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茉尘

16、梦影

　　雍正：

　　我梦见一个女子在月夜的花树下弹琴。她的样子好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谁。她弹的曲子也好熟悉，很多年前，我一定听过。

　　她看着我笑，仿佛很相熟的样子：“你记不记得了？这是《落霞三部曲》。”

　　好像我从前与人提起过这支曲子，只是现在自己都忘却了。

　　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在她的琴声里恋恋不肯落下去。她到底是妖是仙？

　　“这是一支永远弹不完的曲子。”我不禁这样感慨。

　　“哪里有弹不完的曲子？我有一千零一支曲子，如今已弹过半数了。”

　　一千零一？我想起阿离曾和我说过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阿离？！”我急切地呼唤出一声，仿佛似曾相识的迷乱与困惑即将豁然开朗。

　　而她依然笑着，却并不答应我。

　　我看到她手腕上的红麝串子，原来她不是阿离。而阿离，现在已经不戴我送给她的珐琅怀表了。

　　忽然就觉得很落寞。我颓唐地离开，她仍奏她的琴。

　　月吟：

　　我时常到各宫的妃嫔处弹曲子，渐渐与那里的宫女们熟识起来。她们有时劝我换一换衣裳，因为乐女的服饰不似宫娥们那般悦目又富于变化。只是我也习惯了，被放进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来，那么安静又恬淡的日子。

　　其实，她们不知道我也有一件很珍贵的首饰，而我把它收藏起来从不轻易带在身上。我想，也许将来的某个时候，它将成为我唯一区别于他人的标记。

　　茉尘：

　　我已经不在乎自己了，甘愿成为她们的影子。至少，这样就不再使你为难了。

　　无我，却又见处处皆似我。愁啊。

　　月吟，为她们谱曲吧，哪怕你的魂魄已不在三界之内，难道也要成为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