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遗嘱 一切都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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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代首领去世，太宰治作为唯一的见证者，向港口□□众人传达了先代最后的命令：
“我死后，由我的私人医生森鸥外继任首领。”
不管是从逻辑上，还是从利益上来讲，这条命令都匪夷所思的让人完全无法接受。
可他们不得不接受——违反首领命令是重罪，如果被坐实这条罪名，别说登上首领之位了，连小命都保不住——想必其他人会非常乐意能够名正言顺地出手除去一个竞争者。
更何况，森鸥外难道又是省油的灯？
所以，在没有证据能证明森鸥外伪造遗言之前，这条命令就是真的。或者换个说法，在其他人确认自己有能力以雷霆之势夺取首领之位前，都必须承认那是真的。
太宰治作为遗言见证者，是一切问题的关键。因此，这个14岁的孩子一下就成了众矢之的。
“小子，你就是太宰治？”一只粗壮的手拎着太宰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你把首领临终前说过的话，再给我好好说一遍，一个字都不准出错！”
拎起太宰的男人是港口□□的五大干部之一，姓佐藤，绰号野兽，异能力是变身他见过的兽类，并能获得它的力量、速度和嗅觉。
男人似乎是混战中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和些许血腥味，他上身赤裸，肌肉块块分明。和野兽比起来，太宰治瘦弱的就像只小鸡仔。
多可笑啊。太宰治想，瞧瞧面前这一张张脸。
那位首领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忠诚的下属，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刃。
可一旦人死了，不再能为他们带来利益，昔日忠心的下属就成了啃噬腐肉的秃鹫和鬣狗。
没有一个人在意躺在床上的尸体，所有人眼里翻涌的都是对权力的渴望。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被利益捆绑在身边的人，除非失去利益的联系或者面对更大利益的诱惑，否则就一定会是最忠诚的同伴。
啊啊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干正事。
男孩在所有人面前红了眼，他似乎是害怕极了，身体不断地发抖。在场唯一的女性干部尾崎红叶有些于心不忍，她上前一步，从佐藤手里夺下孩子，把人揽进怀里。
“别哭，孩子，别怕。”她温柔地摸着太宰治蓬松的黑发，为男孩拭去眼泪，“说说你都听见了什么，我保证，只要你说真话，没有人敢伤害你。”
“真，真的吗？”太宰治压抑不住地抽泣了一声，“那个人，好凶，好可怕。”
于是其他人都看向佐藤，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一点。
佐藤十分不满，但他确实还没有跟这里其他所有人抗衡的打算，于是不得不妥协。
男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身体不再抖得像被雨淋湿的小鸡仔。他挺了挺脊背，努力站直身子，深呼吸几次，才终于敢直面十几双眼睛：“那位……先代首领先生，那天晚上很生气地和森医生说，他不信任他的部下……因为他听说有很多人对他十分不满，认为他太残暴，不适合继续做首领。”
人群隐约出现骚动。
“然后森医生说并没有这回事，大家对首领的忠诚都是天地可鉴的。”
“……后来先代首领先生越来越虚弱，气都喘不过来了……死之前他说，整个□□他只信任森医生一个人。他马上要死了，要把首领的位置传给医生。”太宰的语速越来越快。
“怎么可能？你这小鬼肯定在撒谎！”
“要我说，把这小子丢去拷问班呆上几分钟，保管他连自己几岁尿床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诸位。”森欧外抚掌，声音不大，但没有一个人会忽视他的存在。
“当着我的面说要把证人丢去刑讯班，是摆明了指责我伪造遗言吗？”这位前首领的私人医生、现任□□首领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显露锋芒。他嘴角略略勾起，显出些笑模样，目光却阴鸷可怕。
房间突然变得安静。不管是野兽也好，指责太宰撒谎的也好，不怀好意说要把人丢去拷问的也好，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空气静的像凝固在一起，似乎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轻轻松松听见。
“呜嗯——”
啊，不对不对，还有小孩子要哭不哭的鼻音。
“唉，别哭了。”森鸥外蹲下身，把少年抱在怀里，像安抚婴儿那样轻拍他的背。“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太宰用感激又依赖的眼神看着他，而后像是害羞或者因为害怕一样搂住森鸥外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背面，太宰不满地掐了森鸥外胳膊上的软肉一把，作为被当做小孩哄的报复。
“抱歉，是我太鲁莽了。”佐藤和部下双双鞠躬道歉。不管怎么样，既然不打算掀桌子翻脸，又没有证据证明遗命造假之前，森鸥外就是下一任首领。而□□的规矩，就是【不质疑首领】、【对首领的命令无条件服从】。
明目张胆怀疑证人作伪证，还扬言要把人丢去刑讯班……
野兽和他的属下们，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没脑子呢。
“没关系。佐藤君对组织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佐藤君的忠诚。”
于是气氛又变得和缓，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佐藤的下属，那个之前叫嚣的最凶的男人跪了下去。
