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凡间选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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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话正酣之际，有位清纯柔美的姑娘进入房内，来到云素面前福了福，面露难色道：“郎君，真是不好意思，方才楼下来了位客人，吵着闹着要海棠下去。那位醉酒醉得实在厉害，我们拦不住。不知可否......”
云素闻弦歌而知雅意，大方道：“无妨，那便让海棠姑娘先去照顾那位客人吧。”
“谢郎君。”海棠匆匆离开了，但进来传话的这位姑娘却不离去，温温柔柔道：“郎君，眼看着就到用晚膳的时辰了。我们金风玉露楼虽不是正经酒楼，但掌勺之人却是我们楼主花重金从京城最有名的天一居请来的名厨，菜品可谓是东都之最。郎君可要尝尝？”
打了一下午麻将兼套话，费脑又费力，经她这一提醒，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云素放下手中麻将，点头笑道：“行，那就依你的，拣些你们这儿最有名的菜，给我来上一桌。”
“是。”这位姑娘温婉一笑，应声出去准备。菜大概是早已备好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上了个齐全。
云素拒绝了姑娘们的劝酒，她可不想在青楼这种鱼龙混杂之地醉酒闹事。
待菜吃到一半，海棠回来继续作陪。
“海棠姑娘，事情解决地如何了？”云素体贴问道。
“劳郎君记挂，那位客人醉得厉害，方才彻底昏睡过去，才让他府上的人接走了。”
海棠一脸劫后余生地娇笑着道：“那位客人闹得好生厉害，我差点就招架不住了。还多亏了蔓萝姐姐，让我再给他灌了好几杯酒下肚，彻底把他给放倒了事。”
“哦？如此说来，这位蔓萝姑娘可真是个妙人。”云素称赞道。
同桌的蔷薇姑娘笑道：“方才进来问郎君要不要用膳的那位，便是蔓萝姑娘啊。”
云素回忆起那个蔓萝姑娘，衣着素净，清纯柔美，即使粉黛未施也无碍其花容月貌。
趁着云素低头夹菜的功夫，海棠暗暗给蔷薇和秋月使了个眼色，连饮几杯酒，开始闲谈起来：“蔓萝姐姐就是这般聪明伶俐，平日里甚是得楼主器重呢。”
“是啊，每次楼主来我们金风玉露楼，服侍的姑娘中必有蔓萝姐姐。”秋月意味不明道。
“唉，我也好生羡慕蔓萝姐姐啊，奈何我们每个姑娘在入楼之初都已经定下了风格。想我这般妆容明艳的风格，吃亏啊。”海棠将杯中酒一仰而尽，目光几分迷离，语气微酸道。
海棠这种妆容明艳的风格吃亏？云素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
“海棠姑娘莫要妄自菲薄，我一瞧见你这艳光四射的妆容衣着便好生欢喜，你该是比蔓萝姑娘那种素面朝天的更受欢迎啊？”云素为海棠满上一杯酒，温声安抚道。
“得其他庸俗之人的喜爱又有何用？将这些油腻粗俗之人伺候地高兴了，他们顶多从指头缝里漏点黄白之物施舍于我，哪比得上我们楼主。”
“是啊，若是得我们楼主喜爱，在楼中就会得到更好的待遇和栽培，妈妈也不敢随意给脸色看。得楼主青睐，便等于拥有了无量前途，谁还在乎那些油腻狗客给的那点小钱啊。”蔷薇快言快语道。
“奈何啊奈何，我这种艳妆风格不怎么讨楼主喜爱，不然我平日接待的，怎会竟是今天那种惯爱无理取闹的狗男人。”海棠的美目中沁出泪光，语声哽咽。
酒果然是个套话的好东西。三位姑娘心中本就憋着愁事，几杯酒下肚，脑子一糊涂，情绪就放大，都开始吐露之前遮遮掩掩不肯说的真言了。
云素为三位姑娘一杯接一杯地斟酒，靠着一副温柔体贴的收槽垃圾桶样，终于把泽大徽的喜好套了个底掉。
泽大徽，是个双标狗。对于自己，一向追求的是怎么独特怎么来的艳俗浮夸非主流风。
但对于女子的审美标准，则是比起浓妆艳抹，更爱淡妆，素颜最佳。他尤为偏爱月光般的温柔款，或者小荷般的清纯风。这还不够，要想得到他的喜爱，必须得对他顺毛捋，绝对不能和他唱反调。
以上只是他最偏爱的风格，并不代表其他风格他就不吃。清淡小菜固然最佳，但总吃也未免寡淡，所以大鱼大肉也得时时备着。
云素露出假笑：呵呵，好的，我懂了。
四月廿八，转眼便至。
成亲前一夜，云素静静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心脏在胸腔中跳得缓慢，每一次却都带着忽上忽下的抽悸。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云素静捱了一会儿，便开始了躁动的烙饼翻，试图借此摆脱这折人的心慌，却是无果。
云素猛地坐起身，悄悄下床寻到窗前软塌。月光撒入窗棂，为软塌上缩成一团的小奶牛添上一层印花。
俯身轻轻将熟睡的小奶牛抱入怀中，深吸一口温温软软的毛绒绒，云素的意乱心慌竟奇迹般地得到缓解。
将小奶牛抱回床上，侧身搂于心口处，手指埋入暖烘烘的长毛中，云素纷杂的思绪这才渐渐归入混沌，进入梦乡。
云素又梦回从前，依然是她不谙情滋味的懵懂儿时。
那段时日，她被徽泽的毫无人性的备考冲刺计划折磨地快要发疯，但事实证明这还是很有效果的。云素所有科目全过，即使最差的科目也勉勉强强及格，终于摆脱了全班倒数第一，不负先生把徽泽指派给她的良苦用心。
不过这次考试只能算是小测，考完只有三天的假期。每日循规蹈矩的高强度学习令云素愈发思念凡间游玩时的恣意放荡。
反正天上一日等于凡间一年，她定会赶在上课前按时回来。云素为了省下宝贵的玩乐时间，也没和别人说，只留下张纸条便走了。
下凡后一路游玩至京城，正好碰上年轻新帝的选后大典。这是整个国家难得的盛事，所以大典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
