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夏至》尼塔崽

4、哥哥的另一面 回国过暑假

　　飞机降落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我和埃尔温走出航站楼，手机才开机。我看到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有舅舅的，有唐宋的，还有我妈的，心下一暖，一一回过去。
　　挂了电话，远远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我眼眶突然涨涨的，热泪像是要喷薄而出。
　　人来人往间，埃尔温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扭头冲他微微一笑，然后拉着他往舅舅的方向走去，“左边那个是我舅舅，右边那个是我好朋友。”
　　“你这家伙！”唐宋冲过来锤了我的胸口一下，然后看向我身边的埃尔温，皱了皱眉。
　　“叔叔，这是我哥哥埃尔温，”我先跟叔叔打了个招呼，然后冲唐宋眨了眨眼说：“看人家长得帅你又嫉妒了？”
　　“呸，洋鬼子。没爷一半帅。”
　　终于坐上车，唐宋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他们兄弟们在倾夜给我准备了惊喜，舅舅也笑，说：“唐宋你们玩归玩，别过头啊。”
　　“不至于，哎阮哥你咋回事又不会赖你帐。”唐宋骂，“你这个奸商。”
　　埃尔温一直坐在我旁边靠窗，吹着风，眼神平静无波，头发吹乱了，五官反而更加精致挺拔。我总是没法不注意他。
　　“哥，你的研究，需要我帮忙吗？”
　　情不自禁的，我的手就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谢，”他眼里好像聚回了一点光，瞬间流光溢彩，他冁然一笑：“做我翻译就好。”
　　“那你有什么行程和打算就告诉我。”我被他的笑再次迷了心神，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去，心里咒骂，这个哥哥可真是只外国妖精。难怪他总是以面瘫示人，试问他要是天天这样笑，我的嫂子岂不是要排到莱茵河畔去。
　　倾夜是舅舅开的酒吧，这两年扩张的很快，听说现在已经是我们区数一数二的大酒吧了。任何产业都不存在完全干净，更何况是这种本身就黑的，我记得好几年前酒吧里还有公主来着，现在不知道扫黄扫干净没有。
　　机场离倾夜也就半小时的路程。
　　唐宋先跳下车，门口他的小弟们对暗号似的训练有素的鼓捣起来了，一时间鞭炮齐鸣，热闹非凡，连行色匆匆的路人都停下来围住我们看热闹，埃尔温也是一脸的茫然，我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一大帮人挤进了包厢，唐宋准备了大蛋糕和礼物，直到一个女孩被拉进包厢的时候我才知道所谓的大惊喜是什么。
　　我看着那女孩走进来，曾经高傲的小脸上写满了屈辱。唐宋真傻，以为我还对她念念不忘，事实上，就连安吉莉卡都比她让我印象深刻。
　　我记得那是初一的时候，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家境好学习好，长的还漂亮，班上不少男生喜欢她。说起来还是她先招惹我的。
　　我坐在教室角落天天打游戏，对女生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却总是过来找我说话，是傻子也看的出来她对我有意思。每次作业没做，她就会给我抄，考试也是，无论坐多远都能飞答案过来。
　　那阵子唐宋打架摊上事了，没来学校。我那时也是年轻，考虑到这个女孩喜欢我那么久也不表白，我是男生应该主动一点的。
　　所以主动向她表白了。
　　没想到她拒绝了，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我一点没觉得失落，因为对我来说向她表白原本就有点逼上梁山的意思。
　　我没想过这女孩可能是故意的或者怎么样，唐宋后来回学校听说我这件事却一直特别介意，说：“拒绝我兄弟，她特么以为她是哪根狗尾巴草上结出来的金花？真是不要脸。夏至，你等着，有一天我让她哭着求你跟她在一起。”
　　我那时候也懒得解释：“别，我没喜欢过她。”
　　他将信将疑，后来快三年过去了，追我的女孩不少，我却还没谈恋爱，他又觉得我是被那个女孩伤的深了，这不，我去德国那么久他都把人给弄过来了。
　　看到这一出我真是哭笑不得。
　　他看我一脸要哭的表情，很体贴地背过头，还准备招呼兄弟们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个。
　　不买账的还有埃尔温，他蹙了眉，问我：“那女孩是谁？”
　　“同学。”三言两语真解释不清，我头疼。
　　“你们别走，我有话要当大家的面说清楚。”我拉住唐宋，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抬手把音乐关了，整个房间在五色灯光晃动间一片静谧，只剩隔壁隐约传来的音响喧哗声。
　　“庄雨，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冲女孩笑了笑，无奈道：“我兄弟他们以为我还喜欢你，所以强迫你，对不起。”
