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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忆旧时(完) ...

  •   徽泽卸下冰冷的面具,露出一个微笑:“云你来了,闭关何时结束的?”

      云素低下头盯着脚尖:“记不太清了,反正出关后就听说你受伤了。但侍卫说,我是闲杂人等,不让我探望。”

      “抱歉。”徽泽解释道:“我此次外出受伤,又受了邪气侵扰。应是怕修为浅的人受到影响,所以天帝下了这样的指令。”

      “修为浅”三个字刺痛了云素,她哦了一声,努力忽略失落感:“我懂。”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徽泽抬手去牵云素,宽袖内侧的血迹才显出来。云素的心一紧,手指轻颤着抚上那处血迹,担忧关切之心压倒一切:“那你的伤养好了吗?方才打斗时可有受伤?”

      “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莫要担心。”徽泽安慰道。

      他总是这样,云素想,很多事情怕她担忧,从不会清清楚楚地讲出来。可她不想这样被隔离在外,她也想为心爱之人分忧解难。

      挥去再度冒头的难受,云素说:“徽泽,我先扶你回望霄殿休......”一抬头看去,望霄殿在打斗中毁了近半,寝殿暂时住不了。

      徽泽执起云素的手:“我们许久没见了,不如去你的缘禧宫,如何? ”

      缘禧宫中,徽泽问起云素闭关的情况,云素不想多说,随意应付几句。徽泽看出她修为不稳,心中忧虑又着急,便不停地想话安慰她:”云素,你莫要忧心,修炼遇到瓶颈急不得。你还小,未来能修炼的时日多得数不尽,哪里有疑问,细细想好与我道来,或许我能为你解答一二......”

      云素想:我们确认心意前,他倒是天天赶着我学习。确认心意之后,我努力却做不好,他反而不逼我了。他虽然不给我施压,我却感受到他更大的期许,压力更大了。

      云素突然问道:“徽泽,你为什么想当天帝呢?”

      徽泽脱口而出:“成为天帝,守护天下苍生,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

      云素扯了扯嘴角,这答案很徽泽,起身道:“我去膳房拿些吃食。”

      徽泽在院中踱步,蹲下,抚摸着云素的本体梨树,眉头皱起。

      云素平复好心情,从膳房中拿了点心回来,唤了几声,徽泽才回过神来,叹道:“这么多年了,一晃眼,曾经枯瘦的小梨树亭亭如盖,越发美丽了。

      “瘦弱?”云素回忆了一下:“我刚化形时,本体梨树虽小,但也不算枯瘦吧!”

      徽泽盘腿坐在树根上,头轻轻靠上树干,望着云素陷入回忆:“你没化形前,我便在缘禧宫见过你呢。”

      云素还从没听过徽泽讲过,兴致盎然:“我那时定是棵漂亮的梨树吧。”

      “漂亮?”徽泽回想起小梨树的样子:“我记得那时的你,又瘦又柴,叶子枯黑,着实不太好看。”

      “胡说!”云素气得一跺脚,梨叶梨花掉了徽泽满头:“我怎么可能会丑!”

      “听我说完啊。”徽泽无奈地伸手去拨开头上的花叶:“你那时生病了,我还帮你看过。”

      云素:“那你怎么给我看病的?折了我的枝叶,摘了我的花,还是......”压低声音:“用你粗粝的大手,抚摸过我的躯干?”

      徽泽咳嗽一声:“你若是好奇,要不我来个情景重现?”

      云素高高兴兴地和徽泽肩并肩坐下,催促道:“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徽泽转头,深深地望进云素的眼中。二人的目光胶着,徽泽轻轻抚上云素的面容,脸缓缓靠近,额头贴额头,鼻尖对鼻尖......

