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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忆旧时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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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已过去近万年的时光。
缘禧宫静室中，云素终于结束了闭关修炼，长长叹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次闭关足足百年，要按之前云素的性子，一年半载都受不了。但即使她逼着自己努力了，这百年的闭关修炼，她的修为依旧毫无寸进。
不仅仅是这百年，其实自四千年前起，她在修炼上突然遇到瓶颈，修为增长速度急剧下降，这一千年完全不前停滞了。
伴随而来的，是她越发不稳的心境。这几千年间，杂念、恶念如杂草旺盛生长，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这次闭关的失败，犹如闸门开启，云素感觉自己忍不住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逃离，逃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云素飞快冲出静室，差点撞上守在门外的月下老儿：“云素，太子殿下......”
一听“太子”二字，云素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邪火，直接打断喊道：“别和我提太子，我不想听！”
说完，脚步不停，不等月下老儿反应，便径直冲出了缘禧宫，去了凡间。
凡间，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手被人抓住，耳边响起一个油腻的女声：“这位小娘子，你怎么哭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云素回过神，发现天色将晚，自己在一座郊外的客栈前站了不知多久，身边一头珠花的老板娘正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
云素茫然张口：“我没......”泪水滑落在口中，她顿时哑声。
“小娘子可是家中出了事？”老板娘热情地伸手整了整云素被疾风吹乱的衣裳，浑浊的双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对上这老板娘的眼睛，云素便感受到了恶意。不知何时起，她对于恶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云素扯了扯嘴角，不说话，在外人看来，就是受了委屈的小娘子强颜欢笑，难以启齿。
她被老板娘拉入客栈，好生安抚了一番，随后被安置在一件宽敞的客房中。躺在异常宽敞的床上，云素闭上了眼睛。
一段时间后，老板娘进来了：“娘子，娘子，洗澡水给你备好了，快起来泡泡，暖暖身子吧！”
她连叫了几遍，床上的小娘子也没有回声，脸上的笑容立马变了，冲门外挥了挥手，进来了五个锦衣玉服的公子哥，皆是一脸的猥琐样。
这原来是家专门对路过的女子下手，供京城高官之子玩乐的黑店！
云素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心中越发愤怒，有声音在她识海中来来回回地叫嚣：杀了他们，为民除害！杀了他们......
云素猛地坐起身，双眼通红，颤抖的手招出碎星剑，剑尖闪烁着寒光，缓缓抬起，指向为首公子哥的胸口......
“啊——”“姑奶奶！女侠！饶命啊！”
一路追着云素而来的两个望霄殿侍从刚到客栈外，便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顺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进入一间房，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五个男子蜷曲着倒在地上，口中哀嚎不绝。锦衣的下摆被划破，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身下，依然挡不住涌出的鲜血！
在他们身前立着一纤瘦的女子，一滴滴鲜血顺着她手中剑滑落。她缓缓回头，平时常挂着笑容的绝美脸庞，此时无比冰冷，通红双眼定定地望着他们，挑了挑眉，不说话。
“云，云素仙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其中一侍从回过神来，惊声质问道。
“你怎可对凡人下此毒手！”
云素闭了闭眼，好不容易压了下去的杀意，此时又有冒头之势。她收起碎星剑，冷冷道：“这些凡人残害数名无辜女子，罪大恶极！我既然碰上了，当然要为民除害。按照天庭律法，自是不能随意取凡人性命，就割了他们那作恶的工具，当作惩戒！”
问话的侍从哑口无言，另一名侍从回过神道：“云素仙子，若是你儿时这般胆大妄为，也就算了。但你如今也有一万来岁了，还被我们太子殿下定为未来天后，怎可这般鲁莽行事！”
天后！太子殿下！云素的神志清明了些，才意识到眼前二人是徽泽的手下，勉强摆出一个微笑：“二位仙官寻我到此，是太子殿下有事寻我吗？”
“我二人在缘禧宫拦不住你，追了你一路！”侍从的脸色不好，一字一句砸进云素心中：“太子殿下受了重伤，，昏迷前还喊着云素仙子的名字，就想见您一面，天后令我等速来寻你去望霄殿！”
仿佛被丢入极冷的寒潭，熄灭了全身的怒火，云素感觉牙关都冷得颤抖，艰难丢下几个字：“多谢，那这里便劳烦两位了。”
话音还未落下，便纵身向天庭赶去。
徽泽的望霄殿被一层淡蓝带金的保护罩严严实实地围住，无上的威严从中发出。云素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是独属天帝的拓星阵，可见徽泽伤情之重。
“云素仙子，天帝有令，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云素正要往里冲，却被殿门口的天将拦下了。
云素一愣，着急道：“方才太子座下的天吾天余来寻我，说太子殿下要见我，请放我进去！”
守门天将面容冷肃：“拓星阵打开后，天吾天余仙官一直留在望霄殿内，并不曾外出。天帝口谕，现在正是为殿下疗伤的关键时刻，不得放云素仙子入内，请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请帮我通传，我要面见天帝天后！”云素焦急道。
“天帝天后都在望霄殿中，怕是见不了云素仙子，还请回吧！”
云素的心一片煎熬，浑浑噩噩地回到了缘禧宫。月下老儿正在施法滋养着院中的花草植株，也包括她的本体梨树。云素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她急着问另一件事。
“老儿，我刚出关时，你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月下老儿回头，见云素回来了，马上停下施法，盯着她看了看，才道：“去寻太子了？”
“去了，没见着人就被赶回来了。”
月下老儿的神情毫不吃惊：“如此，你再急也没什么用。不如静下心来，我正好有一桩差事要找你，帮我去西天梵境跑个腿......”