“非常抱歉！”男人一个标准的土下座，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块水洼。
“嗯，哪位能告诉我，按照组织的规矩，质疑首领该怎么处置？”
“质疑首领，按背叛处置。”
□□处理背叛者的手段极其残酷。背叛者会被按在石阶上，咬住石阶后，行刑者从后脑下脚踢碎其下颚。背叛者重伤之际再被翻过身，冲胸口连开三枪，迎来终结。
“那就按规矩办吧。”
男人很快被拖了下去。很快，除了地毯被逆着翻过的绒毛，再也不会有别的什么能证明他在这世上走过一遭了。
太宰在森鸥外怀里轻扯男人的袖子，示意森鸥外把他放下来。甫一落地他又缩到森鸥外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房间里其他的人，只几缕卷发落在他人眼中。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尾崎红叶犹豫地站了出来。
“关于遗言真伪鉴定，妾身有个想法。”
“尾崎君请讲。”
“这几日来了个新人，他的异能力是让人无法说谎。”
“虽然妾身相信森阁下和这个孩子绝不可能撒谎，可毕竟……”
“我明白了，尾崎君。把他叫来吧。”森鸥外体谅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证实遗言的真实性确实也是我想做的，不必愧疚。”
尾崎红叶说的异能力者很快就被带上顶层。当着所有高层的面，他战战兢兢地在纸上施加异能。
【说谎言的嘴，为神所憎恶。】
金色的异能力光带在纸张上一闪而过，新人双手捧着将纸献给森鸥外，解释异能力的效果。“被卑职施加过异能力的纸张将无法写下谎言。”
森鸥外接过纸张，递给了佐藤。
“请佐藤干部做个公证人，验证异能力的真假。”
佐藤没有异议，他也确实想试试这异能力的真伪。
【港口□□位于东京】
确实如新人介绍的那样，当要写到【東】字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无法在纸张上写下最后一笔。
他又换了个句子。
【现在是凌晨】
经过多次尝试，无法写下谎言的异能力确实是真的。
一张崭新的纸再次被施加异能力。
太宰治被要求拿着钢笔，写下先代首领的遗言。
【先代首领临终前要求森鸥外继任。】
金色钢笔流畅的写下一个个字迹，先代首领钟情的Sailor墨水还散发着浓郁墨香。
字迹没有消失，看来先代首领的遗言是确实存在的了。
有人反应迅速，跪下向森鸥外行礼。
其他人紧随其后。
从这一刻起，森鸥外的计划，才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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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为证人被留在港口Mafia后，太宰治常常跟在森鸥外身边，由他亲自教导。
森欧外对外宣称他发现太宰治是个好苗子，想收他做学生。
但看着太宰治虽然年幼却颇具诱惑性的脸蛋，再结合森鸥外总带在身边的金发女童爱丽丝，部分人总忍不住往桃色方面联想。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太宰治是新首领的私生子。
你瞧瞧，新首领那样认真的教导太宰治，对他宠爱有加。不论是和合作组织的协商现场、绝对机密的资料库、没有命令绝对不可以踏入的首领办公室……只要太宰治想，整个港口Mafia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世上所有的父亲大抵不都是这样的吗？
将自己的人生经验倾囊相授，用充满期望的目光看着孩子渐渐成长。
就算太宰治不是新首领的孩子，首领也绝对是将他当做亲子般培育。
只有太宰治知道，森鸥外绝不能算是个“父亲”。所有教导的背后，都是投资、是利用。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有目的的付出更能让他安心。
又一次听见港口Mafia成员感叹首领对他一片慈父心肠的太宰治不置可否。
这世上可没有凭爱付出，不求回报的好人好事。
至少我绝不会遇到，森医生也不是那种烂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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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港口Mafia不仅是因为森先生，这也是太宰自己的要求。
“要说为什么的话？”面对森鸥外的疑问，太宰略微思索，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因为非法。”
“非法？”
“非法。”
“地下运动会给人一种奇妙的触感，我觉得那还挺不错的。”
“好吧，虽然做着犯罪的活计却不愿意加入□□的太宰君。”
“这就是交给你的第一项任务。收集这些人背叛组织规则的罪行。如果没有的话就编一点出来，就当做前几天功课的复习作业。”
“啊～森先生真是坏心眼呢。这种又累又容易得罪人的事，不要啦～”太宰没骨头似的趴在首领办公桌上，懒洋洋地说着反对的话。
森先生点点太宰治的额头，“那么，作为老师，我就给你讲讲实习第一课。作为新人，得学会主动去做别人讨厌的工作才行啊！”
“嘁。”太宰治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这项工作，换了个方式试图为自己讨要福利。
“做完了能给放假嘛，最近忙到自杀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行哟太宰君，再给你上实习第二课吧。实习期累死累活没有假期可是常、识、哟～”
“咿！万恶的资本家！这样压榨劳动力，我会捣乱的哦，一定会的哦！”
……
窗外是青白色的，干净到几乎虚假的天空。两只洁白的鸟擦着写字楼玻璃边一掠而过，只留下微微震动的气流。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所有看到这片蓝天的人都会想。
生活会好起来的，人也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遗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