      唇和唇贴上,徽泽轻轻说了句:“云素,有我在,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害怕。”

      云素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眼前一晃,双脚站在了一片清澈的水泽之上。

      “这是哪里?”云素牵着徽泽的手,转身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我的识海。”

      “你的识海是一片大泽,倒是和你泽的名字相配。”云素笑着在水上跑了几步,波浪温柔地流过她的双脚,舒服极了。

      云素淌水如溜冰,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回到徽泽身边:“不过,为何带我来你的识海?”

      徽泽的瞳仁清透,仿佛与碧海合为一体:“带你重现一遍治病的场景,你如今进了我的识海,而我治病亦需要进入你的识海,你愿意吗?”

      “哦?”云素狡黠一笑:“你是想与我的识海交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神,交?”

      徽泽老脸一红:“你觉得是就是吧,你愿意吗?”

      云素望着眼前的爱人,心跳得快极了,兴奋又忐忑。终于,犹豫地,羞涩地,慢慢地,敞开了自己的识海,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孩子,你还要睡多久?再不醒来,你的爱人就要另娶他人了......”

      “他背叛了你,他害你就此沉睡,他和其他女子亲热无间。起来,揭开他伪善的面目,杀了他们,毁了他们,毁了这让你伤心的世界......”

      黑暗中,仿佛有数百数千座钟,被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声音一圈圈扩散开来,犹如魔咒,让人心脉剧颤,心如死灰,心魔丛生。

      “我不要,啊——”

      云素从浓稠的黑暗中惊醒,惊觉自己僵硬地站立着,不对,是直直种在地上,她回到了本体梨树中。

      她下意识想化出人形,都没有成功,发声求救,缘禧宫中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云素喊了几声,昏睡前的记忆撞入脑中,她敞开了识海,徽泽进去后......

      进去之后做了什么,云素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化人离开!云素施展法术,却有封印禁锢着她。这封印中的灵力十分熟悉,云素的心如坠冰窟,徽泽为何把我困住,他去了何处?

      正当云素一筹莫展之际,她的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云素,云素你回来了吗?”

      是孔熙然!云素大喜,连忙扯着嗓子喊道:“熙然,我被困住了出不去,你看看月下老儿在不在,让他放我出来!”

      孔熙然寻遍缘禧宫,都没找到月下老儿,云素思索片刻:“请你去我寝殿,看碎星剑是否还在。”

      碎星剑放在柜中,云素指挥着孔熙然往她的梨树干劈。孔熙然不敢,云素道:“碎星剑中封存着徽泽至纯的神力,我身上的封印是徽泽下的,定能破开。”

      孔熙然照做,还真将云素救出来了,虽然他没有用自身灵力,却还是在云素的身上留下了皮外伤。

      云素来不及疗伤,赶紧向孔熙然打听起外面的情况。

      孔熙然愤怒道:“你失踪了十年,我来找你,月下老儿说你去凡间做事了。我到处没找到你,还以为,还以为你离家出走,寻短见了。”

      云素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会以为我去寻短见?”

      孔熙然神色变得犹豫,看了云素几眼,张开几次都说不出。

      云素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太子殿下今日大邀各界宾客,要迎娶宁柔。”

      心如坠入炼狱,在刀尖上滴血,在滚油中烹炸,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过往如碎裂的玻璃残渣,哗啦啦朝她砸来。云素一时说不清心中滋味,她感觉自己一分为二,悲伤、痛苦、嫉恨、自怨自艾喷薄而出,几乎将她淹没。而另一个她,却了然、轻松、释然开心。

      云素一时怔愣在原地,一番挣扎后,她问:“婚礼现在进行到哪了?”

      “算着时辰,现在应是去迎新娘了。”孔熙然如实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云素,你想做什么?”

      云素勾唇一笑:“当然是去问个清楚!”

      说完,云素腾空而起,朝清渠山的方向飞去。云素的表情莫测,孔熙然怕她出事:“云素,我们毕竟同窗多年,太子徽泽的为人,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他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才......”

