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囧百人

15、秘密（下）

　　Tsubasa却不理他，只对着Yoko和Hina说：“我和这家伙把虫子引开，你们去偷飞机。”
　　“找垂直起降的型号，”Takizawa不得不关注眼前的事，“跑道可能已经损坏。”
　　“我可不认得那种东西！”Yoko嚷。
　　四人重新上车，又换了一次座位。这回Yoko和Hina坐在后排，Takizawa来开车。
　　“让你们看看幽灵的能力。冲进围栏以后就把我放下。”Tsubasa拉下防护服的面罩。
　　“怎么会合？”Takizawa追问。
　　Tsubasa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会找到你”。
　　“为了逃跑！冲吧！”Takizawa一脚踩下油门。
　　已经亡命奔逃百里有余的越野吉普像烧着了尾巴的蛮牛一般奔了出去，一头撞翻航空港的外围围栏。
　　这样的暴力入侵没有激发警报声，整个空港竟还是静悄悄的。
　　Tsubasa跳下车，走出不过几步就平空消失了。
　　“啧！幽灵！”Yoko叹道。
　　“原来还用了隐形技术。”Takizawa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奋力朝停机坪冲。
　　右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忽然喷出血花。受伤的剥皮犬再也埋伏不住，冒出地表。它团团乱转想反击打伤自己的敌人，却完全找不到目标。它暴躁地蹦了两下，还没发现入侵者就被当场击毙。它尸体旁边的地面隆起，又一只泽格林剥皮犬发现了危险。
　　吉普直接从它的头上碾了过去。
　　“妈的。幽灵是暗杀部队。”Takizawa沉下脸，他明白了Tsubasa之前说的“你来晚了”是什么意思。动物学家Aiba，或许还有合称Arashi的五个人，大概都已经被干掉了。
　　他们在围场之外就看到的那几道烟柱来源是指挥中心和三座防空炮塔。现在位置可以看到的空港防空炮塔有六座，三座在飘着火苗冒着浓烟，两座已经完全成了瓦砾堆，还有一座无声无息，不知是没有发现敌人还是已经弹药耗尽。
　　地面防卫部队的结局都写在地面上。翻倒的车、七零八落的防护服碎片、残断的肢体、褐红的血浆。这里结束战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怪物们把战场“打扫”得挺干净，看不到一具完整的人类尸体。连完整的怪物尸体都没有，它们大概是连同类也会当作食物。
　　跑道没有被轰炸，但也没法用——翻倒的货车与货物随处可见，还有该死的剥皮犬到处打洞埋伏留下的坑坑洼洼。
　　这些怪物进攻空港的目的不知道是什么。它们显然对人类的飞行器没有兴趣，空港内的普通飞机和深层空间航天机都没有被摧毁。大概也不是劫掠物资，Takizawa来路上的那一排仓房都没有遭受攻击，散落在跑道上的货物也没有被搬走——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怪物们感兴趣的物资比较特殊，这里没有。这些怪物就像一群嗜血的蝗虫，停落在这里觅食，啃噬完所有的人类之后就转移消失了。
　　Tsubasa说感觉到这里有不少的怪物，然而算上被他暗杀的、被Yoko打死的、被Takizawa撞飞碾碎的，合起来也不到十只，而且全是泽格林剥皮犬，没有雷达站里那种像巨型眼镜蛇一样的东西，也没有油气厂遇到的飞蜈蚣。
　　——这是留守部队。
　　Takizawa偷眼瞥了下天空。
　　流云飞渡。行星风暴还没有结束。怪物们的主力军不知隐藏在哪里，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们在停机坪的角落找到一架老型号的运输机，能垂直起降的类型。可是穿着厚重陆战队防护甲的Takizawa显然没法塞进驾驶座。
　　皇子殿下一边嘟囔着“我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一边在空荡荡的停机坪上缩在吉普车后面开始拆身上的防护服。
　　Yoko持枪四处张望着保持警戒。Hina远望着熊熊燃烧的指挥中心，犹豫着低声问道：“我们不用去检查一下吗？也许还有人活着。”
　　“不可能。”Yoko答。
