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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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尘不得不佩服柳落月的机敏，这时候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他才隐约听见门口传来了响动，想必是钟先生已经带着买主进到屋里来了。
“你跟在我后面，千万心急别往前冲，”柳落月压低声音，在许安尘耳边说道。
许安尘自然不愿意让柳落月站在前面冒险，但相比柳落月，他对这种事确实没什么经验，轻功也很一般，遇到突发的情况就会很容易陷入危险。
他轻轻握了一下柳落月的手：“好，你小心。”
柳落月点了点头，然后贴着墙站起来，往下面张望了一番，转过身朝许安尘招了招手。
许安尘会意，也微微抬出头往下看。他看见客厅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的大衣，面朝着他这边，手里提着一个黑箱子，是今天的买家；还有一个穿着棕色的大衣，正背朝着他跟那个买家说话，想必就是钟先生了。
尽管他们俩已经把客厅的情况彻收眼底，但毕竟阁楼是在三层，跟客厅中间还隔着楼梯，很难在下去的同时不被发现。
柳落月回头看了许安尘一眼，朝他比了个手势，然后一只手撑在栏杆上，腿上发力，很利落地从三层翻下了二层，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许安尘虽然之前跟柳落月正面对上过几次，但他自从知道那是柳落月之后，就根本没下过重手，所以他并不太知道柳落月的实力能到什么程度；在杭州那次他心里着急，自然也没多关注这些。
但就这一个动作，许安尘就知道柳落月远比他知道的要强；他来不及发愣，赶紧也隐在阴影里，几步跨到了柳落月旁边，轻轻抽出自己的剑递给柳落月。
柳落月从前的那把剑留在了淬血门，新的也来不及铸，所以他们俩这次就只有一把剑，但许安尘为了保险，偷偷在身上藏了把枪。
柳落月没接过来，反手把剑鞘抽了过来，然后示意许安尘仔细听下面两个人的对话。
“王先生验验货？”
“嗨，钟先生的货一向都是顶尖儿的，我自然放心，这瓶子是位洋老爷看上的，我还是看一眼确认一下，”王先生搓了搓手，“但咱之前不是说给的钱四六开吗，咱改成五五开，当我给您赔个不是。”
“王先生请便，”钟先生笑了笑，然后做了个手势。
“哟，这可是个鬼货？”
“可不是，这些日子我手下的人在农村铲地皮，这刚弄来的，全华北都没有品相这么好的了。”
“哎呀，这拿过去孝敬洋老爷正和好啊。”
许安尘听见这话，气得直咬牙：“孝敬什么孝敬，拿自个儿祖先的东西讨好洋人，崇洋媚外的东西。”
“别着急，咱们这回准备得全，只要能让警署抓他们个现行，绝对能端了他们，”柳落月拍了拍许安尘的手背，“我等会儿找个时机先下去，你先按计划走着，有什么问题再说。”
柳落月话音还没落，就听见王先生又开口了：“我还有个事儿想托钟先生办一下。”
“什么事儿？”
“我们这洋老爷也挺爱好听戏的，而且就喜欢男戏子，”王先生眯起眼睛，“我想着咱北平不就有现成的，所以……”
“你说的可是柳落月？”
“正是正是，要是能把他也献给洋老爷，洋老爷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再多给点钱呢，而且这也算是桩好事啊，这可是宣扬咱们中华文化啊。”
许安尘还没消气，又被气得发懵，不顾涵养骂了句脏话：“狗屁！还他妈想算计落月！”
等他骂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这位“宣扬中华文化”的当事人已经撑住扶手，很干脆地从二楼翻进客厅了。
他赶紧去看下面的情况，不出意外地看到客厅里的人两个人像见了鬼似的盯着柳落月。
他们俩这回都已经合计好了，所以谁都没蒙着脸，而柳落月在北平又相当有名，所以不可能不被认出来。
“柳……柳落月，你……你怎么在这儿？”王先生吓得都结巴了。
钟先生倒是还稳得住，皱起眉看着柳落月。
柳落月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往王先生身边走，把别在腰上的剑鞘遮挡住：“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王先生不是还打算送我去宣扬文化呢？”
柳落月看得出来王先生也是好色之徒，这种人他见得多了，甚至都有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法；于是他露出一个妖媚得勾人的笑，把王先生粘在他腰上的眼神拉了回来。
王先生一看柳落月这么笑着朝他走过来，一时间也忘了要问别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柳落月看。
柳落月等走得近了，看准时机抽出剑鞘，飞快地在王先生后颈上一砸；而王先生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倒在了沙发上。
“王先生没在意，我可是在意了，”钟先生冷冷地开口，“方才你是从二楼的楼梯上翻下来的吧？身手可真不错。”
“谬赞了，”柳落月在厌烦的人面前一向话少。
“上次见你我就该想到的，你是淬血门的人对吧？”钟先生阴测测地说着，“我猜到你是来做什么的了，你说等下警署的人来了，会不会先把你这个杀手抓走呢？”
“那您可是误会了，我不是淬血门的人，”柳落月笑了笑，把手里的剑鞘别回腰上，“但您是实打实的卖国贼，手上脏得很。”