      “当然有隐情。”云素感觉胸口越发憋闷,大力扯了扯衣襟,外袍顿时敞开,在风中烈烈作响。

      “隐情很简单,他移情别恋了呗。”

      孔熙然蹙眉,他虽然心悦云素,却不屑于做趁虚而入,落井下石之事:“可是我见过他二人在一起,看着不像是那种关系,徽泽对她,和对你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够了!”云素吼道:“对贤内助,和对拖油瓶怎么会一个样!”

      孔熙然闭上嘴,不敢再刺激她了。二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清渠山,藏在树丛中,看着新娘家的府邸张灯结彩。

      天庭许久没有这么大的庆事,各路神仙妖魔无论修为都凑来来观礼,里外都有众多天兵维持秩序,向来清净的上神府邸关了禁制,完全对外开放。

      云素无声地笑了,笑得双肩颤抖,孔熙然担忧道:“云素,你还好吧?要不一会儿等太子来了,我们混进去悄悄找到他,和他问清楚。云素,你不要做傻事!”

      “你附耳过来。”趁孔熙然不备,云素施法放倒孔熙然,化作一片梨花瓣,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府邸。

      一进入府邸,便闻到一股异香,云素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闻过。

      云素先落在一处檐角,朝下望去,院中各处都有天庭侍卫走动,新娘的房中也都是人,何时能找个空档混进去呢。

      不过见到宁柔了,要做什么呢?云素体内有两股势力在拉扯,她虽然悲伤,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问的,好聚好散便是。

      但令一股势力在疯狂叫嚣,鼓动她毁了婚礼,毁了奸夫□□,毁了这一切。

      云素越发眩晕,甩了甩头想让自己冷静,一低头发现,自己正好在清源上神的温泉屋上。徽泽之前说,出入清源上神府邸是为了给她炼解酒药,可是这药炼炼炼也没个头,一直没有给她。

      或者,徽泽就是以此为借口框诓我,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墙?

      不远处便是一个通风口,正袅袅冒着白气,云素逆流而下,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清源上神拥有的有奇效的温泉。

      温泉正中央,悬升着一座缓缓旋转的丹炉,云素飞身来到丹炉跟前,刚伸手碰到炉盖,温泉突然化成一条水蟒,一把将云素卷入泉中。

      从水面上看,温泉是浓郁的纯白,然而进入水底,却是个截然不同的空间。幽暗、压抑、粘稠,云素被迫化出了人形,宛如噩梦中的人一样,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动作都是凝滞迟缓的。

      窒息感越来越重,到了一个临界点,云素无法抵御,渐渐张口,黑水吞入口中,眼前凝出一个人影。

      “就凭你,不容于世的污浊之物,竟敢肖想未来的天地之主,真是笑话!”

      “实话告诉你,你之所以能诞生于世,是因你是我女儿身上净化出的邪妖浊气,注定成为沾满杀戮的怪物!”

      “而我女儿呢,纯净无瑕,出生便是神体,自然配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最尊崇的位置。”

      “你恨吧!那就来复仇啊,来复仇啊——”

      “若你能下定决心,毁掉一切一切的过往之情,便能涅槃重生,这世上再无人敢忤逆你,蔑视你,背叛你——”

      无数的回声回荡着,又形成新的回声。恨意、屈辱、嗜血的欲望啃噬着她,云素把唇瓣咬得鲜血淋漓,努力保持着清明,可是她的眼睛,还是被红光渐渐侵占......

      而外面却是一派欢闹,徽泽迎出了新娘,二人牵着一根红绸刚出闺房,突然有天将来报:“殿下,清源上神府中突现邪气!”

      终于来了,是时候揭开真相了,徽泽紧了紧拳头:“查清来源,疏散来客!”

      “是!”天将领命而去,来客散去,府中只余天兵搜查,一派肃杀。

      宁柔紧张地要将红绸扯烂,徽泽正拿出坠月剑,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不用找了,妖邪就在这里!”

