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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非常规师生 新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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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森先生摊牌之后,太宰本性毕露,不再每天摆出一副讨人喜欢的可爱模样。除开森先生的教学时间,他整日整夜的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面色阴沉地盯着大门的位置,什么也不做。
用森先生的话来说,“就像守护房间的恶鬼一样。”
自杀大计也暂时停滞了,太宰打算从森先生那换了药再试试。
这段时间的横滨愈发动荡,港口Mafia的首领年老力衰,为了维护自己仅剩的权威和尊严,也为了掩饰自己的虚弱和恐惧,他开始在横滨掀起一阵强过一阵的恐惧的浪潮。
不过没关系,这一切很快都会结束。
太宰治站在等身镜前拆下绷带,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眼神一寸一寸抚过身上的伤疤。
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痕凌乱的分布在这具尚显青涩的□□上,其中还参杂着几道结痂没几日的新伤。
太宰一边哼着自编的小曲,一边换上新的绷带。
身上的伤痕大多是自杀失败留下的;也有年代久远的,是小时候摔倒的印记;腰侧到背部的那一道,是从前故意激怒姑姑后被罚留下的。
太宰不喜欢疼痛,却喜欢伤痕。他喜欢血液从伤口涌出时温热的感觉,好像烦恼啊、忧愁啊,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都随着血液一起流出体外了。
“太宰君。太宰君。”森鸥外敲敲房门,打断了他的思绪,“出来吃饭了,吃完饭带你去买衣服。”
一如既往,太宰像小鸟啄食一样随便吃了两口,就追着爱丽丝绕着餐桌到处跑。
男孩不怀好意的笑,女孩惊恐的尖叫,男人颓废又无力的劝说,充斥着这间小小的诊所,透出一丝别样的温馨。
午餐过后,森鸥外一左一右带着太宰治和爱丽丝走在商业街上。
“要换季了,太宰君还没有秋天的衣服呢。”森鸥外牵着爱丽丝找适合太宰的服装店,“爱丽丝酱~你觉得哪家会适合太宰君呢?”
“我知道,青川先生的店,肯定很适合太宰君!”
爱丽丝所说的青川先生的店专营和服定制。店主多年坚持只做和服,在横滨很受欢迎。
“和服吗?也对,太宰君一看就是从小受传统教育长大的孩子呢。”森鸥外想了想,状似无意道,“太宰君好像也不太习惯在家穿西式服装的样子。”
他问太宰:“上次买衣服都没有问过你喜欢什么,自作主张买了衬衫西裤,这次要买和服吗?还有早餐,不是日式的,吃得惯吗?”
“不,不用了。”太宰拒绝,“这样就很好。用不着破费买和服了,我觉得西式就不错。”
“啊,尽全力想和过去划清界限,还真是个孩子呢。”森鸥外摸摸太宰的头,“正是过去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你啊。”
“连我自己都不珍惜的东西,有什么在意的价值?”太宰不悦地打开头上的手,“一直打探来打探去会被讨厌哦?老师。”
于是森鸥外也识趣地不再多言,带着太宰买齐了必要的换洗衣物。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太宰找了个机会,帮森鸥外摸清了横滨的错综复杂的地下势力。
每个组织有多少人手;高端战力和具体情报;组织的金钱来源;组织的势力范围……
“真是不得了呢,太宰君。”森鸥外翻看着这份价值千金的文件,由衷的感叹道,“你是收集情报的天才。”
“那这些文件够在您这换一份药了吗?”太宰乖巧地靠在森鸥外肩上,眼里闪着光。
“够了。”森鸥外站起身,打开药柜,给他配了份药,“药得一次性吃完。”
“太宰君,在去死之前要一起吃顿饭吗?”
“那我可以吃螃蟹吗?”
“不可以。”森鸥外无情的拒绝了他,“最近财政紧张,我已经买不起螃蟹了。”
“但是还有不少牛奶。是上次那个病人送的,他所属的组织会兼职卖卖牛奶。”森鸥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牛奶,“要来点吗?”
.....
第二天的夜晚,太宰治睁开双眼,看见一片漆黑的世界。
“我这是进地狱了吗?”
“不是哟~”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森鸥外。
“实在是抱歉呢,太宰君。”森鸥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愧疚之意,“我忘记提醒你了。给你的药会和牛奶起反应,消减毒性,得过几个小时喝才能致死。”
“不过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太宰君你已经吃完了,在床上昏迷。”
“我就想,既然不管怎么样都死不掉的话,那还是把你救醒会好一点吧?”
