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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忆旧时12 ...

  •   深夜,京城城门已关,一行人马便在京城外的官驿落脚。将领隐晦地询问公主:“是否给来福公公单独备一间房?”

      云素刚要回答,便被徽泽抢了先:“正是,辛苦将军安排了。”

      虽不住同一间房,但二人的房间比邻。待梳洗完毕,云素探出窗,执马鞭轻轻甩向旁边那扇窗。

      刚甩两下,那扇窗便打开了。徽泽探出头,朝云素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小来福,如今你我的关系天下皆知,有必要分房么?莫不是你想反悔?”云素将马鞭甩得啪啪响,横眉冷哼道。

      徽泽叹了一声:“公主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来福却不能不在意......”

      云素挑起眉梢:”呦呵,这是怕本公主毁你清白的意思?”

      徽泽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非也,来福早已将自己的名声置之度外,只恐公主的清誉造人非议。”

      “哦,原来如此啊。”云素狡黠一笑:“可是为了你,本公主已亲手将‘清誉’这东西毁得干干净净,全京皆知啊!”

      少年的手一下下抠着窗框,磕磕巴巴道:“但,但毕竟在外,还是该谨言慎行的。”

      迎着云素愈加灿烂的微笑,他的声音越来越缥缈:“在外如此,但若是在公主府内,来福任公主差遣......”

      “这可是你说的!”云素哼笑一声:“小东西,回府后看本公主如何收拾你!”

      第二日刚回到公主府,便有守株待兔的公公迎昭阳公主进宫。

      云素走后,便下起了雨。当日,她没有回府,亦没有传消息回来。徽泽紧张地捱到第二日早晨,宫里突然来了人,火急火燎地将他带入了宫中。

      宫人径直带他到了昭阳公主尚未出宫建府时居住的宫殿。进入寝宫,便见天青色纱幔后隐隐绰绰卧着一道人影,有几个宫女侍候在一旁,神色焦灼。见他们进来,赶忙掀开纱幔道:“公主昨日受了伤,此后便一直不醒。昏迷中,公主不停念叨着来福公公,所以......”

      后面说了什么,徽泽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扑到床前跪下,只见公主平趴着,小脸苍白无光,双目紧阖,眉间锁着一抹痛楚,似是伤得重极了。

      “公主这是,被打了?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声音出口,才发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带徽泽来的太监目睹了昨日事件全程,抑扬顿挫地将故事娓娓道来:”昨日陛下传昭阳公主进宫问话,公主坚持要招驸您为驸马,言辞激烈了些。再有其他公主及妃嫔进言,陛下一怒之下便让人上刑。谁知,谁知......”

      “谁知什么?”徽泽神色焦急。

      “谁知昭阳公主身子骨竟是这般孱弱,板子不过打了一下,便当场吐血三尺。第二下之后,便彻底昏死过去了。太医检查说是内伤严重,如今危在旦夕啊!”

      “陛下有旨,若是你能让昭阳公主苏醒,便准了你做驸马。”太监朝徽泽飞快嘟了嘟嘴:“来福,是时候用爱情唤醒睡公主了!”

      徽泽:......

      待其他人都退到一边,徽泽便伸出手去探云素的脉。手刚搭上,就听到云素得意洋洋的传音:“殿下,我趴在床上将近半日不曾动弹了,可快要累死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吻下来,唤睡美人苏醒啊!”

      听她声音依旧充满活力,徽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他不懂她的脑回路:“为何要用......吻?你伤在肉身,却并未窒息啊?”

      云素想要捶床:你个不开窍的木头!这段时日的话本算是白读了!

      “民间有个流传已久的传说,主旨是公主受伤昏迷不醒,其他人束手无策之际,真爱之人一个吻,便顺利把她唤醒啦!”

      徽泽对真爱之人这个称谓十分满意,不过周围还有不少宫人,他可下不来嘴:“这种传说一听便知是骗人的,不可信。”

      云素敷衍嗯过一声,催促道:“是又如何,到时候传出去了,谁还想是不是假的啊。我这是要舆论造势,假如邪祟还不知道你我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就靠这一波操作把它引过来。”

      “如今你只要把我唤醒,驸马之位就是到手了!还磨磨唧唧的干什么,我已经趴不下去啦。”

      呼吸陡然一沉,徽泽瞥了眼杵在墙角的那排人,犹豫片刻,终是伸手在被中摸索出云素的脸。

      不过云素是趴在床上,徽泽左看右看都找不好角度去嘴对嘴。嗯,反正也没说是吻哪里,于是徽泽倾身,轻轻吻上她光洁的额头。

      少年的唇在额头上一动不动,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重,声音透着紧张:“需要多久,你才能醒来?”

