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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哥哥回国 我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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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学期长高了不少,原本差鲍尔大半个头的,现在已经接近齐平了,但跟埃尔温还差一个,于是我幽怨地又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示意我原地热身。
“我们绕着湖跑两圈就差不多了。”
我看了眼远的望不到边的宽阔湖面,和一脸认真的埃尔温,决定认命,但还是忍不住打个商量:“哥,我今天第一次跑,想申请减轻任务量。”
他很认真的考虑了半分钟,才勉为其难地答应道:“至少一圈半。今天是特殊情况,明天不允许了。”
我无语望天,磨牙。
老天爷真疼爱我,给我一个不靠谱的妈也就算了,还送我一个严厉如监狱教管的哥哥,我真感动。
啥也不想了,撒丫子跑吧!
晚上游戏小队约通宵,我直接关机爽约。今天要是不早点睡,明天跑步得猝死。想想我妈和汤叔叔兴冲冲回来看到我冰冷的尸体,而埃尔温还是一脸面瘫的样子我就想翻白眼。
但是仔细想想,埃尔温除了有强迫症和面瘫,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缺点。作为一个哥哥,其实总体算是很负责的,毕竟我们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而且和他出门回头率真的很高,想来他的颜值和身材在德国也是属于金字塔顶尖的类型。
说什么来什么,我刚准备关灯睡觉,他就光着上半身走进来,吓我一跳。
“你……你干嘛?”
“今天睡这么早吗?”他站在我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我。
我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就露出两只眼睛,偏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滴着水珠的腹肌和性感腰线,嫉妒的握紧拳头,双眼冒火。
“你练过啊?”
“是的。你要每天跟我一起去健身房吗?”
“不。”我飞快的拒绝。
他愣了愣也没强求,淡淡道:“也是,你现在还小,过两年吧。”
“你怎么还不走?要一起睡么?”我扯了扯嘴角。
他眼神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帮我带上房门的时候还不忘惹我生气:“明天我叫你起床。”
“慢走不送。”我头蒙在枕头里狠狠锤了两下床板,软绵绵的,一点都不解气!
就这样暗无天日的熬了一个星期,我每天早上跑完步回家就在沙发上躺一上午的尸,下午接着躺,偶尔被鲍尔拉出去逛街,晚上就躺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国内搞笑综艺。
比起我的死鱼生活,埃尔温的生活显得格外的充实。
他跑完步回家会在书房看一上午的书,下午会去健身房或者和他的朋友约在别墅区的网球场打网球,晚上一般是待在书房学习,有时候会和朋友或者学生会干部聚餐,聚完餐就回家待在书房继续学习。
放暑假那天我就买了回国的机票,大概在后天。我突然想起我的暑假作业还没动过,决定先把作业做完了回国没有负担的玩。
埃尔温对我的学习态度非常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逼着我在书房待过两天,发现我看的不是武侠小说就是悬疑故事,终于放弃我了。
这天我乖乖的带着书本和作业本跟进来,坐在他身边的书桌前时,他不由得用全新的眼神打量我。
“有一句中国古话是不是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挑了挑眉,问我。
我吃了一惊,顺势夸道:“哥哥好厉害,中文造诣都这么深了。”
他竟然勾了勾唇角,忍俊不禁的样子。
薄唇的弧度美好,一时间摄了我的心神。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他笑。
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摇头晃脑地翻开崭新的作业本,开始发扬中华学子博大精深的优良传统“赶作业”。
埃尔温看会书就饶有兴致地看我一眼,从他的眼神里我读出三个字“看猴子”。本来就有题不会,烦的很,于是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夏至,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作为哥哥,就这么折磨和欺负弟弟?我心里一万头曹尼玛奔过。
“到底怎么了?”他摸了摸我的脑袋,揪了根落发下来,挠我的脸。
“题不会做!”我拍掉他作乱的手,心跳有点莫名的加快。
“我看看。”他竟然轻笑了一声,自发地靠了过来,呼吸打在我的头顶和耳畔,我只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缩了缩。
他只看了一眼题目就在草稿纸上运笔,三两下写完了一长串推理步骤,怕我不懂又加了两个公式加以解释,我只听到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话,声音低沉而沙哑,一时间心乱如麻,完全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就点点头胡乱应着。
偏头看他,鼻梁高挺,薄唇轻启,带着点猩红的颜色,喉结微微耸动,像个吸血鬼伯爵,带着无声的诱惑。这可真是个祸害啊,得勾引多少无知少女,我在心里暗骂。
“听懂了吗?”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回过神,淡定的点点头,开始抄答案。
他没有把转椅挪回去,还是挨着我坐着看书,一边温柔地说:“还有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我简直怀疑他变了个人,怎么突然这么爱笑这么温柔,和早上那个拖我跑步的禽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啊!
不过有个免费的作业点读机在旁边,我的效率很高。一个下午就做完了小半本,我伸个懒腰翻了翻页满意地颔首,埃尔温说,“今天保姆请假,没有晚班吃,我们出去吃。”
和埃尔温对坐在食府中餐厅里的时候,我一边给鲍尔回信息,一边打量这个中餐厅的环境。不得不说,装修的非常雅致。香榭回廊层层错落,连吊灯都是古香古色的,可见老板是个十分高雅的人。
在一边眼巴巴瞅着我们的服务员是个中国小姑娘,埃尔温招呼她过来。
“先生你们好!”