还不等钟先生再说话，柳落月又开了口：“我知道您打得什么算盘，等警察来了，您就摘下挡脸的围巾，跟您一比，警署的人自然不会相信我这个戏子，等到时候再找个人把我在里面做掉，您就彻底高枕无忧了，是不是，林老爷？”
“你……”钟先生脸色白了白，随即便镇定下来，抬起左手拉下围巾，露出一张和木昔音有七分相似的脸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老爷料定了柳落月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门的，而且就算柳落月命大，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所以他也没再打算遮掩。
“我读的书不算多，但我恰好就读到过那么一句，‘疏雨梧桐，微云河汉，钟鼎山林无限悲’”，柳落月攥紧手里的剑鞘，“林老爷既然也知道钟鼎山林这个词，何必还要这么做呢？”
“这可就跟你没关系了，柳落月，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很多事也没必要了解得那么清楚，这样才能好过，你说是不是？”
林老爷说完，飞快地把右手从大衣的兜里抽了出来，手上赫然多了一把枪，对着柳落月就扣下了扳机。
柳落月到底也是做过不少任务的，他早就看出林老爷起了杀意，再加上林老爷一直把右手揣在兜里，所以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侧翻躲过了子弹。
林老爷反应也很快，转过枪口又朝柳落月站的位置开了两枪；柳落月闪身避开，借着茶几用力一跃，直接翻到了沙发的后面。
贾郁这个住处虽然还被使用着，但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子弹震起灰尘，在空气中散成一片。
许安尘在暗处看得着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林老爷手里有枪，万一他这会儿冲出去分散了柳落月的注意力，麻烦就大了。
“林老爷，别挣扎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会这么大胆地来找您对峙，”柳落月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决定先帮许安尘转移林老爷的注意力，“别的不说，万一您一失手把我给打死了，到时候可就更不好交代了。”
许安尘听见这话，立刻明白过来柳落月是在给他争取时间，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准备随时冲出去：他们之前约定好，许安尘是负责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信号弹放出去。
“林老爷，您书房的抽屉里，可有不少带着刻耳柏洛斯标记的东西啊，今儿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所以都没收起来吧？”柳落月一边说着，一边斜过身子去看许安尘所在的二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那一片本来是应该隐在黑暗中的，但今天外面是阴天，所以林老爷他们进来的时候把那边的灯打开了，如果许安尘从那边出去放信号，肯定会被林老爷看清脸的。
柳落月是不想让许安尘被搅进来的，而且他也怕许安尘有危险，所以设计的时候就只是把发信号的任务给了许安尘，剩下的都是他自己来完成。
柳落月收回目光，看着一楼这边的窗户心生一计。他知道许安尘在看着他，便做了一个很小的手势，示意许安尘先下到一楼来；许安尘看了一眼他们原本计划的那个窗户，瞬间就明白了柳落月的用意，开始慢慢往楼下移动。
“你怎么知道我书房里的情况？”林老爷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甚至还往柳落月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完全没发现许安尘已经藏在了一楼的阴影里。
“我说过了，我有确凿的证据，还有你们的账本，就在这间别墅里吧，虽说上面的字迹都是您用左手写的，但想必也能被查出来吧？”
柳落月看见许安尘朝他点了点头，便放心地说完了这句能把林老爷完全激怒的话，然后他假装从沙发后面露出头，又骗出林老爷一枪。
这一枪刚好打在沙发的扶手上，破碎的皮革和灰尘一起飞溅起来，混合着一股被烧焦的糊味。柳落月趁着林老爷还没开出下一枪，翻身就地一滚，离开了沙发的后面，然后飞快地往窗边跑过去。
林老爷以为他要从窗户翻出去，便朝窗户的方向连开了两枪。
玻璃应声而碎，尖锐的碎片炸了出来，但柳落月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几步外堪堪停住了脚步，然后一把扯下缠在腰间的白色绸带，甩出去裹住一部分朝他溅过来的碎片。
木昔音警告过柳落月，如果用了内力，药效持续的时间可能会变短。但他不知道林老爷枪里还剩多少发子弹，怕许安尘冲出去的时候有危险，一咬牙还是用上了内力，手里的绸带瞬间就变成了武器，连带着玻璃碎片朝林老爷甩了过去。
“哥，他现在看不到，你快点出去，”柳落月不能直接叫许安尘的名字，情急之下也没想那么多，平时别别扭扭说不出口的称呼顺嘴就叫出来了。
许安尘被叫得身子一颤，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赶紧看准时机从窗户翻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