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囧百人

17、生还者（下）

　　新闻播报员兴致勃勃地播放了一段据说由匿名人士发来的录影。
　　录影最开始出现的是某个人的右侧脸，接着镜头拉远，能看到被拍摄的男人穿着轻型防护服，正在开车。拍摄者的位置应该是在副驾座。
　　正开车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拍，忽然转过脸伸手把镜头往下按：“别拍了。”
　　拍摄者语音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开车的男人答：“你啊，幸好你现在变帅了，不然我才不要跟你做朋友。”
　　镜头转向车外。不远处能看到几道浓黑的烟柱。
　　烟柱间突然爆出一朵异常明亮的蘑菇云。
　　画面一片混乱。感光元件似乎已经受损，只看到幢幢黑影晃来晃去。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几分钟后，大概自动修复功能开始发生作用，画面恢复了色彩。
　　焦点模糊的画面，大片是纯棕黄色，边上有块偏蓝的三角形的东西。
　　播报员的声音揷了进来。“以下是经过我们的技术人员修复的图像。”
　　轻度玻璃化的棕色地面。边上那块三角形能看出是身份识别牌的一角，可以辨认出不完整的两行文字——
　　AKI
　　IZAWA
　　修复画面用不同颜色的字母把文字补全了：
　　Hideaki Takizawa
　　播报员继续说：“我们还将图像中拍到的人脸与之前的新闻发布图像进行了对比——”
　　全息影像立即分成红蓝两个色区。蓝色区是录影中拍到的右侧脸与下巴的全息图，红色区是帝国第四皇子以前出席酒会时的官方新闻照。
　　重叠。
　　轮廓一致。
　　休息室里沉滞着死亡一般的寂静。
　　突然地，四种声音同时冒了出来——
　　“小六！”
　　“Uchi！”
　　“空港！”
　　“Tsubasa！”
　　播报员之后的喋喋不休对Takizawa来说已经完全成了空气，他耳畔回响着Tsubasa最后对他说的话：“飞快一点。”
　　飞快一点，不然就死在核弹下。
　　Tsubasa在他们离开之后，用核弹把风暴城那个被怪物侵占的空港炸平了。
　　他们在回到基地，刚走近检疫中心时听到的巨响不是雷声，是核爆的声音。
　　不对。
　　Tsubasa身上没有携带微型核弹。
　　他穿的是轻型防护服，没有多少藏东西的地方。小腿处藏了刀，大腿位置有枪套，胸部是通讯装备。他没有空余的地方来放至少也有两个拳头大的核弹。
　　他应该是只放了一个标记器，给核弹发身寸井指引目标。
　　问题是，是哪里的核弹发身寸井？
　　如果投靠自己就变成了三重间谍的Tsubasa，是舍命为谁做了发身寸核弹的标记？
　　Takizawa跳起来，揪住Yoko的领口：“基地有没有核弹发身寸井？！”
　　Yoko一把甩开他：“你害死了小六！”
　　两人滚到地上扭打成一团。
　　Hina和Nino手忙脚乱地赶紧把两人拉开。
　　Hina手脚并用箍紧Yoko推到墙边，Nino圈住Takizawa的腰把他拖到沙发上。
　　“你是……”Nino盯住Takizawa涌出血丝的嘴角看了一会，“四皇子？”
　　被问到的人抬手抹了把唇角，瞧着被扣押在墙边，青筋直冒的Yoko，忽然笑了起来：“不，我是Ryo.”
　　Yoko挣扎着又想朝他扑来。
　　“小六为什么要去风暴城的空港？”Takizawa示意Nino放开手，自己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往靠背一倒。“他本来说今天一天要在军官俱乐部吃喝玩乐到撑死。他为什么要去风暴城的空港？”
　　Yoko安静了。
　　拿到了皇子身份识别牌的Ryo当然不会浪费跑到军官俱乐部去满足好奇心的机会。然后利用一下特权，带上好友Uchi一块找乐。
　　明明有机会好好玩乐的Ryo为什么要在知道基地即将遭遇风暴的时候还冒险外出？就算是想去城里玩乐，为什么不直奔风暴城，而是往风暴城的空港跑？
　　Hina松开了钳制Yoko的手。“小六……大概是想去找我们。”
