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秘密（上） ...
-
Takizawa知道幽灵计划的时间不算晚，大概只在它真正开始实施后几小时就收到了消息。
那时候，人类刚和灵族开战不久，在战场上处于被彻底屠杀的完全劣势，对这个完全未知的外星种族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当时灵族与人类第一次接触的可怕影像仍属于最高军事机密，见过的人无一不为其压倒性的破坏力所震撼。
摧毁整个星球这种事人类倒也不是做不到，来上几十上百颗的启示录级核弹能把一个行星完全炸成黑乎乎的一块焦炭玻璃体。然而像灵族这样优雅轻巧地以一个舰队的炮火攻击，准确引发行星自身的地震和岩浆喷发的异变，将整个行星变成明艳的橙金色熔炉——这样灵巧且兼具审美情操的摧毁方式，人类做不到。
Takizawa仍然记得第一眼看到灵族舰队时的震撼。
那些点缀着碧蓝色的亮金色船舰悄无声息地闪现在纯黑天鹅绒般的宇宙空间，无尽的炮火谱写出一行行赞颂死亡的诗篇。他被那种纯粹展示力量的壮美景像所震慑，直到震慑感过去之后才醒悟过来那颗行星上的所有人类同胞无一生还。因为那支舰队全是亮金色的，被毁的行星也变成一团金红，所以灵族最早在军中的称呼是“迈达斯人”——取自神话中能点石成金的迈达斯国王之名。
后来有一阵子灵族攻击人类行星的模式都是这样居高临下地倾泻屠杀的炮火，人类也在反抗过程中越来越熟悉如何进行在宇宙空间的战斗。在帝国军的将领们几乎要怀疑灵族根本没有地面部队的时候，所罗门星附近的前进基地发现了灵族的地面矿场，并逮住了几个灵族的矿工。因此灵族也被叫做“所罗门星人”。
从那以后，被逮住的灵族的作战单位或非作战单位无论死活都会被就近送往生物研究室。人类很快就知道脸上没有长嘴的灵族生物根本不需要这个器官——他们完全靠精神沟通并保持联系。
不久之后，幽灵计划启动了。
那是一项集合了基因工程、药物控制和精神控制的人类改造计划。在数百年前，在人类还被束缚在地面上的那个时代里曾被嘲笑和质疑的计划如今取得了初步成功。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类被创造出来，他们可以感知普通人类的想法，可以用精神力与灵族接触并进行粗浅的沟通，据说他们还可以扭曲普通人的心灵。
然而这个初步成功并没有达到军方所期待的结果——那些人不能上战场，甚至不能离开实验室。精神力得到强化发展的同时，那些人的身体变得羸弱不堪。军方视这一批人为失败品，开始了第二代幽灵的研究。
——Tsubasa一定就是成功的第二代幽灵。
站在吉普车后座的Takizawa咧了咧嘴，右臂一动，抬起枪抛过去。“活的怪物侦测雷达。”他注视着Tsubasa几乎要冒出火光的一双猫眼，坦坦荡荡两手一张露出胸膛，“来，杀了我。”
“你找死！”Tsubasa气得脸色发青。“附近一定有它们的巢穴！”
“我到塔塔尔七天，从来没给基地招来过一只怪物。”Takizawa冷静地陈述道，“你怎么知道它们不是在跟着你？”
Tsubasa脸色发白。
“你感觉得到它们，听得到它们的声音，也许它们也听得到你的。”
“我到雷达站以前可没有被虫子追。”Tsubasa反驳，“你身上确实有东西！”
“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马上去风暴城。”Takizawa扫了Yoko和Hina两人一眼，目光最终仍是落在Tsubasa脸上。
“你想害死我们吗？”Yoko跳起来。
“你们想死在这里还是想死在风暴城？”Takizawa接过Yoko的话，目光却没有离开Tsubasa.
Yoko正想发火，Tsubasa却把刚才接住的枪递给身边的Hina，握住了方向盘：“去空港。”
这要去的自然不是基地的空港，那边的风暴至少要在一个标准时以后才会结束，而从这里到风暴城的民用空港只需半个标准时。航空港无论军用或民用都是重要的军事目标，再加上它与军事基地专用空港的中点正是塔塔尔行星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个高能富气矿精炼厂，可想而知这两点一线的一路上防备有多么森严。到那里去远远比一头扎进城市平民堆里要安全。
“是你还是你勾引来的虫子，我才不管。”Yoko气哼哼地说，“只要我能在空港找到飞机回基地，你们谁要杀谁都随便。”
然而事实似乎跟预想的并不一样。
他们老远就看到了几道浓黑的烟柱。虽然不确定是哪座建筑遭了难，但烟柱的位置正处在航空港的核心区域。
Tsubasa把车停在了空港外围联排仓库的阴影里。
“你听到什么了？”Hina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也还是忍不住要开口确定。
“虫子。”Tsubasa没有给出意料之外的答案。
“巢穴？”Yoko问。
“我不知道。但是，不少。”
Takizawa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能听到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Tsubasa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显露出能感知怪物存在的能力时，从他下坡转弯到剥皮犬埋伏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十米；发觉飞蜈蚣的时候，虽然无法测定距离，但他似乎是跟防空炮塔同时发现了敌人；至于现在……
“感谢我这个雷达吧。”Tsubasa冷哼。
Yoko试图联络基地，不过没有成功。Hina溜到仓房的边上朝航空港指挥塔的方向张望了一阵。Tsubasa从自己座位旁边拎出一只箱子，不知在捣鼓什么。Takizawa则拐去了仓房的正门方向。
不一会，四人又聚集在车旁。Tsubasa已经换下便装穿上了一套灰白色的轻型防护服。
Takizawa打量了他一番，无声地露齿一笑。
Yoko瞪眼：“你果然不是来度假的。”
Takizawa扭头对Hina说：“这仓库放的是药品，你去挑些能用的带上。锁已经弄开了。”
“皇子还会开锁。”Yoko笑道。
“他在学校时偷过考砸的试卷。”
“喂，不要随便泄露国家机密。”
Yoko扫了一眼之前剑拔弩张，现在又轻松调笑的两个人。“我有个主意。我们去偷一架飞机飞回基地。你是混空军的吧。”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冲着皇子说的。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风暴城。”Takizawa坚持要去他原本的目的地。
“在城里等待救援行不通。”Tsubasa插话，“那地方可能也被虫子占了。还是说，你要去城里见什么人？”这虽然是问句，却是以肯定语气说出。
“动物专家Aiba，”Takizawa到这时竟也不再隐瞒，“还有另一个人。”
Tsubasa看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来晚了。另一个人是不是《岚》那本书的作者Arashi？”
Takizawa说不出话来。
“Arashi是五个人。”取回药品的Hina加入谈话，“我去过售书签名会。”
“殿下，死心吧。”Tsubasa说。
皇子一把攫住Tsubasa细瘦的胳膊：“你说来晚了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秘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