      清源上神落下,晃了晃手中的人:“太子殿下,您的桃花没清理干净,都跑到我府上来闹了。对了,瞧这模样,竟是个入了邪道的妖邪呢!”

      徽泽蓦地握紧剑柄,坠月剑感受到他的杀气,剑身暴涨出火焰。

      云素的脖颈被清源上神掐在手中,被迫低垂,一眼看见的就是两双绣着龙和凤的绣鞋。她费力挣扎着往上看去,徽泽和宁柔身穿焰红色的喜服并肩而立,好一对璧人。这一幕落在云素眼中,心中怒火更甚。

      “你放了她!”

      清源上神笑了:“亏你还是天庭太子,不想着灭了这妖邪,还想放了她?殿下这是舍不得老情人啊。云素身上的邪气,与那曾经为祸世间的恶妖乱真一模一样,料想是葬湖那次种下的。虽然十分值得怜悯,然而除恶务尽,还请殿下做个了断吧!”

      徽泽点点头,冷冷一笑:“上神这话说得不错。”

      二人对话一直扬着声音,退到府外的宾客听得一清二楚,纷纷赞同起清源上神的话。

      我爱的人,就这样轻飘飘的弃了我?众人的议论就是火上浇油的那一舀油,云素再也听不下去了,五感闭合,坠入了回忆所造的幻境中。

      “既要除恶务尽,那便要追根溯源,从源头开始。”徽泽一把扯过宁柔:“那就从上神的宝贝女儿开始吧,毕竟云素身上的邪气,是从宁柔身上分割出来的啊!”

      “宁柔乃是当年白蔷上神和乱真所生,虽是天生神体,却同时带着邪气,若是长大,很可能成为邪神。乱真被封,白蔷陨落,你深爱白蔷,便收养了她的女儿,并将她身上的邪气分离了出去,打算消灭。”

      “然而意外发生了,刚分离完邪气的你身体极度虚弱,不小心让邪气跑了出去。邪气飘荡在外,竟阴差阳错地进入到一颗梨树体内,便是当时还未化形的云素。此事,本君与月下老儿是证人,天帝天后也是知晓的,可对?”

      清源上神点头:“不错,邪气入体,梨树生了灵智,当时本神便说将这梨树毁了去,太子殿下却坚持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终是酿成大祸。”

      “不过,这些只是你对外的说辞,背后却还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徽泽拿出一只簪子,赫然是思无期:“十年前,本君在虚空乱流中捉拿乱真,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乱真本不是恶妖,之所以为祸世间,乃是受人暗害。而那人,便是你清源上神!”

      众生灵一片哗然,徽泽继续道:“你嫉恨白蔷与乱真两情相悦,入了魔道,炼化自身邪气混入乱真体内,原想让乱真癫狂被白蔷厌弃,谁知局面脱离了你的掌控,你便亲自出手将乱真封印。这些都是本君从乱真记忆中看到,可笑世人还赞你,却不知你只是为自己遮掩。”

      “云素化形后,你看着她长大,唯恐她体内的邪气与日俱增,牵扯出你,便三番五次想要逼她入魔,再当场斩杀。没成想此次,我令她封印沉睡以净化浊息,却还是被你钻了空子!”

      说完,徽泽把思无期抛到空中,回放出了乱真的记忆,清源上神原本淡定的脸色终于变了。宁柔颤抖着问:“父亲,是真的吗?”

      清源上神双目通红:“宁柔,我是真爱白蔷,也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待。对云素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你好。”

      宁柔悲号:“若是为了我好,还请父亲放了她。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愿她因为我受到伤害。”

      清源上神惨笑:“你和太子殿下假成亲,为了一个朋友,不惜设局加害于养你的父亲。宁柔,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清源上神不再隐藏,捏住云素的那只手上黑气暴涨,瞬间将云素吞没。

      徽泽怒吼:“清源!放了云素,否则我便杀了你女儿,给你陪葬!”

