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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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你在骗我吧。”长宁牵动嘴角，难以置信道，“你就是为了不让我跟着你。”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若没有折枝，他现在还被裘千嶂关在魔教不见天日，是折枝拯救了他。而且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折枝一直态度冷淡，但他能感觉到折枝对他的关心。
会把衣服递给他，会给他烤鱼，就算赶他走，也要把身上最宝贝的刀给他，别看那把刀外形简朴，但却是材质最好的一把，最后还十分周全地嘱咐他离开后该怎么做。
这样一个对他体贴入微的人，怎么可能是灭他双亲的仇人呢？
折枝平静地将刀捡起来，重新放到他手中，道:“我不会骗你。你现在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了，你得一直留在我身边。”
虽然折枝击碎了他天真的幻想，他们真的是仇人，但至少他还能跟在折枝身边，长宁心情有些复杂。
许是失忆的缘故，他对素昧谋面的所谓父母被杀，并无任何感触。不过按常理来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也许他应该用手里这把刀了却这桩恩怨，但是一想到折枝鲜血淋漓了无声息的样子，他就感到一阵害怕。
他迅速将短刀收起来，攥紧了衣襟，仿佛丢掉了一块烫手的山芋，长噓了一口气。
“你把刀递给我，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我们可是仇人。”
眼看着他将刀收起来，折枝风轻云淡道:“你可以试试。”
他这是笃定自己不会杀了他吗？
真是……嚣张！
长宁突然出手，并没有比武前打招呼的君子之风，即使他面对的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杀人自然要快、准、狠。
没有华丽的招式，直击要害。但是折枝就像之前那样，似乎可以提前预知他的招数，居然能在长宁手下过两三招。
但是在内力加持下，长宁的速度极快，愈攻愈猛。折枝体力消耗极快，饶是他眼力再好，也实在力不从心。短短十招，便被长宁死死扼住。
长宁将折枝压在地上，折枝十分狡猾，他也有些狼狈，只能采取这样的姿势，才能在不伤到折枝的情况下将他制服。
此刻他的腿压着折枝的腿，左手将折枝的右手按在上方，右手在抓着折枝的左手的同时，手臂还扼制着他的脖子。
“我现在可以轻易地杀死你。”长宁道。
“制服一个人可不止能用武力。”
折枝被他按得呼吸有些不畅，淡色的双唇张开微微喘息着，抬眼望着他时，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醉人的韵味。
长宁感觉喉头发紧，仿佛也被人扼住脖子般，他猛然松了手退到旁边，捂着自己的胸口闷闷道:“你给我下毒了？”
“什么？”折枝也跟着坐起身，拉过他的一只手探脉。
折枝眉头紧锁，眼帘低垂十分专注，微凉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他的脉上。习武之人的脉即是命，长宁没有防备，折枝也并无异动。
看来折枝并没有给他下药，长宁感觉自己好了，刚刚的心悸仿佛是错觉。
须臾，折枝松开手，道:“心浮气躁。”
长宁郝然。但就在此时，他突然浑身发凉颤栗，伴随着丹田处一阵急剧的绞痛。
“折枝——”
然而折枝却冷眼旁观。
片刻后，剧痛消失，长宁脱力地趴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吸气。折枝终于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将他拉起来，轻轻拭去他额头的冷汗。
“这是……”
“是蛊。长宁，江湖险恶，不要入口来历不明的东西。”折枝缓缓道来，好似在教育晚辈。
原来从一开始，折枝就将他牢牢控制住了，难怪他会放心恢复仇人的内力，又送给仇人一把锋利的刀。
“原来我早已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了。”长宁苦笑道。
“我给过你机会了。”折枝道。
“机会？身中蛊毒，只怕无论天涯海角，我这条命都是你囊中之物。”
驳开折枝的手，长宁语气冰冷。他向来照直觉行事，折枝是他失忆以来第一个心生亲近之意的人，所以他十分信任。但是照折枝所做所言，两人关系十分危险，他的直觉似乎出了问题。
折枝收回手，面上不见喜怒，“你既然知晓蛊毒的厉害，那便乖乖听我行事。”
“……”长宁苦闷，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为何自己一直受人摆布？不过虽然眼前这人与他有仇，但他好歹不讨厌，便慢慢相处着，将来找个机会杀掉，他便自由了。
折枝见他没什么反抗情绪，便吩咐道:“重新生火吧。”说着，便躺到原本的火堆边闭目休息。
长宁愣了:“不是说要走吗？”
“晚上并不适合赶路。”
长宁瞪大了眼睛:“那你……”他懂了，之前是不想同他待一起而已。
闷闷地划拉火石，嘴里念叨着坏折枝，当温暖的火苗再次燃烧起来时 ，长宁准备挪个地方，却发现折枝不知何时蜷缩在他身旁，手里还抓着他的一截衣摆。
睡觉便睡觉，为何还要抓着他的衣摆？长宁愤愤地想，这个算计他的坏蛋，不能就这样依着他，他得把衣摆抽回来。
刚准备拽衣摆，看着折枝的睡颜，长宁踌躇了，若是自己把他吵醒，万一他生气了再催动蛊毒折磨自己怎么办？便让他抓着也行。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挨着折枝躺下来，但是还是惊醒了折枝，折枝眼里锐利的锋芒一闪而过，待看清是他时，便又放松了身体，闭眼睡去，抓住他衣摆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就像是害怕他跑掉一样。
折枝惊醒时的样子像躲在草丛中小憩的鹿，他放松时又像只慵懒的猫，叫长宁心头一颤，他心中生出一股抱住折枝的冲动。
之前在魔教被迫读了裘千嶂带去的无聊话本子，其中便有一些神鬼志异，讲山间狐妖化身绝色美人坑害侠客书生。
书中描述被狐所惑的男子都会想要亲近狐妖，与它肌肤相亲。从前他觉得这太过没有道理，那些侠客书生太容易被迷惑，狐妖的技俩明明十分拙劣，一头畜牲要从自己嘴里吸食阳气，何其诡异，便不会怀疑有诈吗？
现在想来，若狐妖是折枝这样的，换他也会痴迷。将视线落在折枝那双水色的薄唇上，若是这双唇凑上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想到这里，他陡然惊出一身冷汗，若狐妖是折枝这样的，若折枝就是狐妖呢？
话本都是胡编乱造的，怎么会有真的妖呢？但是万一呢？折枝真的太像里面描述的狐妖了，而他也很像被迷惑的受害者。
据说狐妖化形没办法收起来尾巴，长宁视线下移，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又怕动静太大再次惊醒折枝。只得悄悄挪远离一点点，双手放在腹上，忐忑地强迫自己睡过去，默念着只要我没被迷糊，他就吸不了我，吸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下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