　　Yoko的小队在雷达站几乎全军覆没之后，在逃出雷达站的路上，他曾和基地联络过。公事公办的Tsuyoshi当时按照标准程序给了Yoko两个选择：要么原地待命两小时等飞机，要么自行返回。
　　Yoko的搜救小队当时是乘飞机前往救援地点，他们没有交通工具。
　　Ryo以为他们不得不步行返回。
　　Ryo冒着遭遇行星风暴的危险跑出基地，是想开车去接他们。
　　Yoko坐倒在墙边，不声不响地蜷成一团。
　　Hina的嘴唇哆嗦着，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Takizawa沉声说，“他打开了我的个人电脑。知道有人要暗杀我，怕你们和我在一起被连累，或者怕自己被当作替身。”
　　“也许他已经被当作是你的替身了。”Nino揷嘴，“他被逼得从基地逃走，去找你换回识别牌。”
　　Takizawa苦笑。
　　塔塔尔的行星风暴发生期间是杀人的好时机。整个基地为保障安全要断掉照明，各人就近寻找掩蔽地点。谁也不知道在黑暗之中蹲守在你身边的人是不是对你心怀恶意。
　　上一次行星风暴发生的时候，他如果不是跟基地指挥官Koichi在封闭的军官俱乐部里单独相处，也许他那时候就已经没命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去雷达站接我们，”Yoko忽然抬头，“而要去空港？”
　　“因为我本来的目的地就是风暴城的空港。”Takizawa答。“我参加搜救队，就是想趁机偷溜去空港。从那里去Aiba的家比较近。”他看了Nino一眼。Nino听到那个名字，痛苦地把脸扭开。
　　“可是，”Hina有些疑惑，“你对你朋友提议去风暴城。”
　　Takizawa的苦笑已经变得有些接近哭泣：“还不是因为Tsubasa的坏脾气。他才不会全听我的。”
　　一屋子的寂静。
　　全息投影仪的图像忽然切换到了内部通讯。检疫中心的一名护士通知四人可以开始吃午饭了。
　　“我们会把午餐送来休息室，请各位不要离开。午饭之后需要请你们协助调查，所以请暂时不要急于返回工作岗位。”
　　Takizawa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还要协助调查什么？我们不是都说了？”Hina不解。
　　“调查我的死因。”Takizawa冷笑，“刚才检查身体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知道我不是Ryo了。”
　　“大概还要调查空港的核弹。”Yoko站起来，回答了Takizawa之前问的问题，“不，基地没有核弹发身寸井。陆战队也没有配备微型核弹。”
　　“最糟糕的情况是，”Takizawa也站起来，朝其余三人欠身一鞠躬，“抱歉了三位，也许你们要因为我而被灭口了。”
　　三人都说不出话来。
　　“到底什么人要杀你？”Hina问。
　　“地球教的恐怖分子。”Takizawa看了一眼Nino，见他似乎并不相信，于是补充道，“告诉你们一个一定会被灭口的大秘密哦：帝国第三皇子，我的哥哥，塔塔尔行星基地新的指挥官Junichi大人，是地球教的成员。”
　　Yoko吼：“你为什么要说给我们听！”
　　“我需要你们帮忙，”Takizawa毫无愧色，“所以跟我上一条船吧。”
　　“真霸道啊。”Nino嘀咕。
　　“Yoko,Hina，”Takizawa看向两人，勾起嘴角，“再抢一次飞机怎么样？”
　　Hina呆了。Yoko不满道：“跟地球教比起来，你才是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Takizawa完全把这话当成是了赞美，“这回去抢空天飞机。我们要逃出塔塔尔。”

　　六个标准时之后，旗舰Endless Shock号上的Koichi舰队指挥官收到了副官的报告——
　　一架编号不明的空天飞机朝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机长的名字是Hideaki Takizawa.

作者有话说

　　Uchi：内博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