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尘》冬月结

73、第七十三章

　　许安尘很是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柳落月身边叹了口气：“我真拿你没办法。”

　　“但我真的想和你一起解决这件事，”柳落月声音有点低沉。之前的那些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他和许安尘一直都互相隐瞒着，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却谁都不知情。

　　许安尘自然也是明白他的心思，不然他绝对不可能答应柳落月说的这个要求的。这些天他基本上是寸步不离地陪着柳落月，他还是觉得柳落月心里郁结着什么，也许是还在觉得他的牺牲太大了些。

　　他知道自己说来说去也只是那些安慰的话，不如就答应了柳落月，让他们俩一起把最后的这个尾收好，这样柳落月的心结解开了，两个人的关系也肯定能再进一步。

　　“我知道，”他凑过去吻了吻柳落月额头，“但你得答应我，了结这件事之后，咱俩一块儿回咱们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在家陪你，你也别再多思多想，好好养一养身体，行不行？”

　　“嗯，”柳落月轻轻笑了笑。

　　要说柳落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其实也挺冤枉他的，他是真心实意想赶紧恢复过来，好好跟许安尘过日子的。他也已经很累了，但他知道只要最后这件事还没解决，就总会有祸患，所以才想出这种下策。

　　好在许安尘理解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柳落月率先开了口：“我们整理一下目前有的证据吧，然后计划一下该怎么做才比较稳妥。”

　　“也好，”许安尘伸出手，把柳落月的手拢在掌心里，“我前几天让人去查了一下，他们这帮倒卖文物的孙子还居然有不少人，而且一直都挺活跃的，恰好在贾郁死的那会儿消停了一阵子，后来又开始活动了。”

　　“看来咱们没想错，贾郁算是这个关系网中比较重要的一个人了，所以他那里肯定是个突破口。”

　　“我正在派人查他原先的住址，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

　　柳落月刚想点头，却忽然想到他明明是知道贾郁的住处的：“你还记不记得正月十五那回，就是你去拿玉坠的时候，咱们碰见了贾郁？”

　　“哦对啊，”许安尘这才反应过来，“那一排似乎都是小别墅，他是几号来着？”

　　“六号，”柳落月当时特意看了一下，所以记得很清楚。

　　许安尘抬手在柳落月脸颊上掐了一把：“你怎么记性这么好，连人家门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柳落月听出了许安尘话音里的酸意：“说正事儿呢，怎么就吃上醋了？“

　　“等这事儿办完你可赶紧忘了啊。”

　　“行，我这就给他忘了，”柳落月没忍住笑了笑。

　　许安尘本就是想开个玩笑逗一逗柳落月，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话说回来，你怎么就确定之前猜的肯定就是对的？”

　　“我拿到证据了，”柳落月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在书房，我去拿过来。”

　　“你慢着点，”许安尘见他往起站，赶紧也站起来去扶他。

　　柳落月哭笑不得：“我是这两天吃得少，动作急了容易头晕，不是站不起来。”

　　“那我更得扶着你，等会儿你摔着了怎么办？”

　　“真的没那么娇弱。”

　　“你有，”许安尘还是固执地扶着柳落月慢慢往书房走。

　　他稍微比柳落月高一点，又是站在后面，看起来就像他把柳落月整个人护在怀里一样。许安尘稍稍低了一点头，就闻到了柳落月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明明是很干净的花香，却撩得许安尘心里发痒，没来由地想再逗一逗柳落月：“落月，你知道咱俩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柳落月永远毫无防备：“像什么？”

　　“像你怀了我的孩子，我护着你散步，”许安尘说着还在柳落月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两把。

　　柳落月的脸一瞬间就红了个彻底：“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给你看了。”

　　“好好好，我错了，”许安尘赶紧道歉，忍着笑跟在柳落月后面进了书房。

　　柳落月回头瞪了他一眼，柜子里翻出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然后把一个荷包递给了许安尘。

　　许安尘收敛了笑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荷包看着跟普通的荷包没什么差别，只是上面绣了一个穷奇的刺绣；许安尘在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又打开了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稍小些的荷包，上面用金线绣了一个刻耳柏洛斯的图像。

　　“这倒是得感谢冥昭熙了，是他偷偷把这个放进我箱子里来的，”柳落月抽出里面的荷包给许安尘看，“我有点洁癖，所以他给我任务分红的时候，一般都会用其他的东西装着，然后再放进穷奇的荷包里。”

　　“这是哪次的？”许安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是贾郁那次的，里面有纸条写着，”柳落月又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另外两个荷包递给许安尘，“这两个是孙禾和程慎的，里面的荷包也是这样的。”

　　“所以其实这三个任务的买主是同一个人？”许安尘有些震惊地掂着手里的荷包，“这份量可不轻，要说他的钱是从正道上来的，谁信啊。”

