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凡间选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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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道白光从徽泽指尖疾射而出，没入云素眼中。
云素吓得尖叫一声，忙伸手捂住双眼，大呼道：“好疼啊！救命啊！啊啊啊徽泽你这个混蛋！我要瞎了啊啊啊啊啊——”
徽泽冷眼旁观了半晌，才打断了云素的胡言乱语：“别嚎了，好好感受一下，你眼睛真疼吗？”
......
女孩高亢的叫声猛来一个急刹车，嘴却还呆呆大张着。她静下心去感受，眼睛好像的确不疼......
指间悄悄露出一条缝，刚往外窥去，就与徽泽冷如霜雪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云素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放下遮眼的手，别别扭扭地问道：“殿下，你刚刚做了什么呀？”
“殿下？刚才不是还叫我混蛋吗？怎么不叫了？”徽泽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似蕴含杀机。
云素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补救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喊出过这等冒犯之称？我方才惊吓过度导致口齿不清，定是殿下听错了，一定是！”
见徽泽移开目光，不再用那种透心凉的眼神看自己，云素才壮胆问道：“殿下，方才那道白光是？”
“禁制。”徽泽言简意赅道：“让你对那种事看不见听不着，事后还会遗忘的禁制。”
云素挺想问：如果没那么严重，仅仅是牵个小手，亲个小嘴的那种事呢？
但云素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忍住没将心中疑惑问出，反正之后回去问月下老儿也能知道。
徽泽俯望着下方宴会，不知在思索什么，二人间的气氛冷下，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云素回忆了一下方才被略过的话题，打破沉默道：“殿下，你方才说皇帝不会择雨柔为后，这是为何？”
“你可知这雨柔的身世背景？”
云素不明白徽泽为何要问这个，不过在凡间的这些时日，她专注于看美人，将这些世家小姐的府邸都转了个遍，还是能答个大概的。
“雨柔是丞相家嫡女，丞相位高权重，是百官之首，他家的女儿与皇帝自然最是相配。呐，那个着鹅黄裙衫的女子名唤杏遥，是镇远将军之女。还有那个青衣女子碧云，是皇帝的表妹......”
还真是将这些女子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徽泽心下无奈，这精神头要是能用在修炼这等正事上该有多好。
“我方才观察过了，这少帝表面一派光风霁月的君子风度，实则眼神藏不住他内心的险恶算计。你说这个皇帝和雨柔深深相爱，但他流转于众女子间的目光却暗含色欲，并不安分。就算偶尔望向雨柔，与她的目光也是一触及分，笑不达眼底。这场选后大典，他心中的皇后人选必不是这个雨柔。”
平日修炼学习被徽泽压上一头，云素不相信自己在这等事上还会输给他，于是振振有词地争辩道：“这选后大典来了这么多女子，若是这皇帝光和雨柔眉来眼去的，岂不是一早就暴露了自己的决定。都说帝心难测，他肯定不愿意一早就让别人知道他中意的皇后人选是雨柔，不然很可能坏事啊。皇帝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才如你所说。”
见徽泽竟然听得笑了一下，云素心中愈发得意，扬了扬犹带着婴儿肥的小下巴道：“想不到吧，我也是懂宫斗的人！”
噗咳咳——徽泽赶忙抬袖遮口，却挡不住双眸中倾泻而出的笑意。
这小脑瓜中怎么装得全是些不切实际的情情爱爱？嗯，定是被月下老儿给带坏了。
徽泽在心中给月下老儿记下好几笔，再转念一想，的确如云素所说，现在回去已赶不上听课，那就留下陪她看完这件事的结局，也算是给她上一堂课。
想至此，徽泽冲云素点点头道：“结果究竟如何，留下来看看便知。”
啊——云素兴奋地就差原地转圈圈了。打脸徽泽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云素假装乖巧地屈膝行礼：“多谢殿下！不过殿下，若是我猜对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比如说实现我一个愿望？”
瞥见徽泽意味不明的目光，云素忙补充道：“当然，若猜中的是殿下，我也会为殿下达成一个心愿。”不过你不可能猜中就是了哈哈哈！
就这学啥啥不行，吃喝玩乐一等一的小家伙，还能为自己实现心愿？徽泽心下好笑，随意答应道：“那这样，输者答应赢者的一个要求，可好？”
云素生怕徽泽反悔似的，猛一顿点头道：“好好好，一言为定！”
伸出细嫩的小拇指冲徽泽晃了晃：“拉钩上吊万万年不许变，成交！”话音刚落，便把小拇指缩回袖中。
徽泽本想要和云素拉钩而犹疑着缓缓抬起的手滞住，转而捋了捋另一侧的袖口，口中淡淡嗯了一声。
每位候选女子轮番上演一轮才艺展示，好看是好看，但也太耗时了。
云素邀请徽泽去宽敞大金宝座上歇歇，徽泽不应，她便自己溜了上去，却不敢当着徽泽的面如之前那般放肆躺，只能靠着扶手规规矩矩地坐出淑女风范。
待众女表演完才艺，皇帝冲身旁的太监说了几句话，太监转身退去，不过片刻便拿来早已拟好的圣旨。
稳了！云素心中小梨树开始热身运动，待太监说出“择丞相家嫡女叶雨柔为后”，心中小梨树疯狂跳起胡旋舞~
“殿下，我赢了哈哈哈哈哈！说好的，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徽泽出声打断云素的话：“现在定胜负还为时尚早，这雨柔只是先定下了名分，在她成为皇后之前，一切都存在变数。”
