子却好哄得多。他们要是能从顾庄买走一批花,我再跟顾人玉疏通疏通,也许咱们就能劝服顾家扩展花草业,主营应季的花卉盆栽。”
他眼睛发亮,一刻不停地接着道:“这来钱可比收拾残花送外加工快得多,昔日那段合肥和赵香灵家大业大,不也要从外买来花草盆景装点全府上下么?而且这条路子不仅能赚钱,也能为我们省下不少力气,只要看看花、插插花、学着做做盆景就好了。”
江别鹤沉吟道:“你认为顾人玉会答应你?”
江玉郎笑嘻嘻道:“他们顾家一直依凭商贸为生,这不丢脸又能赚钱的买卖他为什么不答应?何况这买卖也不算大,想来他也不会因为忌惮我是他家里的外人而不肯交给我负责。只要我先找来一个愿意下订的客人,让他们见了成效,一切就简单得多了。”
江别鹤颔首道:“这也是个办法。”
他目光突然一转,落在江玉郎身上,微微笑道:“你如今倒真像个合格的花商,不像我江别鹤的儿子了。”
江玉郎不觉一愣,道:“我……”
江别鹤淡淡道:“你莫忘了,我现在虽然已成废人,但你还有武功在身。你难道甘心一辈子都留在顾庄,就这样当个下人么?”
江玉郎当然不愿意一辈子留在顾庄。他隐约感觉得到,小鱼儿也并不打算把他从此交托在顾人玉手上。这些日子以来,他对他的兴趣丝毫不减,更仿佛有变本加厉之势。眼看着靠山如此稳固,江玉郎虽然高兴,又难免有些头疼。
他试探着道:“那么你……你老人家莫非有什么法子?”
江别鹤没有说话。他眺望着远方烟雨初晴的天色,整个人似也变作了一川苍凉的烟雨,天地俱在心中,心却模糊不清。
江玉郎也不再开口。他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等待,好像在等一串冷雨从屋檐落下。
他终于等到他再次开口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江别鹤说出的竟是一串地址。
江玉郎心中惊疑,便听见他淡淡接道:“在燕南天找上门之前,我曾在另外一个地方存过一笔秘密的积蓄,以防他日有需。你按照我说的地址前去寻找,那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你在那群富家子弟面前摆摆阔了。”
江玉郎自幼与父亲相依为命,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江别鹤。
江别鹤告诉他自己尚有余财,并不只是为了要他拿钱去请纨绔子弟们吃饭。他更想让他知道,他们还没有落到一名不文的境地。金钱虽不可生死人、肉白骨,但仍然是这世上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
既然未至绝境,便有逃生之机。
也许他原本就有逃脱的可能。小鱼儿将他安置在顾庄,却没有让人管束他的出行,他才能自在随意地跑到街上为铃兰买首饰。也许这是因为江小鱼骄傲自负,自信他就算逃走也会被他抓回来,但他自己又为何没有想过逃走?
他心里清楚江小鱼惹不得,燕南天更惹不得。
但他现在想留在这里,竟有几分像是因为舍不得。
江玉郎默然半晌,对父亲躬身一礼,回身而去。
小鱼儿一进顾庄后门,立刻就发现了奇怪之处。
墙边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崭新的花盆,墙边一块花田竟被围了起来。其中已有许多地方只剩下个浅浅的土坑,娇艳的花株已被移栽在花盆里。
他随手拦住个兴高采烈的小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厮道:“忙着卖花呀!”
小鱼儿奇道:“卖花?”
那小厮见他面露惊奇之色,便笑着解释道:“听说有人向咱们府里订了二十盆鲜花,二少爷就命我们在闲置的花田里圈出一片,专门用来培育作为盆栽转手卖出的花木。要我说这主意可真不错,这些花田都是祖上那位老庄主要开垦的,原也用处不大,如今总算能物尽其用。少爷亲口说了,若是花草卖得好,每月的例钱还能多派几文。”
燕南天走在小鱼儿身边,闻言不由失笑道:“顾老四的儿子怎地卖起花草来了,这也能赚钱么?”