云素隐在皇宫中混吃混喝，另兼欣赏美人、围观宫斗、八卦吃瓜，等等丰富多彩的项目等她享受。被学习修炼折磨地如乌云般灰暗的心情，在这片喜气洋洋中，重新染回了颜色。
选后大典这一天，仗着凡人看不见自己，云素头枕镶金扶手，四仰八叉地瘫卧在皇帝那张宽得能放下一头大象的宝座，饶有兴致地看着脚旁正襟危坐的少帝，以及下方冲着皇帝不停发射爱之光波的各色美人。
那少帝看似不动声色观望着下方群姝宴，实则脖颈上已流出汗珠，渗入玄黑色的衣襟。
这个国家的规矩是，皇族男子在择正妻之前，房中不得收有任何一个女子。因为正妻必出自高门大户，身份尊贵，此举代表着皇室对联姻对象的看重。
而身为皇帝，扩充后宫乃是本分。所以此次选后大典不光选后，还会顺带选几个妃子。
终于熬到能尽情吃肉的这一天，瞧他猴急的模样。云素啧啧啧感叹着，隔空从下方宴会桌上源源不断地空运来各色瓜果糕点享用，好不快活。
待吃吃喝喝以供皇帝暗中考察的宴会结束，终于到了女子们一个个上前露脸展示才华美貌的时间了。
参选的女子们环肥燕瘦各有风姿，在皇帝面前却如出一辙地低头、含笑、暗送秋波三部曲，各色才艺也都是怎么炫怎么来。
云素正看得起劲，突然有只手拎住她的衣领，瞬间一顿腾空翻。再回神时她已经被提溜下宝座，而那罪魁祸首就是那带给她噩梦般学习体验的少年——太子徽泽。
“殿下！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云素扒住宝座扶手，气冲冲道：“今天可是休日，我考试及格了，你也答应过要放我休息几天的。现在你这是几个意思？说话不算话可是小狗啊！”
徽泽目光扫过她嘴边沾上的糕点碎屑，冷冷开口：“云素，我看你在这人间玩得乐不思蜀，怕是不知时间流逝几何了吧？如今休日已过，但你却并未按时上学。先生抽不开身，只好派我前来找你。”
“啊......”云素迅速在心底算了下时间，好吧，休日的确已经被她玩过了，不过......
“好吧，是我的错，我道歉。”云素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眸，露出乖顺的微笑，讨好道：“太子殿下，你看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白天了，就算我们现在回去，也该到下学的时间了。既然如此，不如......不如等我把这选后大典看完再回去？”
徽泽瞥了眼那些面上带笑，实则心思各异的女子，还有宝座上表里不一的皇帝，很是不解：“这有何好看的？”
“哎呀太子殿下，这你就不懂了，好看的不是美人，是爱情啊！”
云素指了指躲在左下方盘龙柱后朝少帝暗送秋波的粉衣女子，神秘兮兮道：“看见那个女子了吗？这次大典的皇后之位非她莫属！唉，若是将来我也能有如此风光的一天，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心爱之人高调求娶，那可真是死而无憾啊！当然，我还要求心上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不能像这凡间的男人般妻妾成群。”
死而无憾？有这么严重么？徽泽心中不以为然，转而去观察那少帝的神情举止。
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道：“不，这皇帝并无封此女为后之意。”
被徽泽直截了当地反驳，云素心下一阵不爽：“你才刚来，就看了一眼，怎能知晓个中缘由？我可是从这选后大典开始筹备之时就在这儿了，这皇帝和那个粉衣的雨柔小姐爱得如胶似漆，两人暗地里约见着颠鸾倒凤了不知多少次，如今雨柔已珠胎暗结，这皇后之位不归她，还能归谁？”
颠鸾倒凤？
听见这个词，徽泽眸中冰海瞬间掀起狂风巨浪，几次张口却难以启齿，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照你所说，你莫不是还看了，看了......”
“看了什么？”云素望向徽泽的眼眸一派纯良无辜。
“你莫不是看了他们珠胎暗结的过程？”徽泽绞尽脑汁，终于想到这个颜色还算浅淡的说法。
“哦——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地这么清楚。”
得意洋洋的话音刚落，徽泽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云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很大的歧义，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看是看了，但我身上有月下老儿布下的禁制，若是遇见云雨场面便会自动模糊化，只能看到个大概的影子，听个声响。”
听着这番解释，徽泽刚缓和些许的脸色，立马又阴沉如初：“月下老儿也是一大把年纪又有资历的老仙了，设个禁制，怎么还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这哪叫纰漏，若是有人在我面前哼哼哈嘿，我的视感听感随之完全被屏蔽，那才是纰漏呢。万一有人趁着我五感不全暗下杀手，我岂不是连小命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况且我长大后可是要承袭月下老儿牵缘引线的衣钵，即使年岁尚小，但如果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凡间选后·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