　　她本来低着头，突然抬起来怔怔地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连埃尔温的眼神都凌厉起来。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听得懂吗？凑什么热闹！
　　这个问题不得不说很犀利，但我心里万分肯定。“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她的表情突然就垮了下去，“是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表白？”
　　“我以为你喜欢我，没想到你在钓鱼。”
　　我直言不讳，大家又齐刷刷地看向她。
　　“周轩，你送她回学校。”唐宋挥了挥手，周轩一脸懵地追上面色灰败的庄雨离开了房间，气氛才算活跃起来。
　　“夏至，你跟个闷葫芦似的。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啥样的怎么给你介绍？”唐宋丧气道。
　　“我啊，喜欢我哥这样的。”我转了转眼珠子，看到埃尔温事不关己的面瘫样子，故意开玩笑。其实是真不想谈恋爱，本来学习成绩就不好，将来考不上好大学没学历没能力难道真要啃一辈子的老么？
　　“你神经病啊。”
　　音乐又响了起来，唐宋去招呼兄弟们喝好玩好，埃尔温靠过来，眉头紧锁：“你们说什么呢？”
　　“他问我喜欢啥样的，我说我喜欢你这样的。”我故意逗他。
　　他听完果然一脸严肃，我扑哧一声笑的酒洒了一地。
　　“你在开玩笑？”他脸色更差了。
　　“做哥哥的还跟傻弟弟计较么？”我讨好地拍拍他的胳膊。
　　他看了一眼我碰他的手冷哼一声，撇头不看我了。
　　看着埃尔温精致的侧脸，我想起有一次在他房间看到lana del ray的唱片。因为别的德国歌手我都不熟悉，所以对这张美国歌手的唱片印象深刻。想到可怜的埃尔温跟我来中国，一句中文也听不懂，实在是有点可怜，所以我点了首娜拉德雷的歌。
　　National Anthem旋律响起来的时候，我望着埃尔温，笑着用德语说“亲爱的哥哥，这首歌唱给你。”这首歌在德国特别火，鲍尔送我的随身听里每天都单曲循环，想不会唱都难。
　　埃尔温看着我没有动，我正唱到“summer's in the air and baby heaven's in your eyes”，他注视我的蓝色瞳仁沉沉的流淌着暗涌，让我忽然感觉到不知名却蛰伏的酥麻蔓延，心尖微颤，咬着牙唱完整首，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莫辨地看着我，突然勾起嘴角说：“帮我点一首live or die。”
　　他的声音是很低沉沙哑的那种，"I can get you higher,I can get you hooked on love and desire."
　　"Hello pretty baby you can be my cherry pie I know what you've done I can be your alibi."
　　"So tonight are you gonna be my soider,are we gonna be bonnie and clyde,it's either live or die boy,it's either live or die."
　　原唱娜拉德雷是那种妖娆性感的女低音，埃尔温沙哑的男低音听起来竟然性感的当仁不让，一点也没有违和感。老天生下他就是为了为祸世人的吧，我盯着他微微开合的艳红薄唇移不开眼睛。
　　还好在场的小混混们英语都不好，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不然会被埃尔温雷到外焦里嫩。毕竟谁能想到传闻中的天才学霸会有一颗这么闷骚的内心呢？
　　一曲唱罢，他放下话筒，回我一个挑衅的眼神。我僵硬着鼓掌，好，唱的好！我现在十分怀疑我那个高冷面瘫学霸哥哥被妖怪吃了，换了眼前这个骚包冒牌货。
　　“看我做什么？因为我长得帅吗？”他平静的脸上难掩自恋，却自以为用面瘫掩饰住了。
　　“喝酒喝酒。”您开心就好，我举了罐啤酒敬他。
　　“这个啤酒味道太差了。”他皱眉。
　　“入乡随俗。”
　　“哼，好吧。”
　　他还是喝醉了，没想到这个德国人酒量这么差劲。主要还得怪唐宋，点的洋酒都烈的很，散场我和唐宋一人扛着他一只胳膊往外挪，这家伙看起来瘦，其实一身紧实的肌肉，重的要死，唐宋不时接收到我谴责的目光。
　　“好嘛夏至，你哥一个劲的喝我总不能不让他喝吧，语言不通我又不能说啥。”
　　“是我没盯住他。”我叹了口气。
　　“你们住我家吧？”
　　“别，我可不想睡到半夜裸着去打群架。”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多少年了，你还记得。”他笑的眼泪都要滚出来。
　　我狠狠瞪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当年我妈回国，我离家出走，去他家住了一晚上，有个隔壁城区高中大哥的马子被他调戏了，带着八百铁骑千里迢迢跑来找他打群架，我习惯裸睡，就穿了条裤衩子，正睡的迷迷糊糊时他把我摇醒，说十万火急，我还以为地震了，跟他一起冲出去，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才知道真相，当时的脸色没比吃屎好看多少。
　　我站在寒风中，只穿着一条花裤衩子，相信这一幕永远留在了在场众人的脑海里，很多年都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