云素打断他的话：“老儿，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还想把我支开？莫非，你早就收到天帝之令了？”
月下老儿哼了一声，算是认了：“太子殿下情况凶险，既然阵法已开，当然容不得人随意进出。多正常的事，也不是专门针对你的，别想多了。”
云素嗯了一声作答，心中却开始思考。这说明，望霄殿并无侍从来缘禧宫找我去看徽泽。那便有两种可能：一，是侍从假传徽泽的话；二，来找我的天吾天余是人假扮的！
那二人说话，字字句句直戳我的心魔，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云素越想越多，月下老儿想把她支开，除了怕她担心多想，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原因？
于是，云素化出一棵小指尖大小的小梨苗，悄悄种在了望霄殿外的一棵老树下，帮她注意着望霄殿的情况，才起身前往西天梵境。
以她的修为，去西天梵境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从西天梵境回来的路上，她的小梨苗看到，宁柔来到了望霄殿前，天将二话不说就放她进去了，似是提前知晓她要来似的。
天帝的拓星阵还未撤去，她进去之后，殿外再探不到半点动静。难道，徽泽醒了？
云素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忐忑，加紧速度往天庭赶去。
宁柔这一进去就再没出来，两日后，云素通过小梨苗看见，清源上神竟也来了！
清源上神正好落在望霄殿外的老树旁，抖平广袖之时蹭过老树的躯干，云素趁机操纵着小梨苗，沾在了他宽袍袍底。
“是太子殿下传音，寻我来的。”清源上神一派清正温和，缓声道。
徽泽果然醒了？但为何天帝的拓星阵还未撤去，难道是出什么事？
清源上神到了议事殿门口，云素看见，徽泽右手成拳，放在口前轻咳，左手却将一支白色的发簪递到宁柔手中。
“谢殿下。”宁柔微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柔美的侧脸上挂着一抹欣喜又激动的笑。一滴泪珠从她眼中坠落，恰好滴在手中的白簪上。
那滴泪珠明晃晃的，甚是刺目，落下的瞬间，云素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殿中有一股极细极淡的异香飘来，是云素从未闻过的气味。异香靡靡，在云素的识海中越加浓郁，心境越发悲伤凄凉。
“宁柔，你手中的，是何物？”被刺激的好像不止自己，小梨苗随着附身之人发出的颤抖，云素感觉到了。
闻声，议事殿中的二人扭头望来。宁柔的眼中犹含泪光，见到父亲突然出现，惊了一下，如烫手般松开白簪，不知所措地唤了一声：“父，父亲......”
叮铃一声，白簪落地。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徽泽缓缓俯身，拾起那支白簪。他看着瘦了许多，面无血色，起身后吐了一口气，淡淡来了一句：“簪子，还能是什么？”
“簪子，还能是什么？”清源上神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定情，信物？”
疑问的结尾，却是笃定的语气。
云素的身子猛然一晃，赶紧扔出一只能御空飞行的大荷花，托住差点坠落云端的身体。
“定情信物”这四个字甫一入耳，云素顿时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口中漫上一股腥甜。
徽泽他，背着她出墙？而且还是自己最要好的小姐妹？
怀疑、惊怒、怨怼袭来，长久暗藏在内心最隐蔽处的想法，也壮大了起来。
“虽然但是，他们无论从身份，还是实力、容貌、才情上，都是极相配的。”
“比我看着，相配多了。”
“强者，大抵都喜欢同样优秀之人。倘若他真的被宁柔姐姐吸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是吧？”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你甘心吗？他最初爱上的，明明是你！他如此践踏你的真心，那便杀了他，杀了他......”
正当此时，小梨苗异变突生！幼芽瞬间焦黑，茎内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想要破体、膨胀！
云素惊骇不已，来不及细想，当机立断切掉与小梨苗的联系！双指抵住太阳穴，飞速地念起清心诀。
恢复理智之后，云素终于回想起最后看到的画面：清源上神铮然荡出一柄剑，怒吼一声：徽泽，你想干什么！
不好，要出事！幸好离天庭已经不远，云素运足灵力，火急火燎地往天庭赶去。
落在望霄殿外，淡蓝色的拓星阵顶端爆出一道道刺目的金光，就如利器狠狠划在玉石之上，仿佛能听到令人心脏抽搐的摩擦声。
但那拓星阵甚是坚固，两尊神打斗的冲击波竟一点都没有溢出，外界安然无恙。
天帝与天后竟不在阵法之内，正并肩立在殿外，仰头看着二人打斗。云素急急行了个礼，问道：“天帝天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帝凉凉道：“谁知道呢，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朕耗了元血搭的拓星阵，竟被这般糟蹋！”言罢，袖摆遮口，重重咳嗽了两声。
徽泽斩下一剑，竟将清源上神的右侧袖摆割裂。清源上神表情一变，手中蓄势，一道蓝光如天雷般极速朝徽泽打去，看那架势，似乎是用出了杀招。
云素的心猛地一提，徽泽似有心灵感应朝她的望了一眼，身形微微一滞，眼见那蓝光即将打中他，拓星阵突然消失，蓝光朝四周散射而去，琼楼玉宇顿时倒了一大片。
徽泽虽及时飞身躲开了，但却被余波震到肺腑，以袖掩口，咳出一滩乌血。
二人不约而同停了打斗，天帝微怒的声音响起：“清源，徽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当事人都垂下头，一声不吭，天帝道：“不说也算了，然而这些毁坏的宫殿、庭院，该当如何？”
清源上神咳嗽一声，话中带上几分歉意：“这些毁坏的宫殿便交由本神重建修复吧。”
天帝嗯一声，冷冷瞪一眼徽泽，什么也没说，便与天后消失在原地。
闹事双方勉强点一下头，清源上神带着宁柔走了，只留徽泽和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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