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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翠湖画舫 做了十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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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十一年帝王,自然与幼年时大不相同。
殷轻记得,先帝尤在时,他生母因罪被赐死,他又不招待见。因无依无靠,生得瘦弱,连奴才都敢打/骂他。当年在上书房同学,这顾尔做十五皇子的伴读,跟着众皇子对他言辞/羞/辱,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
顾尔的爷爷保国公,是跟着高/祖皇帝征战过的老臣,手握重兵,顾尔作为实权国公的嫡孙,保国公府唯一的嫡系继承人,自比他这没人要的皇子金贵多了。他为了能读书,打/骂侮/辱,一概忍了下来。
殷轻想起那段猪狗般的日子心中就不太痛快,这人盯着自己盯到现在,殷轻面上不显、尤带笑意,实则心里更不痛快。想着今夜若能要这小子一条命,也算解气。
又见这混账小子看他看得更加起劲,目光直白,连掩饰也没有了,不由问道:“朕与幼年再有不同,世孙也已经盯着瞧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瞧够吗?”
顾尔倒也直接,被揭穿也不尴尬:“公子之变,脱胎换骨,在下自然惊异。”
:“人从垂髫长到及冠之年,变化自然是大。”殷轻心下算计,并不在在意顾尔这番评价,只是顺着往下搭话。
顾尔摇头:“公子之变,不在身量体态。”
殷轻听过这话,似提起了几分兴致:“哦?此话怎讲?”
顾尔道:“公子幼年软糯,眼中皆是畏惧,如今。。。如今在下只能在公子眼中,看见熊熊燃烧的野望。”
殷轻闻言,朗声笑起来。同时暗自警惕,断定这朝云京第一纨绔的顾小世孙,绝非等闲之辈。
顾尔看年轻的帝王,形容间潇洒无拘,谈笑里神采风流,言辞中有经年权力浸出的积威,端是恍若天君,两侧美人面,皆作陪衬。
顾尔看得心头猛跳,他素来行事混账,百无禁忌。账中之事,玩过见过的花样数不胜数,今日却因为帝王一笑移不开眼。或者说,从他进得画舫,看见那双威严不掩风流的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进心了。
殷轻如今于朝中说一不二,兴云布雨,自然不用再韬光养晦,对于顾尔的大胆评价也只是一笑置之,并不作回应。
见顾尔又开始偷偷摸摸地投过目光来,心中不耐,便开口试探道:“世孙可是看上了这小美人儿?”说着捏起怀中女子的脸儿扭向顾尔。
顾尔本想推拒,却不知怎得想起了方才看见的,帝王手指穿过女子黑发时的风景,转而应道:“公子可愿割爱?”
殷轻想只要你不盯着我看,割爱算什么,挥手一推,将那几要剥/光的女子投向顾尔。顾尔美人/入/怀,手/抚/上女子绸缎般/光/滑的秀发,眼睛也终于从殷轻身上移开,与美人交/吻/亲/热。
殷轻松了口气:“世孙既然喜欢,就赠予世孙做礼物吧。”说着起身:“此女腰/肢/纤/软,训练多年,世孙受用,也算没白来这次席宴。”
顾尔见殷轻要走,忙问:“公子要走?难道不谈正事吗?”
殷轻笑了笑:“正事朕当与保国公面谈,邀世孙前来不过一叙年幼同学的情分,世孙不必多心。”言下之意,要谈顾氏军团,保国公才有资格代表国公府与皇帝对话。这次席面不过是殷轻对保国公试探性的表示一下亲近,保国公若接受皇帝示好,自然会递贴入宫详谈。
顾尔早知这次席面的意味,但见殷轻要走还是想留他一留,听殷轻提到同学情分,更是眼睛晶亮:“公子还记得你我情分?”
殷轻急着离开,这话当然是借口,嘴上却也应着:“自然记得,自然记得,今日不便,来日再请世孙同游。”
晁岁枯一旁打帘,殷轻动作不显,却速度飞快地离开了。
顾尔晶亮的眼睛暗了下来,低声道:“骗我,你根本不记得。”
一时愤懑后又来了兴致,抓着那殷轻送的美人儿问:“你叫什么?”
美人儿开口,声音婉转:“奴奴宁止。”
顾尔把人搂在怀里:“好,宁止,好好回答爷的问题,答得好了爷/疼/你。”
宁止笑着应声:“奴奴被赠予世孙,自然是世孙的人,必定知无不言。”
顾尔又问:“你伺/候过他几回?”
这就是在问她和殷轻了,宁止脸上泛起羞意,还是回答了:“奴奴自幼卖身,数年前辗转被公子的仆从买下受训,今夜头回得见公子,只今夜一回,公子也并未。。。并未与奴奴/交/合。”
顾尔低声道:“只一回啊。。。。。。”
这一声方叹过,就听/膝/上女子吐/出/口/中/之/物,扭过脸儿来嘤/咛一声;乌发红唇,薄/汗/悄/挂,呵/气/如/兰;一双眼儿斜/挑/着妩/媚,顾尔看得心头火起,唤声娇娇搂/在/怀/里一阵亲/抚,宁止见状也声声唤/爷,那厢侍烟的女子亦伸手来/挑/逗,好一番/温/柔/乡,个中滋/味不消多言。
顾尔是个荤素不忌的,抓过一人/扯/了衣/裳便要行/事,一时间四人缠/作/一/团,寻/欢/作/乐,好不快活。
情/欲/正/酣时,顾尔忽觉背后汗毛直竖,骑/在/他/身/上的宁止尖声叫起来:“世孙小心!”