      云素:感觉他吓得快要晕了,再不醒似乎就不厚道了......

      于是睡美人缓缓睁开眼,睫毛扑簌在他下颌,痒痒的:“唔,本公主这是死了吗?”

      “公主醒了?”激动到大喘气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来福?”片刻后,公主看清了面前人的脸,费劲拽过因许久不动而僵硬的手,圈住他的腰身狠狠一掐:“是真的!呜呜呜来福,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来福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垂头宠溺地梳理着公主的乱发:“公主,你受苦了!都是来福没用,害你......”

      “不,这不怪你!”于是二人便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怪我还是怪我的煽情车轮戏。

      实则内里,二人的对话是这样的:“体表有些淤血堆积,却并无其他内伤,那为何在他们口中,你快要不行了?”

      “嘿嘿嘿,你别听他们吓唬人,我怎么可能真让自己重伤垂危啊!”云素神秘兮兮道:“其实在冷落你的那段时日,我和老皇帝达成了同盟。待我上书要迎娶你时,老皇帝装不同意,然后皇后一党定要在旁煽风点火。于是老皇帝便顺水推舟要打我板子,其实只是想吓唬我一下,让我知难而退。谁知竟差点将我打死了,于是皇帝一查执刑者,发现是皇后的人,从而引出皇后这些年暗害皇嗣的龌龊......”

      “那你的伤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我趁人不注意往嘴里塞了鸭血包,正好打板子是在殿外,正下着雨。吐的血流在雨水中,便是双倍的视觉冲击。屁股上嘛,我也提前塞了东西。反正检查的太医是老皇帝早就备好的人,我挨两下打装装样子也可以的咯。”

      “机灵鬼。”徽泽点评道:“不过你这聪明劲要是用在正经事上......”

      啊不,演着戏呢还要说教一通!云素当机立断冲墙边那排观看虐狗大戏的宫人伸出求救之手:“来人,本公主要如厕!”

      求救完毕,云素推了推徽泽,冲他娇羞道:“死相,你还杵这儿干嘛,快出去了啦!”

      徽泽:“......是,公主。”

      重伤垂危的昭阳公主被情郎吻醒还不算,在爱情的滋润下不过两日便能行走,三日便回了府。一时间,京城满大街小巷都在歌颂:“这就是爱爱爱——”

      云素在皇宫待得差点发霉,回到公主府后终于不用再装病了,只觉神清气爽。她正琢磨着找个正经的理由招徽泽来,没成想他自己便主动送上门了。

      “亲爱的,想姐姐了啊?”云素龇牙咧嘴做出要往床上趴的姿势。

      徽泽见状,立即放下手中最新送来的话本,上前扶好她:“公主小心。”

      “哎呦喂本公主这小腰(臀)哦,为了爱情,差点就废咯!”虽说之前屁股上垫了抗打之物,但毕竟挨了结结实实的两大板子。其他地方没事,但屁股一挨东西还是疼。

      奈何如今用不了术法,徽泽亦是心疼,但总不能直接上手去......按摩吧。徽泽只能想点其他法子:“公主可有特别想做之事?兴许可以转移注意力,减轻疼痛。”

      徽泽的手近在眼前,云素突然想到个好玩的,当即招人拿来蔻丹:“本公主这一伤,手上也没什么血色,煞白煞白的,真是难看。不知亲爱的驸马,你是否愿意为本公主亲染蔻丹?”

      徽泽看着花花绿绿不下十种颜色的染料,觉得有点晕:“何须用到这般多的颜色?”

      “你果然不懂。”云素抓住徽泽的手,目光殷殷:“那今日本公主便屈尊纡贵,将独家蔻丹秘笈传授与你。好生学着,日后就靠你为本公主服务咯。”

      云素抓着徽泽的手冥思片刻,先在十指刷上一层嫩粉色,等至完全干透。

      每种染料都配有一支笔毫硬而极细的毛笔,云素驾轻就熟地在徽泽的每片指甲绘出不同的纹样。

      徽泽席地而坐,将手平搁在床上。云素因是趴在床上,脸离手极近,边画边呼呼吹着。双腮鼓起,就如雪团一般,可爱极了。

      岁月静好,她认真看着他的手,他专注看她。

      云素终于画好了,将笔一搁,长长舒了口气:“男人的指甲大,画起来就是容易。”

      徽泽反过手看去,右手拇指上是一颗挂满梨花的小树,其余四指上则是梨树飘落的花叶;左手拇指上绘着一只奶牛猫,翘着尾巴面向其余四指上的球、羽毛、果子、小鱼作追逐状。

      “本公主手艺如何?”