呵，不就是不想承认自己输了嘛！云素真想立马嘲笑他一番，但她如此善解人意，还是给他留点缓冲时间，等尘埃落定了再尽情嘲笑吧！
皇后既已定下，紧接着便轮到封后大典了，云素和徽泽留下来静观后续。
谁知没过几天，叶雨柔进宫验身之时，却被曝出已怀有身孕两月有余。
皇帝大怒，以“丞相藐视天威，欲混淆皇室血脉”为由，扯出了一连串丞相密谋造反的证据。
云素简直懵了：“不是，这孩子不是皇帝自己的吗？他怎么一副被带了绿帽子的倒霉样，反过来怪叶雨柔婚前失身呢？让她失身的不正是皇帝自己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贼喊捉贼的狗男人啊！”
紧接着几日，皇城中便是一片血雨腥风。叶雨柔这颗挑起事端的棋子失去了价值，被扔在一边任意践踏。
叶雨柔在重重打击之下小产了，也没人来为她诊治，更无人去照料她。
云素焦急地想去救她，却被徽泽抓在手中挣脱不得。
见云素挣扎地太激烈，徽泽干脆给她施了定身术。
后来皇帝与丞相的厮杀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为动摇丞相方军心，叶雨柔于阵前被皇帝亲手射杀。
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凄惨死去，丞相发疯失去理智，最终兵败如山倒，万箭穿心而死。
待一切尘埃落定，徽泽才放下云素。在定身术解开的那一刹那，云素便立马飞奔至叶雨柔的尸身旁蹲下，颤抖着摸向她的手。
那只曾经温柔侍弄过花儿的纤纤玉手，如今掉落在泥泞的血水中，如石头般毫无生气，僵硬冰冷。
云素哭得涕泗横流，抽泣到发不出完整的字音：“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我们明明可以救她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
徽泽居高临下地望着云素，目光淡漠：“为神为仙者，不可由着自身的喜怒哀乐，随意干预凡间之事，你难道没有学过吗？”
徽泽一向是淡漠疏离的性子，云素习以为常，虽然怕他，那却不是真正的畏惧，甚至偶尔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但这一刻，他却如同一望无际的深海中无声拔起的冰川，巍峨、冰冷、深不可测......
帝王威严自徽泽身上无声地铺展开来，云素的哭声弱下，抬起朦胧泪眼望去，他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却在一句话间，拉出遥不可及的天堑。
“对于人间帝王而言，情爱是最微不足道的。帝王拥有无上的权势尊荣，女子对他们而言就像是珠宝，再如何华丽贵重，不外乎是唾手可得拿来赏玩的，亦或是拿来利用换取利益的。而能与皇帝并肩而立的皇后，自然属于后者。”
徽泽怕云素听不懂，尽力讲得浅显一下：“丞相位高权重，在朝中的威望甚至高过皇帝。他触犯了皇帝的利益，早已引起忌惮。所以皇帝自不会去娶丞相的女儿，以免对自己造成更大的威胁。但他若想除去丞相，就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而丞相的爱女便成了这个由头。所谓情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见云素渐渐止住了哭声，徽泽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直奔主题：“云素，你还小，以后还是少看月下老儿写的那些姻缘簿，以免影响你对事物的理性判断和思考。满脑子的情情爱爱，如何能静得下心学习修炼？。”
“那你呢？”云素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我？我什么？”徽泽一头雾水，莫名其妙道。
“你未来也会成为帝王，还是比这人间所有的帝王都尊贵的天帝。你也会这般，将情爱当成配得你神生的装饰品，娶妻并不在乎是否相爱，而看重是否相配，对吗？”
徽泽一愣，对于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他从未有过任何思量。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能令自己真心喜爱的，会是什么样的女子？更确切地说，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吗？
少年太子还未体会过情滋味，自然预料不到情爱摧折人心的威力。
这时的他觉得，情爱可有可无，但若是未来必须要迎娶一位天后，她当然得如自己一般，修行勤勉不辍，且要聪慧、良善、端庄、识大体......
“嗯。”徽泽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只是轻嗯一声，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在云素的恳求下，徽泽同意了她给叶雨柔收尸安葬。
叶雨柔墓前，冷风呼啸着刮过荒草，发出簌簌荒凉之音，如泣如诉。
云素默然而立，只觉这风似乎刮进了她的心底，那里有一团火，随风而盛，蔓至全身。
有泪涌上眼眶，纤睫翩跹间，便有汩汩清溪，无声落下。
云素的哭与徽泽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素常的胡闹乱嚎和假意抽泣。那哭是安静、寂然无声的，看着便令人心生疼惜。
“云素，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又哭了？”徽泽生怕吓着了她，放缓话声，轻轻问道。
云素轻轻摇头，她只是又想起了方才徽泽说过的那番话而已。
但究竟哪句话令她耿耿于怀，云素自己也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凡间选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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