      “好啊!”清源上神大笑:“看看你们布置的一层层杀阵,定是不让我活了,不过有你们陪我一起死,岂不快哉!我不杀你们,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好朋友、好情人对你们下杀手时,你们是不是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任她杀呢?”

      外界发生的这一切,云素并不知晓。她被拖入幻境之中,幻境以回忆为基础,按她内心的恐惧编织出最折磨人心的幻象。云素她看见徽泽与宁柔交欢,和宁柔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她,所有人都笑她骂她......

      她心中充斥着暴虐,满脑的声音在咆哮:“你以赤诚之心相待,可徽泽却背叛你,所有人都厌恶你,折辱你,那便毁了这一切吧......”

      可云素心中仍有一线清明在支撑着她:“爱人背叛了我,就要毁灭世界,这不该是我的道。我的道是什么?我的道是什么?”

      云素回想起自己在缘禧宫为凡人牵缘引线,她爱这份工作。情爱之事,不一定正正好是两个人相爱,有的人会爱上多个人,有的人又会被多个人所爱,等等。

      牵缘引线,不光是把两个有情人凑一对了事。还要把杂乱的线团解开,让感情没有得到回应的人不会一蹶不振或走入歧途。

      如今位置对调,云素重新理解了自己心中的道——不为情所困,不因爱生恨。人生在世,情爱若成为自己的全部,路只会越走越窄。若要为神为仙,该有海纳百川的胸襟,笑对坎坷......

      突然,晴空之上传来轰鸣的雷声,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劈下!

      “是天雷!”众人齐呼,难道是天道要诛杀妖邪?!

      清源上神猛地将云素朝后扔去,天雷劈中云素,全身的黑气滋滋作响,开始燃烧起来。

      “云素!”徽泽扑上去,想为云素挡住天雷,天雷却在她周身竖起屏障,十步之外近不得身。

      天雷一道道打下,出乎意料的是,云素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浅。三七二十一道天雷打完,天空射下一道绚烂的金色光柱,笼罩住云素的刹那,她身上残破的旧衣焕然一新。

      “这是飞升成仙的天雷,云素成仙了!”周围一片惊呼。

      云素身着崭新的白袍,缓缓站起身,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成仙之后,身体上的变化倒是其次,心境上的变化最为明显。以前见到别人讨论自己,总会觉得他们在说自己坏话,诸如配不上拖累徽泽等等。如今看见交头接耳的众人,并不会往坏处想,即使是说自己不好,也无所谓了。

      徽泽刚才为救云素冲击天雷,浑身遍布伤痕。此时见她安然无恙,立马冲过去紧紧抱住她:“云素,你怎么醒了,幸好你没事。”

      云素搂住他,感受到他的紧张,眼眶一酸,轻轻拍了拍,语气平和:“徽泽,我无事,别担心了。”

      ......

      一切尘埃落定,清源上神当场魔化,最终承认了自己因爱生恨,并杀了白蔷的事实,被当场诛杀。

      徽泽诛杀清源受伤,再加上天雷之伤,以及之前的旧伤复发,昏迷了整整三年才清醒。

      期间,云素一直贴身照顾着他,她听说了迎亲现场发生的诸事,也知晓了徽泽这些年为她的付出,纠结许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徽泽一醒来,就向云素求婚:“如今首恶清源已死,你也飞升为仙,你身上的危险都已消除,我们成亲吧。”

      云素语气温柔,却坚定地拒绝了:“太子殿下,云素感谢你这上万年间为我做的这一切,往后若有所求,云素万死不辞。只是,我慎重思考了许久,我们在一起不合适,就此分开吧。”

      满腔的喜悦,措不及防间被打了个稀碎,徽泽呼吸急促:“为何?云素,之前的事我都可以解释......”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云素笑着打断了徽泽:“所以,我虽提出分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恨与怨。往后我们各退一步,就如之前那般做普通朋友吧。”

      云素笑得淡然,徽泽的心彻底慌了:“云素,这是为何?”

