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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茧 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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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场手术正在紧张的进行中。
一个倒霉的□□成员在混战中被来自队友的流弹击中，黑发男子连夜为他做了手术。不幸中的万幸，子弹没有伤到重要血管和神经，这个倒霉鬼还有机会正常行走奔跑，不至于丢了饭碗，被人像扫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手术甫一结束，男人又带着作为助手的金发女童一前一后赶在前往交易的路上，甚至来不及换身体面的打扮。
男子略长的黑发原本向后梳理整齐，但经历过一整个晚上的忙碌，发型已经朝着鸟窝无限靠拢。他的长相算得上英俊，但眼下浓重的青黑、身上穿着的沾着药剂的白大褂以及边缘磨损严重的皮鞋，这些让他看上去异常颓废。
男子看上去像个医生。不，应该说男子——森鸥外本就是医生——将小诊所开在贫民街的，兼职情报贩子的，最不像医生的医生。
那个金发女童，并不像外人猜想的那样是森鸥外的女儿，又或者其它更契合他们肮脏思维的存在。她是森鸥外的[力量]，确切地说，是森鸥外异能力的具现化。只是因为他的喜好——或者换个说法，癖好——以女童的外表现世。
“哎呀，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太失礼了.....”森鸥外挠了挠头，但这个动作并不能让他的头发变得更整齐一点，“出田先生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爱丽丝哼哼两声，用和看恶心鼻涕虫类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清晨的横滨很美。四五点的光景，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河岸边此时还没有白日的喧嚣，只有还未被杂音侵扰的风声和水声，间或掺进一两声鸟儿的啼鸣。远方吹来的风还带着一丝昨夜的凉意，温柔的撩起女孩额前金色的碎发。
突然，女孩加快脚步向前跑去，精致的小皮鞋带着点跟，踏在石砖的路面，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啪哒”声。
“爱丽丝酱~不要跑那么快啦！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啦！”
森鸥外慢了几拍，被落的更远。
“林太郎好讨厌，不想和林太郎走太近。”爱丽丝背过身，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倒退着前进。
森鸥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白手帕，“啊啊，爱丽丝酱这样说，感觉心都要碎了。不过因为太可爱所以原谅你了。”
“咿，林太郎哭起来好假。”爱丽丝转过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什么东西倒在河与岸的交接处。
“爱丽丝酱？”
“好像，是个孩子……”爱丽丝视力很好，远远看出那是个人形物体。
“孩子？鹤见川下游……”森鸥外想到最近有势力潜入横滨，似乎正把触手伸进校园，想发展学生做下级成员，利用未成年不负刑事责任的“优势”做些脏手的低级活。鹤见川的上游，正有两所学校。
难道——
森鸥外一边心里推测横滨可能发生的势力变化，一边靠近河岸，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倒在河岸边的黑发少年侧躺着，嘴唇青白，脸上、额前有几道泡得泛白的伤口。要不是胸口略微有些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还活着……不是地下势力呢。”眼前的孩子身上虽然有伤，但明显只是在河水里受的擦伤，并没有死去，这一点与外来势力风格不符。同时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是学生。
“呀，只是意外落水呢，还是男孩。果然还是不要救啦～出田先生还在等着我们哦。爱丽丝酱～走吧～我——”
既然与外来势力无关，森鸥外也不是什么善心外溢的大好人。他将手帕放好，浮夸地拉长了语调，抬手打算牵起爱丽丝离开。但这动作只做了一半，手还悬在空中——他看见金发的女孩在因为好奇去触碰那个落水少年的瞬间开始消失。
森鸥外吃惊地睁大双眼，但他向来惯于伪装自己，就算惊讶也只表现出短短一瞬。爱丽丝很快在他身侧重新出现，“使异能力失效的……异能力吗？”
“爱丽丝酱~"森鸥外恢复荡漾的语气，“我这就把他带回诊所，要委屈你一段时间啦～作为补偿，带你去买新裙子怎么样？”
“才不要!喜欢裙子的明明是林太郎！”爱丽丝双手叉腰，不满地跺脚，“不要裙子！要蛋糕！”
“不行不行，蛋糕吃太多会变胖长蛀牙。虽然爱丽丝酱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会很可爱啦～"森鸥外双臂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X”，得到爱丽丝不满的瞪视，“最多每天三块，爱丽丝酱。”
“因为救他搞砸和出田先生的谈判，可用资金又少了一大笔。蛋糕什么的，已经要变成奢侈品了啊爱丽丝酱～”
男人在爱丽丝“不可能胖的!”的背景音下，凑近少年仔细做初步检查和应急处理。
“光看外部没什么大碍。就是呛了点水，伤口只要消消毒，问题应该就不大。只是河水这么凉，估计会发烧吧。”
森鸥外试图像提一袋大型垃圾一样拎着男孩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以免弄脏自己的白色大衣。
“啊，失败。难道真的要背他吗”
少年虽然年纪还小，身高却也有一米五左右，当做提垃圾提起来有些不太现实，膝盖以下都会拖在地上。要是就这样把人提回去，这孩子的腿恐怕就保不住了——毕竟诊所离河边还有段不短的距离。
最重要的是，要是这孩子再受了伤，到头来还是自己来治。
森鸥外权衡利弊，发挥自己作为医生对病人的最后一点点耐心，将这坨浑身湿漉漉，又脏又臭的“垃圾”背起来。
“嘛嘛，毕竟是这样宝贵的异能力持有者，还是要有些耐心的。”森鸥外试图用言语说服自己。他掂了掂背上湿淋淋的人，少年冰冷的脑袋贴上男人的侧颈，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丝滴在男人脖颈处，又沿着肌肤流进衣领深处。
