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妻/钗头凤》结海

2、择妻

　　一年前 苏杭

　　程断云悠闲的骑在马上，前方的溪水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万里晴空下是青翠的山峰，苏杭的景致果然不同反响，与森然的程家堡天差地别。
　　“也就是说楼家有两位小姐了。”
　　“是的，所以少爷得从楼家的孪生姐妹中选一个做少夫人。”程宽稍稍后与主人。
　　“即使模样相同，性格总会有些差别吧。”
　　“听说两位小姐都知书达理，聪慧大方，姐姐沉稳些，妹妹开朗些，
　　本来是很难分出高低的……”
　　“本来？”
　　“是啊，据说一年前楼大小姐在烧香的途中被匪寇朗飞峻抢走——”
　　程断云的眼不为人察觉的暗了一暗：“四个月前截走山西秦家三十万两白银的朗飞峻？”
　　“正是，当时楼家乱做一团。可是毫无进展，朗飞峻神出鬼没，劫了楼大小姐也不要赎金，连音讯也没一个，楼家上下渐渐失了希望。谁知，两个月后，楼大小姐居然自己回来了，而且毫发无伤。”
　　程断云拉拉缰绳，马儿将脚步放的更慢。“她可有说什么？”
　　“原本大家以为楼大小姐受了这些磨难，定会帮助捉拿朗飞峻，谁知她什么也不肯说。于是大家又不免怀疑起楼大小姐的清白，本来被土匪劫持，哪有什么都不要就放回来的。”程宽不由的叹口气，“这楼大小姐也怪可怜的。”
　　“那不如你将她娶了，也好救她一命。”程断云笑道。
　　程宽一脸尴尬：“我、我只是说说，再说我哪有那个资格，她怎么说也是少夫人的候选。”
　　“她不是了。” 程家堡不需要无端的是非，程断云扬起头，看见杭州城已浮现在地平线上，程家堡未来的女主人就在里面。
　　“楼家二小姐，叫什么名字？”

　　“世侄此番造访，一定得多住几天，我已吩咐下人为你准备好客房，就在花园的后面，景致是很好的，当然，比起程家堡，自是差的远了，不过……”
　　程断云礼貌的看着楼兆华战战兢兢的领路，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平凡怯懦的男子竟与那个令他父亲魂牵梦萦一生的女子是亲姐弟，他甚至有些怀疑父亲在他尚在襁褓中便定下这桩婚事时是否有亲自见过他未来的亲家，好在他生的是女儿，他暗自庆幸，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如何与一个年轻的楼兆华兄弟相称，而对于女子，怯懦从某种意义上意味着顺从，正是他需要的妻子。
　　“……那么世侄请在此稍适休息，我去叫静妍出来。”楼兆华努力陪笑，额上已是汗珠满布。
　　程断云微笑着点头，“伯父请。”
　　看着楼兆华逃难似的离去，他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暗暗发笑，看来程家堡在常人眼中的确恐怖异常，他们也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不过是将烟火用在了更有意义的用途上，江南人，都是如此胆小吗？

　　扑啦扑啦。

　　他听见翅膀拍动的声音，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回廊里站着一名女子，怀中正抱着一只白鸟。
　　她温柔的抚抚白鸟的头，双手一送，白鸟振翅高飞，盘旋几圈后离去。女子望着白鸟离去的方向，露出淡淡的微笑。
　　“是白鸽吗？”身后咋然响起的人声使女子一惊，转过身，竟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眼波流转间，已将脸上的轻松换成有礼的微笑，却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是的。阁下想必是远道而来的程堡主吧，妹妹在房中刺绣，一会便会过来。”
　　在陌生男子面前这样快便恢复成彬彬有礼的大家闺秀，冷静的推出他的身份，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子，朗飞峻截走的女子。
　　她略略的欠身，走向他身后回廊的出口。
　　“我听说过你的事情。”
　　他突然道，转过身斜靠在廊柱上，玩味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脚步顿住，刚刚飘起的披风又安静的垂下。
　　“但愿没有搅扰堡主的雅兴。”
　　她似是而非的答着，像在抚琴时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符，随即安静的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抵达楼家的当晚，楼兆华安排了晚宴为程断云接风，当地的知府富商悉数到场，各个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獐头鼠目的模样，将程断云本就不多的兴致一扫而空，简单的敷衍几句后便以旅途劳顿为由提前离开，临走看见所有人大舒一口长气。
　　他轻笑的走进花园，盘算着何时可以尽早离开，忽然凌空飘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让开。”淡淡的声音让他回想起白天的回廊。
　　“放心，我肯定比那个朗飞峻要强的多，你即使瞧也应该能瞧的出来……”
　　“请让开。”声音冰冷如霜却依旧有礼。
　　“你何必装什么清高呢，谁不知道你已经——”
　　“有什么在下可以效劳的吗？”寒冰似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楼静辞看见面前的猥琐男子顿时血色全失。
　　“没、没、小、小人是——”
　　“滚！”
　　猥琐男子随着身后的那声低吼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她提步绕过他继续前行。
　　“不道声谢吗？”他扬起嘴角偏头看向她，还是白天那件披风，她似乎总是给他背影。
　　她停住，旋过身，秀丽的面庞在月光下幻出不真实的光晕，清冷异常。她怀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她正抱着白天的那只白鸽。
　　“我并没请你帮忙。”一脸的认真竟使他一时难以区分她究竟是冷漠还是单纯。
　　她转身离去，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她轻轻的笑了一下，那样迅速，使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黑披风泛出的银色月光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他忽然为自己刚刚的想法笑了，他竟会怀疑她单纯。摇摇头离开，心中估量起的已是她怀中的那只白鸽，也许这次江南之行会有些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