那小厮笑道:“燕大侠有所不知,我们府里种的都是些名花,养得又好,卖出的价钱绝不会低。我们二少爷平日看起来老实,却也不能小瞧了他做生意的头脑。”
小鱼儿拍了拍那小厮的肩头,摇头笑道:“这可不是你们二少爷的主意……顾小妹已被婚讯冲昏了头了,哪里还有闲功夫来管这些事?”
他没等那小厮回答,已大步往里走去。
江玉郎正在绞尽脑汁地插一篮花。
纨绔子弟果然是天下第一等好对付的人物。他给守后门的小厮塞了一荷包的碎银子,偷偷溜了出去,按照江别鹤的指引找到了他秘密的财产。他从中拿了几张银票,先到成衣铺将自己收整了一番,又悄悄约出了昔日那群.交情不浅的“老朋友”们到玉楼东重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花惜香就拍板决定弄一批花回去摆在萧子春寿宴之上。
“玉面神判”等人先前听闻江别鹤被燕南天俘虏而去,知道其中必有缘故,便立刻与江家父子撇清了关系,他们的子女们却是花天酒地,无所顾忌。如今江玉郎特意摆了一场十分阔气的宴席,又穿得衣冠楚楚,锦衣华服,那些富家子弟便依然视他为酒肉朋友。至于双狮镖局的灭门惨案,只有彼时在地灵庄揭破江别鹤的小鱼儿几人知悉真相,江南武林中只知这是场悬案,这些少年自也怀疑不到江玉郎身上。
于是顾人玉瞧着江玉郎奉上的第一笔订金,欢欢喜喜地应允了。
他答允时是这样说的——“江公子既有此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若有闲暇,能不能也帮我们府里布置布置?在菁姐嫁过来之前,我也想为府里换上一批新的盆景盆栽。”
江玉郎当然一力应承。但他并没有想到,小仙女居然要新房里摆着几篮精雅别致的插花。
据顾人玉所说,小仙女最喜欢的是红玫瑰和红山茶。
这两种红彤彤的花被插在同一个篮子里,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小鱼儿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篮令人不敢恭维的鲜花。
他中肯地评价道:“是有什么东西死在那篮子里了么?”
江玉郎没有理他。他还在绞尽脑汁地研究如何将这盆花插得更有新意些,至少不要落到大红大绿的俗套中去。
小鱼儿也不再说话,慢悠悠踱到他身旁,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毫无头绪地插花。江玉郎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手上越插越杂,把那个篮子插得像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头。
饶是小鱼儿不懂花艺,也有些看不过眼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真要把那支花插在这里么?这实在……”
他突然闭上了嘴。因为他忽然发现,江玉郎正在恶狠狠地瞪着他。
见他抬头,江玉郎面上神情突又变得一如既往的谨慎而柔顺,就像他方才没有凶神恶煞地瞪过他一样。
他微笑道:“鱼兄有什么事么?”
小鱼儿看着他泄愤似的把所有花都拔了出来,这才不紧不慢地笑道:“那主意是你想出来的,是不是?”
江玉郎原本就没想瞒住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顾公子是个很够义气的朋友,但绝不是个足够贪心的商人。”
小鱼儿道:“商人太贪心不好,容易变成死人。”
江玉郎却道:“商人若太不贪心,更容易变成个死人。饿死鬼和饱死鬼,鱼兄以为哪一个更好?”