　　“他计划的其实很周全，先让人在我身上动手脚，让你跟我疏远，然后趁着机会把你家的生意搅浑，最后那些知情的人一个个都被淬血门杀了，他就能摘得干干净净。”

　　许安尘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样的事会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能做出来的。

　　柳落月见他没接话，便继续往下说：“我请木医生去找了证据，发现那位钟先生的书房抽屉里，还有很多一模一样的荷包，里面都放着金条，也许是他们交易或者分赃时候用的。”

　　“他为了钱，怎么能如此不择手段？”许安尘想起柳落月肩上被刺的那一剑，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

　　“所以我们也不必手下留情，”柳落月目光冷了冷，“这些天让你的人多关注着点，我觉得他们又快有动静了，回头我拟个计划，咱们直接抓个现行。”

　　许安尘沉默着点点头，继而又问：“那这些金条你打算怎么办？”

　　“捐了吧，”柳落月叹了口气，“福利院，医院，或者教会之类的，就交给你了。”

　　“好，”许安尘伸出手，把柳落月揽进怀里紧紧抱住，“等了结了这件事我就去办，你别操心了。”

　　他真的太心疼他的落月了，为了他受了那么多苦，却还是尽心尽力帮他计划好一切；也明明是经历过无数黑暗的人，却还是干净善良得像捧月光。

　　不出柳落月所料，没过几天许安尘就得到消息，说是三天后钟先生要出手一个明代的瓷瓶子，交易地点就定在贾郁原来的住处。

　　“这买主我也知道，”许安尘看着手里的名单，“我记得他之前也想掺和我们家生意来着，结果因为一些小事没谈妥，现在想想，还好当时没谈成。”

　　“他们应该会带枪去，所以危险性还是有的，”柳落月指着那栋别墅的图纸，“这别墅有三层，我们最保险的就是从三层的阁楼进，等警署的人来了再原路返回。”

　　“我知道，我看过你写的了，”许安尘稍微顿了顿，“别的我不担心，我主要是有点担心你这个身体。”

　　柳落月前几天一直不舒服，这几天才刚能吃下点东西，许安尘怎么看怎么担心。

　　“我没事，再缓几天就更没事了，”柳落月笑了笑。

　　许安尘看着他的笑，心里又莫名地痛起来，抬起手把柳落月圈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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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利用这几天又完善了一遍计划，觉得基本上是万无一失了，许安尘中间还特意给木昔音去了个电话，让他尽量找些副作用小点的药。

　　等木昔音拎着药箱走进来的时候，许安尘和柳落月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柳公子穿白色，”木昔音笑着靠在门边。

　　柳落月过去确实不喜欢穿白色，因为他觉得自己手上沾的血腥太多，配不上那样的颜色。这回的这件衣服还是许安尘给他拿的，他本想拒绝，却被许安尘一句话顶了回去。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安尘倒是抢了先，说的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我的人当然得跟我穿一个颜色了。”

　　“是，许少说的有道理，”木昔音无奈地一拱手。

　　许安尘左看右看，觉得柳落月还是挺适合穿白色的，毕竟他生得好看，身材也好，往那儿一站就跟仙人下凡似的。

　　许安尘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木医生带药过来了吧？”

　　“带来了，这个药是我能找到的副作用最小的了，”木昔音拿出一个小瓶子，“但这个药效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半时辰，你们没问题吧？”

　　“时间是够的，”许安尘点点头，“但我想先问问副作用是什么。”

　　“这个也分人吧，但药效刚过那会儿眼前发黑、心悸之类的都是正常的，”木昔音看了看柳落月的脸色，又伸手给他号了回脉，“我觉得按照柳公子现在的情况，之后估计得缓上一阵子，但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柳落月见许安尘又开始犹豫，便插话到：“时间差不多了，木医生赶紧把药给我打上，别回头耽误了。”

　　北平已经入秋了，天黑得越来越早，再加上这天晚上有些阴天，眼看着就要下雨，路上的行人都匆匆地往家走，所以并没有人会在意某一间别墅里将会发生什么。

　　许安尘和柳落月已经在阁楼埋伏了一阵子，但楼下迟迟没有动静。

　　“落月，咱们尽量别跟他打起来，我听木医生说，你耗费的体力越多，之后恢复起来就越慢，如果非要动手，你让我先上，行不行？”

　　“行，但我觉得免不了会动手的，”柳落月目光沉了沉，“等会儿可能会来两波警察，我怕木昔音那里出差错，所以也把这个事儿告诉清映了。”

　　“好，我们都小心些就是了，”许安尘借着外面的光看了看腕表，“现在距离你药效过去还有整一个时辰，你自己也算着点时间，等会儿可能就没机会看表了。”

　　柳落月刚想回答什么，突然神色一凛，把手指竖在嘴边示意许安尘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