森鸥外迈开腿走了几步，昏迷的少年失去控制的双腿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摆动起来，在白大衣上一蹭一蹭，留下大块显眼的灰黑色污渍。森鸥外苦着脸，全力让自己忽略和少年接触的地方发生的种种不妙的改变，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背着人回了诊所。
……
头晕，喉咙肿痛。
津岛修治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像是感冒了，鼻子有点堵得慌。
我居然没有死吗？
乱糟糟的病例、灰白的骨架模型、横七竖八摆放着药品的柜子。墙壁上用来观察X光片的灯箱上蒙着一层灰……是个诊所，还是个脏兮兮又破败的诊所。
津岛修治有些不太适应。说实话，哪怕他自认为是个不重视物欲的人，可这堪称惨烈的环境，自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一时半会儿真有些受不了。
他略带嫌弃地看着身下一动就吱呀作响的病床，翻身坐起。
森鸥外听见病床刺耳的响声，慢悠悠走了进来。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面带关切地询问，“需要做个检查吗？”
“有”，津岛修治回过神，用手捏住鼻子，“你有餐巾纸吗？我要流鼻涕了。”
“……”森鸥外蹲下身子，在床底翻箱倒柜半晌，找出一包落满灰尘的纸巾，递给津岛修治。
“……太脏了吧，至少拍拍灰尘再给我啊。”
森鸥外额角青筋暴起，他无奈地说道：“喂喂，至少对救命恩人态度好一点吧，这种挑三拣四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嗤，多管闲事。”津岛修治用舌尖吐出短促的气音，“根本用不着你救啊。”
“意思是……不是落水，而是自杀吗？”森鸥外眉头紧皱，露出不认同的表情，“是和家人闹矛盾了吗？还是和家人把问题说开比较好，万一有什么误会呢？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要轻易放弃生命才对……”
“咦咦咦，那个【地下医生】居然是这样好心的人吗？在空余时间还会兼职家庭矛盾调解员？”修治摆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语调浮夸地大喊。
“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森鸥外收起伪装出来的担心的表情，“那你应该知道规矩，我从来不做白工。”
“啊啊啊，不知道不知道。”津岛修治双手捂住耳朵，在床上打滚耍赖，“我什么都没有，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所以还是杀了我吧。拜托下手的时候请轻一点，那我即使到了地狱也不会忘记您的恩德的医生！”
“我是医生，医生只会救人，不会杀人。”森鸥外回答，“帮不了你这个忙。”
“那就没有办法了。”津岛修治窝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是啊，那就没有办法了。”森鸥外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好法子，“看来只能在你身上做白工了……”
“……怎么可能啊！”
一把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就算是给我扫地抹灰也得动起来，我这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
“好的我会的，好的我答应你，医生。”津岛修治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似的乖巧，“能等我病好了再干活吗？”
他指指床边的垃圾篓，已经被用过的纸巾塞满了小半筐。
“要是强行上岗的话，我可能会因为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擦鼻子，不得不在身上绑一个垃圾篓。”
“更重要的是，医生你再不松手，我就要——”
“哈啾！”一个响亮的喷嚏。
面对面色铁青的医生，津岛修治脸上浮现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
森鸥外为了手术和谈判忙得脚打后脑勺，已经连续几天都没好好打理自己。借着这个机会，他彻底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
当他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津岛修治正趴在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床边是堆得冒尖的垃圾篓。
“医生，救命～纸巾快用完了，垃圾袋也要换。”看见森鸥外走出浴室，津岛修治相当高兴地对他挥了挥手。“我可以申请加购纸巾吗？”
……
一边拿着纸巾擦鼻子，一边按医生说的到指定地点丢了垃圾，津岛修治慢吞吞挪回破旧小诊所。
“接下来打算怎么呢？不回家的话，以后打算做什么？”
“这个嘛……没有想法。不管做什么都好麻烦的样子。”
“没有人生理想之类的东西吗？比如做个大富翁，或者想当政客或者医生之类的。”
“不——要——”津岛修治皱眉露出不快的表情，“都是我讨厌的职业呢。”
“要是说理想的话……去死算不算？”
“目前的人生目标是自杀。应该很快就能成功了，所以职业什么的也用不着浪费时间打算吧～”
“不·行·哦。”森鸥外看着少年鼓着脸颊生闷气的样子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接着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在还清我的债务之前，自杀禁止哦。”
津岛修治气鼓鼓瞪了医生一眼，没接话。
“要不要在这帮我跑跑腿干点杂活？”医生继续发问。
“很快就能还清你欠的债务，要是干得好我还能给你些致死的药作为回报。”
“咦——自杀的药？！”津岛修治热切地扒住医生的大衣下摆，“无痛的嘛？死的快不快？”
“死的很快哦，只要半分钟就可以离开人世了。虽然有点痛，但是半分钟的话，还是可以忍耐的吧？”
津岛修治做思考状沉默几息，答应了医生的交易。
“最后一个问题。”医生问。
“你叫什么名字？我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嘛……”
津岛修治露出一个微笑。
“我叫太宰，太宰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