      “公主这一手堪称惊艳。”

      “那你可学会了?”

      “这,来福得亲自试过才知。”

      “切,就知道你笨,看一遍根本学不会。”云素眸光一闪,吐气如兰:“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漫长的时光,可以慢慢来。”

      徽泽轻轻嗯了一声,耳朵微红:“是的,还有漫长的时光。”

      昭阳公主出降定在了年末,平日无事,她和准驸马就窝在公主府不出门,神秘地很。期间有一场秋狩,处于绯闻中心的神秘驸马终于亮相于人前。

      皇室狩猎的比试向来男女分开,于是云素就和徽泽分开了。等比试结束,云素去找徽泽,远远便望见几个皇子和驸马正簇拥着他,热火朝天地说着什么。

      走近才发现,说是在教他骑马,实则是在群嘲。

      “来福老弟啊,你这马是还没断奶的驹子吗?看这小短腿,若是遇见凶兽,跑不了几步就得被活撕咯!”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都是公主的一片爱心啊!来福身子弱,公主不放心,这才专门为他寻来了这珍稀的矮脚宝马哈哈哈——”

      “啧啧啧,身子骨弱不是病,但一弱起来却要命啊!”

      “来福啊,同为驸马,老哥我奉劝你一句,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你身子骨弱成这样,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房惊喜呢!”

      “和他废什么话,一没背景二没钱,与公主云泥之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休呢!”

      骂人者笑得脸红脖子粗的,中间那人却毫无愠色,神情是如常的冷淡与平静。让人错觉他不是在被明嘲暗讽,而是君子在听人放屁。毕竟一个君子怎会计较说:你干嘛在我面前放屁,你屁太臭了麻溜滚蛋啊!

      这犹如鹤立鸡群的态度与气质,更加激起了这帮小人的愤怒,于是他们越骂越露骨,然后就被听了个正着。

      擦,这帮满嘴喷粪的鸟人!长鞭横扫过去,绊倒一片高头大马,惊起哀声一片。

      云素大步上前,管地上这帮人是谁,一视同仁地抽,直抽得他们哭爹喊娘叫奶奶。

      最后叫停铁血公主的弱鸡驸马,宛如冉冉升起的朝阳,成了他们泪糊糊的双眼中,冉冉升起的太阳。

      “都骂到跟前了,你怎么就跟个木头似的躺平任嘲呢!”等那帮伤残搀扶着走远了,云素才恨铁不成钢地问。

      “没那个必要。”徽泽淡淡揭过:“别生气了,为他们,不值得。”

      云素撇过挡眼的发丝,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昭阳公主出降之日到了,满京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由于昭阳公主凶名在外,没人敢去闹洞房自寻死路,于是二人顺顺利利提前进入洞房。

      鉴于云素一喝酒就发疯,于是合卺酒被不经意碰倒了。二人肩并肩坐在床沿干聊了半晌的美好未来,却还未等到那邪祟出手。

      “看来邪祟就等着最后一炮呢,咋办,真来吗?”云素传音急切问道。

      “但太监,不是不行吗?”徽泽尴尬回道。

      云素:“......那就来个哑炮,至少把火点着了。这段时日在我的英明指导下,殿下也学习了不少话本,照着来啊!”

      徽泽的脸越来越红,热气上涌,紧张地将衣襟扯开一点:“捉拿邪祟的关键时刻,我,我做不出来啊......”

      我一个女孩子,难道就不紧张吗!云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关键时刻,男人总是靠不住!”

      扔下手中的团扇,云素狠狠扳过徽泽的肩,将他从头到脚来回看过一遍后,便按下他的头,气势汹汹地亲了上去。

      唇齿骤然相撞,两个人都疼得嘶了一声。云素感觉自己嘴唇都磕出血了,边颤边传音道:“你先把嘴闭紧,缓一缓再来。”

      徽泽依言行事,云素张口将他的虚虚围住,假装嗦地嘶嘶响,实则在掩饰止疼的真实目的。

      待疼痛缓下,云素传音道:“我,我真的开始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忆旧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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