      云素平静道来:“你爱我,不愿我担心忧虑,所以把不好的事都瞒着我,独自一人扛下。你宁愿去找宁柔定下计策,却把我隔在是非之外......”

      见徽泽张口欲言,云素抬手制止:“如今我知道你这般行事的缘由,但这并非是我期望的相处方式。你既然说想娶我为后,那未来我们是要携手并进,同甘共苦的。甜,一起分享。苦,你却不愿我分担。”

      “徽泽,虽然我能力低微,却不想当你背后的菟丝花。即使能力低微,也希望能为你分去些许重担,然而你从未与我分享过你的心事。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我一直不是平等的地位,你总是下意识地觉得我不行。”

      “徽泽,我们确实相爱,但却不适合相守,不如就此分开吧。”

      徽泽的心一痛:“对不起云素,我不知道你受了如此多的委屈。我也是第一次爱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既然今日你说出来了,我会改,我会改的,收回你的决定,好吗?”

      云素叹了口气:“也不光是这方面,其实我们的性情、兴趣,以及为人处世方面,有太多相冲的地方了。升仙之后回首往事,我才惊觉,这些年修为不进,心魔丛生的原因之一,也是我为了和你看齐,困于情爱,路越走越窄了。”

      “这些年对于你也是,受我拖累,修为增长缓慢。”

      “修为什么的,我不在乎。”徽泽摇头:“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总会找到法子的。”

      云素道:“殿下,我们都给各自一个机会吧。看看跳出情爱,究竟会活出什么样的人生。”

      ......

      天后前来探望,徽泽迷茫问道:“母亲,我爱云素,我不想与她分开。可若是不分开,我怕她痛苦,还怕我们走入死路,陷入更加无法挽回的境地,未来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空长修为,然而阅历尚浅,心性不足。”天后笑了笑:“你和云素之间的问题太多,双方暂且分开,冷静些年月,也是好的。

      “可是我怕,万一云素遇到了更好的人......”徽泽喉结滚动,说不下去了。

      天后陷入了回忆,缓缓道:“在你父亲之前,母亲也曾对别人有过感情。然而世事变迁,终究是消散在时间长河中了。最终,我与你的父亲走到了现在。”

      “姻缘一事,当真是无常。有人,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亦有人,在正确的时间遇见错误的人。若是两人真有缘分,即使遇到再好的人,心中所爱依旧不会变。若是没有缘分,即使在一起了,爱亦会被磋磨殆尽。”

      徽泽沉默良久,说道:“母亲,我明白了。”

      ......

      缘禧宫中,本体梨树越加茂盛。云素侧卧在一根枝桠上,密密的梨花将她遮盖。只垂下一只脚,露在外面轻轻摇晃。

      徽泽踩着铺满一地的蓬松花瓣,一步步走到梨树下,仰头望着那只脚,良久,良久。

      透过斑驳的花叶,云素静静地望着徽泽的面庞,心中酸楚,她却并不打算反悔。今日一别,怕是许久都不会相见了吧。

      天渐渐黑下,徽泽终于出声了:“云素,入夜了,小心着凉。”

      云素滑下树,二人在暗夜中静静对望,徽泽艰涩开口:“我答应你。”

      “谢谢你,徽泽。”云素努力笑得灿烂:“往后,愿你的修为扶摇直上九万里,成为有史以来最好的天帝。”

      “又乱用诗句。”徽泽笑了笑,二人仿佛回到最初的伴读时光。

      云素问:“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徽泽道:“闭关修炼,增进修为。你都升仙了,进步如此神速,我自然不能落后,让你笑话。”

      “你也别光窝在天庭闷头修炼,有时间的话,多去人世间看看吧,或许会有想不到的风景。”云素真心建议这个老学究。

      月光撒进眸中,尽是温柔笑意,徽泽郑重点头:“好,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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