小鱼儿大笑。他一把揽过他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道:“哪个都不好。你这小子还舒舒服服地活在世上,我不甘做鬼。”
江玉郎早已习惯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轻薄之举,一时间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转头瞟了一眼,确认门已关严、窗也没开之后,又回过头来认认真真插他的花。
“得鱼兄如此记挂,小弟受宠若惊。只不过顾公子似乎更喜欢吃得饱些,便放手让我来做这件事了。”
小鱼儿顺手拾起一枝闲置在旁的白茉莉在指间把玩,随口般笑道:“我以为江公子泡在珠环翠绕里已经够舒服了,想不到你还是不甘心待在花房里。”
江玉郎叹了口气,道:“鱼兄莫要取笑,如今小弟哪里还谈得上什么野心?你不来找我的时候,我心中无趣,也只有给自己找些事做罢了。”他不愿让他多提此事,便想以软语温存岔开话题。
小鱼儿却像是没有听出他语中的缠绵之意,自顾自道:“你把顾人玉劝服了,让他放手把这业务给你办着试试,你所能管理的就不仅仅是那些花,还有一小笔钱。而且这买卖花草一事看来虽小,但你既负责此事,就必定要与顾庄里各门各户管账的有所来往,外头来买花的若有些值得留意的客人,你更有机会稍作结交。如此一来,你不但能插手在顾庄一部分资产的周转里,还能搭上一些或许有用的人脉。想来凭你的聪明和手段,日后要在这庄子里步步高升也并不难。”
江玉郎面色不动,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说的话,笑道:“所以鱼兄打算阻止我?”
“当然不会。”小鱼儿忽然一笑,道:“我知道你能做更多比这还有用的事。”
他望着他的目光竟似有一种欣赏之意。
他一向都视他为可与自己相匹敌的对手。
小鱼儿道:“也许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江玉郎心头忽然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明白小鱼儿已将他的所思所想全部看透,而他自己竟也并不反感,反倒存着一种心有灵犀的默许之心。
但这种默许之意又从何而来?被他看破心计,他本该愤怒的,却只觉得释然。小鱼儿若是看不出他的心意,他就不是小鱼儿了。
在江玉郎眼里看来,这世上配作他敌手的人不多,配当他朋友的人更少。
小鱼儿恰好是同时满足这两种标准的一个。恐怕也是唯一的一个。
倘若世上当真没有江小鱼此人存在,江玉郎固然能扬眉吐气,欣喜若狂,却又难免会对粗蠢的世人们生出无限轻蔑,无限寂寞。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妥当的回答,小鱼儿却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既然顾小妹愿意放权给你,那就好好做吧。你在花房里待多了,身上都香得像朵花。我若是再不走,只怕又要忍不住咬你一口了。”
他顺手把那枝白茉莉斜插在他鬓角,又在他细嫩白润的耳珠上一捻,笑嘻嘻地拍了拍手走了。
直到他走出门外,江玉郎才把那枝花取下来。洁白的花朵躺在他同样洁白的掌心里,冰一般纯粹晶莹,晶莹得像是一颗心。
若换了以前,他定要在心里恨骂几声,再推开窗户,将这花朵远远扔出去。
秋天的风吹在薄薄的窗纸上。窗纸是浅碧色的,就好像二月初的春光一样。
窗户始终都没有开。
小鱼儿并没有走远。
他知道江玉郎不会送出来。就算他真的追到他身旁,也听不见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方才准备来找他的时候,一路上想了许多事。而他想得最多的,却是要寻到一个机会对他说“等我找到合适的院子之后,你就和我一起搬过去,不要在这里多耽搁了”。但他只是欲言而又止,顾左右而言他。
只因他并不知道江玉郎会不会心甘情愿地答应。他怕他不答应,怕他不情愿,更怕他反过来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我搬过去?我以什么身份跟你搬过去?搬到了燕南天眼皮子底下,你以为我们还能当得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情人么?
只要江玉郎随随便便问出一句,光明磊落如江小鱼,必然也无法回答。
在那甜蜜而晦涩的协约之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拉他的手,掐他的脸,吻遍他每一寸肌肤,却有千千万万句说不出口的话。
有些话又偏偏是讲出声来才算数的。
存稿到26章,目前快15w字了。错误估计了完结字数,估计20w才能完结吧xxx
这几天日更,有存稿我怕谁(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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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我当时写得一定很痛苦,因为我修得也好痛苦。如果有看到这里的宝宝你们就随便看看吧,感谢包容我当年的无数设定漏洞啊啊啊啊啊啊(鞠躬(磕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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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试振新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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