“推荐一下菜色吧。”埃尔温淡淡道。
小姑娘看起来紧张的不行,求助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我。
我微微一笑,用汉语问:“你是新来的么?”
她眼睛亮了亮,点点头。
我跟埃尔温解释:“人家新来的。”
埃尔温抬了抬下巴:“你来点吧。”
我翻着菜单,冲着艳红红的一片辣菜点,抬头看到埃尔温皱眉看窗外的侧脸,突然想起来埃尔温是不吃辣的,于是忍痛划掉了几个辣菜,给他点了蒸蛋,糖醋里脊和蒜香茄子。
他的脸色顷刻间好了起来,竟然还破天荒的对我笑了一下。
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把菜单递给小姑娘,随口说:“你看起来年纪很小。”
小姑娘脸颊突然有点泛红,低声说:“我在这边读书,勤工俭学赚点生活费。”
我心下一酸,也没说什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比起她我幸福太多了,虽然也是寄人篱下。但谁知道这样的生活能维持多久呢,还是得努力读书靠自己,我暗自捏了捏拳。
“人都走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回过神,埃尔温淡漠的脸上有些讥讽。
“原来你表情有这么多。”
“你跟她聊什么呢?”
“没什么,想家了。”
“那我们吃完就回家。”
我抽搐嘴角,不知道这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后天回国。”
他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票买了么?”
我点头。
“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这不跟你说了么?”我奇怪地看他一眼。
“回去多久?”
“不知道。一两个星期吧。”
“我正好有个学习项目要去中国做调查,”他敲了敲桌面,“一块去吧,顺便带我玩。”
……
汤叔叔的特助果然办事高效,第二天就送来了机票,和我一个班次,听说我自己买的经济舱,还特意帮我升了舱,和埃尔温的座位连在一起。
我心里流泪,终究还是屈服于万恶的资本主义,没守住我们中国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传统美德。
当然等到第二天坐在头等舱享受奢华服务的时候,我就果断真香了。
左摸摸右摸摸,连挡风玻璃也没逃过我的魔爪。因为前一天晚上太兴奋没睡好,所以起飞没多久就抱着毯子呼呼大睡了。
期间迷迷糊糊醒了几次,埃尔温有时在看书,有时在看我,看我醒了又若无其事地撇过头去。
阳光穿透机舱外的云层和大落地窗打在他身上,金色头发的弧度泛着暖意。
一片静谧中听着飞机螺旋的声音很容易追忆过去,我裹紧了身上的小毛毯,心想。
我妈其实挺不负责任的,我才读小学她就跑了,把我丢给舅舅和保姆,去异国追寻她的爱情,我记得那时候电视上播《一帘幽梦》,每次听到最经典那句“你失去的是一条腿而紫菱失去的是爱情啊”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妈,然后在心里冷漠的想,我妈莫非是琼瑶看多了?既然爱情最重要,为什么要生下我?
从小就在左邻右舍的流言蜚语中长大,所以我懂事的很早。大概三岁我就会打酱油了,五岁我就知道街坊邻居们表面上对我们娘俩儿笑着,实际上背后没少编排。
叫啥编排呢?用我妈的话说,就是事实。
我妈从来不跟我说什么善意的谎言,我说话这么直八成是遗传她的。所以我从懂事开始就知道我没有爹,虽说这样对一个小孩真的很残忍,但也让我从小就看尽了人情冷暖学会保护自己。
无奈我妈这女人天生就学不会低调,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学校门口接我,我这个小朋友想不被人注意都难。一来二去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传出来的我妈的故事有十多个版本,比如我是我妈给校长做小三生的私生子,还比如我是我妈做鸡不小心怀上的早产儿,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于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小朋友和我玩,我想我也不需要朋友,直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唐宋转来我们班。
唐宋名字挺文雅的,实际俗不可耐。他是我们这个区的神话,因为太能惹是生非。听说他刚上小学就开始打群架,几年下来还发展了个斧头帮,把咱们区的中小学生震的服服帖帖。
我第一次见他觉得他长得一点也不像斧头帮帮主,倒是有点像陈冠希,我心里对大哥的预期太高了,所以见到本人的时候很有些失望。
可能是我嫌弃的眼神太明显,这家伙从此就盯上我了。没事就恶作剧整我,或者在放学路上堵我,简直是个地痞无赖。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是他看上的马子跟别人说我长得帅。
我后来实在烦不胜烦,跟舅舅说了。舅舅平时虽然游手好闲,但正事也没少干。他有阵子琢磨着每个月喝酒都花钱如流水,干啥不自个儿开个酒吧呢?他平时圈子玩的开,黑白两道都有熟人,酒吧开起来生意倒是红火的很。
我知道舅舅肯定有办法警告那只斧头帮傻狗。
舅舅听了我的话拍拍胸脯,说择日不如撞日,直接约上唐宋和他那帮兄弟,我们一群小学生坐在偌大的包厢里大眼瞪小眼。
“阮哥,阮夏至原来是你外甥?”唐宋冲舅舅瘪了瘪嘴:“我本来就没想教训他,不过看他长得帅,想交个朋友来着。”
“你交朋友为什么要往我抽屉放蟑螂?”
“谁叫你冷冰冰的不搭理人。”
“哼。”
“好啦阮夏至,以后我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本来只当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这个家伙后来真的罩了我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