　　“除了我们的枪声，没有其他反抗的声音。”防护服像褪下的鳞甲一般堆在Takizawa脚边，他身上现在只有一层贴身的隔热层保温服，连胳膊上肌肉的线条都无所遁形。他把脚从防护服的护腿部分拔出来，迟疑了一下，找了块没什么血的地面踩下去。没有了笨重的护甲，他总算可以蹲下来检查运输机的起落架和油箱。“到飞机里等。”Takizawa发话，“Tsubasa自己会找来。他可是幽灵。”
　　Yoko确认周围没有藏着的怪物之后，打开舱门让Hina先上去。
　　就在两人没入舱门的一瞬，Takizawa迅速伸手摸向地上的防护服。陆战队防护服的左臂下方有一个空槽，平常用来放置士兵用的兴奋剂。Takizawa从那里抽出一个淡灰色的圆筒，塞进了腰间的护带。
　　“没有问题，随时可以起飞。”变身为职业飞行员的皇子打开了驾驶舱。
　　“医疗兵！”Tsubasa的喊声突然传来，“给我兴奋剂！”
　　现形的Tsubasa从跑道的方向朝他们跑来。
　　“走了！”Takizawa喊。
　　Tsubasa奔来抄走Hina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一整包兴奋剂，瞟了Takizawa一眼，笑出来：“腿还是那么短。”
　　“喂！”语气很凶狠，但是身着紧身衣脚踩白袜子的皇子殿下没有任何吓人的气势。
　　Tsubasa凑过来像是打算跟他抬杠，手一动把他腰间的那个圆筒拔走了。“这东西你拿着没用。”
　　被算计了的皇子劈手想夺回圆筒，幽灵战士却灵巧地后退一步，立即隐形了。
　　指挥中心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粗嘎的嘶叫声。
　　三人心中一凛。
　　“Tsubasa!我不管你跟那边！快走！”Takizawa冲着空气嚷。
　　然而有个熟悉的嗓音贴在他脑后悄声细语：“飞快一点。”
　　“Tsubasa，你敢死我揍扁你！”Takizawa朝不知身在哪里的友人放了一句无意义的狠话，转身爬进了驾驶舱。
　　指挥中心通往停机坪的出口涌出几只怪物，正是雷达站里见过的像巨型眼镜蛇一样的家伙。
　　古董运输机顶的螺旋桨开始转动。
　　怪蛇们朝运输机的方向快速接近。
　　有怪蛇身上喷出了血花。原本结成一队的怪蛇立即散开，但它们没有找到打伤同伴的敌人。
　　机顶螺旋桨加速。
　　一只怪蛇倒下了。
　　运输机的起落架离开了地面。
　　离飞机最近的怪蛇停止前进，仰起头张开几乎咧到脑后的嘴。喷出的一簇尖刺急速射向飞机。
　　Yoko抬起枪想射击，又低下枪口。
　　最先发起攻击的怪蛇被无形的利刃切断了脖子。但其他的怪蛇仍追逐着飞机。
　　运输机从怪蛇们前方上空掠过。Yoko用力甩上了舱门。
　　怪蛇们一轮齐射，运输机朝向它们的一面被钉得像刺猬，却没有坠落。
　　又一只怪蛇被断头。
　　运输机毫不犹豫地追随着流云飞驰的方向而去。
　　——当机立断是你的优点，Takki.
　　幽灵战士笑着，化身为手持利刃的舞者。
　　斩杀掉最后一只喷射毒刺的怪蛇，他抽出又一支兴奋剂扎在自己腿上。
　　他走进指挥中心的大厅，踩过一地灰紫色霉斑一般的菌丛垫，瞅着那个从地面一直顶到三层屋顶的深紫色喇叭形古怪肉柱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东西不是他的力量可以解决的。他拔出挂在左腿枪套里已经耗尽弹药的枪，拆下枪把和弹仓重组成一个三角架，使出狠劲把它钉进了地面，接着激活了枪管后部一个开关。
　　一道激光穿透晦暗的空气，投向那个深紫色的柱子，形成一个红色的光点。用于标定目标的激光器已经启动完毕。
　　幽灵战士忽然扭头望向窗外，利刃已然在手。
　　外面的半空中传来嘶哑的鸣叫。
　　飞蜈蚣。
　　而且是一大群飞蜈蚣。
　　——真糟糕。Takki你拿着的可真是不得了的东西。
　　幽灵战士迅速离开窗边，朝失去了照明的走廊跑去。
　　深紫色柱子的下方，肥厚菌丛垫上有三只圆鼓鼓的茧。一张脸贴着茧的内膜滑过，隐约可以看见一对弯刀般的大牙。
　　——飞快一点，Takki.我召来的也是不得了的东西。
　　走廊的黑影吞没了幽灵战士的身形。
　　他背后的大厅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破茧而出之后的叫嚣声。

作者有话说

　　再见，Tsubasa，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