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茉尘

17、怀湘

　　那天在路上遇见春霖，我径直便唤她的名字。走到眼前时才想起问她：“你没有随善妃娘娘去西山别苑？”

　　“我原是皇后那边的人，自然要回原处去的。”

　　皇后？我想起那年在湖边迷路时，岸边站着的那个着碧衫，向我挥着绿手帕的丫头。

　　“原来你是……”我握住她的手，眼睛里大概也有了异样的光芒。

　　“是啊，正是我呢。”她的眼睛已是盈盈笑弯了的新月。

　　一时间笑到不知如何是好。春霖身边跟着的小宫女却先发话了：“姑娘请自重，如今我们主子已是新封的贵人了。”

　　我握着她的手僵直抖了一下，有多久没见过她了？或许从前见过的人也都变了吧。

　　可是容不得想下去，我放开手缓缓退后几步，向她道一个万福礼。

　　“如此倒生分了。”她脸上的笑含着羞涩的美丽，“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我偶尔在杨柳依依的白玉栏杆前见过一些美丽的女子，她们望向湖心的眼睛楚楚动人，比那水波更美，我便想起烟雨浓愁的江南。

　　点点的扬花飘下来，又是一年飞絮动京城。

　　或许我也没有什么不同，当站在岸边想念故乡的时候，南方的湘江便在我心里流淌。

　　或者我正是不一样的，因为想起湘江的时候我并不哀愁，而是满心的骄傲。

　　我乘着竹筏子随小河一起流淌，仰头看到两岸青山间浮动着的一溜碧云蓝天。仿佛那里的山水天生就是要被歌颂的。如果我回到那里，便可以和那里的姑娘们携起手来一道歌唱，不再害怕自己的声音。

　　她们跳起竹竿舞，胸前佩带的串串银铃在篝火中闪耀点点光芒，发出细琐清悦的鸣响。她们的眼波里流转星辰一样永恒的情谊，红润的脸颊是一朵朵健康美丽的芙蓉花。

　　我为湘江谱一支曲，每当弹起它的时候，心底一股暗流侵入脉搏，手会抖。

作者有话说

　　Ps：我独把自己超脱了，尚留她们在尘世受苦。其实，我的善良也是因为自私。而我，也只能束缚自己，愿万毒勿侵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