“故意的,森先生你绝对是故意的。”太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喃喃,“人家这么信任你的药,你居然骗我。”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似乎带上一点哭腔,“太惨了,被中年老男人指使干了这么多脏活,得到的报酬居然是假的。”
“啊,太宰君,不要这样说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信我呀。能查到的吧?前天做切除手术的病人,牛奶确实是他送的啊。”
太宰背过身,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无言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唉,好吧。你自己先睡吧太宰君,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在自杀失败后,太宰生了好几天闷气。
私下里,他又开发了不少新的自杀方法。
冲到疾驰的轿车前方、混入□□枪战中心、故意逗留在将要爆炸的炸弹附近……
每次森鸥外都有惊无险地把他给捞了回来。为此,森鸥外不得不给险些意外杀人的司机赔礼道歉,把追杀太宰的□□打手全部处理掉,甚至亲身上阵拆了两枚炸弹……
每次都被救回来的太宰非常不满。于是渐渐的,太宰自杀的目的变了,与其说是想死,倒不如说只是单纯想和森鸥外赌气。
越是不让做什么越要去做。
故意挑森鸥外的手术时间投河,在森鸥外去港口Mafia问诊时服下过量安眠药……
但是每一次,毫无例外的,每一次都被救了回来。
“下次自杀还是挑一个离贫民窟远点的地方吧。”森鸥外背着太宰慢慢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这不是回诊所的路,只是在闲逛。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指出这一点。
“要是不幸真的死在贫民窟,你的身体会被剖开,器官被贩卖。那些没有衣服御寒的小孩会把你的衣服扒光。每一根头发丝的价值都会被利用到极致。”
“那又怎么样?谁要你管了。”太宰闭着眼睛靠在男人并不宽厚的肩上。“什么时候才肯放我去死?为什么不能放了我呢?连我自己都不重视的生命,还能有什么价值?”
“不可能哦。身为老师怎么会看着学生去死。”
“胡说,哪有给学生毒药自杀的老师!”
“所以我们不是一般师生嘛……”
俩人争执的声音渐渐远去。在夕阳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也渐渐融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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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的五座大楼在横滨是标志性建筑。mafia能做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在横滨权势的一种极致体现。
也确实如此,港口mafia是横滨黑暗世界的霸主,是横滨秩序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至少在老首领发疯之前是的。
森鸥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领着太宰治来到了首领所在的大楼。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人敢阻挡森鸥外——这位首领的心腹。
守卫在大楼门口的黑西装确认来人身份后恭敬地收起枪,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这座大楼是豪华的欧式风格,精细与贵气并存。电梯宽敞坚固,四面是透明的特质玻璃。不管是墙壁也好,玻璃也好,电梯按钮也好,所有的地方都一尘不染,没有哪怕半个指纹印。
从能俯瞰整个横滨的玻璃窗向外望去,一轮血月高悬夜空。月光从天幕流向横滨的千家万户,照亮这座陷入纷乱的城市。
横滨无光的夜晚,披着血色的银纱。
电梯门开了。
森鸥外领着太宰治走在鲜红的长毛地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旷的长廊有一种压抑的沉默。
“首领,森鸥外前来拜访——”
森鸥外敲响走廊尽头厚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震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森推开了大门。
空旷的房间,白发苍苍又形容槁枯的老人躺在床上。他费力地睁着眼,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只看这副重病欲死的模样,恐怕谁也想不到,横滨“血色暴政”的始作俑者、港口□□BOSS竟是这样一个老人。
森鸥外没有开灯。他让太宰治留在原地,自己则如过去的每一次看诊一样,无声走近首领的床边。
“您感觉如何,首领?”
森鸥外站在床边,微微躬下身,恭敬问到。
“医生,替我传话给干部们……全部杀死!在日落之前,不论是敌对的组织还是军警,把反抗港口□□的人全部杀死!”
“这并不合理。”森鸥外垂下眼,轻声说道。
“我这里死多少人都无妨,全部杀掉,给我杀,杀……杀、杀、杀——”
濒临死亡的人意识陷入混乱,连贴在脖颈上冰凉的手术刀也没有察觉。即使连说话的声音都快消失了,仍呓语般不断重复着“杀”。
“遵命,首领。”
银白色手术刀划过枯瘦的脖颈,不详的血色随着医生的动作飞散,在墙上留下溅射的瘢痕。
医生转过头,沾染血迹的脸上带着诡谲的笑,“首领因病猝死,留下遗言让我继任他的位置。”
“你就是证人。”
“明白吧?”
作为这场血月下谋杀的见证者,少年鸢色的眸子阴郁而晦暗,含着能吞没一切的黑暗。
森鸥外满意的笑了,他转过头开始对床上的尸体进行伪装:因为并发症引起了痉挛,所以需要做呼吸道处理而切开了气管。
收拾好现场,森鸥外擦净脸上的血液,走向厚重的大门。
推开门的前一刹,他转向太宰治:“准备好了吗,太宰君。”
“一起迎接一个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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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子】:
——新的时代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