顾尔反应极快地推开宁止,以头够脚躲开贴着后脑勺划过的锋刃,待要起身却被身侧/两/女/紧/紧/锁/住/臂膊,顾尔天生神力,提气要将两女脱手,却被其中一/女/抡起玉/腿/缠/上/颈项,把头往后扳去,另一女/则提膝往顾尔腰/眼一撞。顾尔几乎瞬间被卸了力气,双手也叫往身后捆去,两臂尚在二/女手中,使力不得,胸/前空门大露。
此时顾尔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来怀里娇娇儿,竟是阎爷收命/鬼!
顾尔已然被锁,一身神力使不出来,只觉/胸/前一凉,虽看不见,却也知道是锋刃,干脆顺力往后一躺。顾尔已经反应极快,胸/前还是被划出两道刀/口,堪堪留得命在。
这画舫为方便取/乐,其中唯有毛毯铺陈,毯上空旷,无处借力。顾尔此时躺下,手捆身后,颈腰受缚,动弹不得。当真是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殷轻下船登上一艘小舟,今夜无月,四野漆黑,唯有漂亮的两层花船在水面上映出些许光亮。原来画舫不知何时早已经离开了翠湖,殷轻在画舫里逗留了大约两个时辰,画舫飘行许久,现下水流渐疾,隐约可见两侧黑黢黢的山峰,应是在朝云城外的余山河段。
殷轻面无异色,尚有心思叫晁岁枯伺候净手。兵卫划桨,把殷轻送离画舫,慢悠悠的小舟就着船上孤零零的灯笼与孤立的山峰,颇有几分“江枫渔火对愁眠”的萧索意境。殷轻有了几分诗兴,便叫停小舟,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却还是顾自赏景。
晁岁枯一旁遥遥向远处张望着,低声说了句:“陛下,时候差不多了。”
:“啧,走吧。”殷轻起身下令,兵丁驱舟向湖水更深处去,不过半盏茶功夫,小舟再次来到画舫边侧,原来殷轻与顾尔告辞以后,就一直远远的缀在画舫以后。
晁岁枯先假作着急地压低声音叫了两声:“顾小世孙。。。顾小世孙。。。。。”
见没什么动静,便飞掠上船,殷轻也随后掠上甲板,画舫上灯火还烧着,静悄悄的不见人,这等供人消/遣的花船,本该奴仆众多,随时等候传唤,现下却一片死寂,划船的苦夫,四处行走的小丫鬟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殷轻正待往里走去找顾尔,就见楼阁一样的舱里飞快跑出一个人来,这人几乎赤/身/裸/体,全身仅剩件外袍,姿态奇怪,速度飞快。眨眼到了近前,殷轻叫唬了一跳,闪身躲开,晁岁枯伸手将那直冲河水而去的人拦下,此人正是顾尔。
这才看清顾世孙两手被捆在身后,胸/前两道狰狞的刀/口,除了件宽大的外袍不着/寸/缕,脸上还印着几个女子的唇/印,实在狼狈。
殷轻离开时尚见风流公子,不过半个时辰,再见像是没带钱叫人追杀的/嫖/客。殷轻没忍住笑出声来,出口调侃:“在下临走与世孙付过钱的,世孙何以衣服也不/穿叫花船姑娘家追杀至此啊?”
星夜行舟,瑶台仙境一样的画舫飘在漆黑的水上,融进暗夜,四处伸手不见五指,静而诡异。但殷轻轻快的语气让顾尔恍然真的以为那两个疯女人杀他真的是因为他/嫖/完没给钱。
说时慢,实则不过一句话功夫,殷轻话音刚落,画舫里飞来一柄窄细的兵刃,殷轻快速伸手扯开顾尔,细长的铁刃贴过顾尔皮肉扎进围栏,寒光烁烁。
紧接着两女由画舫内冲出,晁岁枯上前迎敌,稳居上风。
顾尔这才送了口气,臂上使力,生生震断了手腕上绞金丝的纱衣。
那纱衣在攒织时绞入金丝,极为坚韧,作为绑/缚的工具又被事前用酒泼湿,看顾尔轻松震断,毫不费力,殷轻不由赞声:“好气力。”
顾尔却不领情,恶声问:“是你设计我!”
殷轻面不改色:“朕没有,别乱讲,若真的是朕,朕回来做什么。”
顾尔答不出来,嘴上却不示弱:“说不得是恐臣不死,回来再补八/刀。”
殷轻依旧不认。
顾尔想了想,冷笑:“如果真的不是陛下,陛下又回来做甚。”
殷轻这才换了脸色:“朕行舟许久,不见翠湖,又发觉两岸情况有异,特意回来提醒世孙。”
顾尔哪里会信:“陛下舍得以身犯险,特地来提醒臣子,臣子万死难报陛下恩德。”
这就是嘲讽了,殷轻解释:“朕本来想自己溜走的,奈何没了世孙只怕明日保国公就得与朕算账,只好回来提醒世孙了。”又说:“世孙随我上小舟,留画舫在此引人耳目,等到天亮,自然安全。”
那边晁岁枯已经击杀二女,顾尔这里疑心殷轻,不信有人会来埋伏他们。
殷轻气急,只道:“真取了世孙性命,保国公焉能罢休,届时顾氏与甘王联手,兵合一处以谋王位,朕杀世孙岂非取死之道?”
顾尔待要再加分辨,缺见远处亮起几豆灯火,还未及反应便见那火光迅速连城了火线将画舫围住,水面被骤然亮起的火光照亮,这才瞧出是十数艘满载兵丁的轻船,船离得远远得听不见动静,却能看见上头已经全是拉满弓的火/箭劲弩,只待令下,就要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