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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过往,他其实叫十三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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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很冷。我眼前是灰色的雾,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但是又有一种很喧闹的感觉,很纯粹的漫骂,讥讽,嘲笑。我听不清内容,但是,你知道的,就是那样的感觉。
可是有人在追我,速度很快。
是白离吗。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要是再,再心软一点就好了……”——摘自俞言日记。】
俞言看了一眼英语老师,许久才把手放开。
“抱歉。”他说。
他还有点恍神,没有说别的,一句都没有。老师也好同学也好,不太敢去质问他,对,不敢。
大部分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吗?并不是。可是没有多少人,像俞言这样漠然和压抑。
乔肆眯了眯眼,也回神看着课本,但他的思路没有回来,脑子里一直是俞言的那个神情,俞言的亲吻,俞言的搂抱,还有别人未注意到的,俞言松开老师之后,微微发颤的手。
下课之后,乔肆才看向俞言,语气一如往常:“你还真的是本能反应啊.....之前的事,原谅你了。”
俞言想不明白,为什么乔肆还会来主动搭话,可能是因为不在意,可能是因为够洒脱。
俞言定了定神:“嗯。”又添了一句,“如果你运气不好,你的手已经脱臼两次了。”
乔肆笑笑:“能让我一招受伤的人,还真不多。”
“随便。”
乔肆还要说什么,俞言却站了起来,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一点也看不出来心情不好。
乔肆不得不惊叹于俞言的恢复能力,就听见俞言说:"帮我给老陈带个假。"但是,不久之后他回到家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
越往回走,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俞言的直觉总是来得莫名奇妙,但他宁愿相信。到家之后什么都没发现,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他想。
就在那一刻,屋里和屋外的人显然都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以至于当那个男人站起来的时候,俞言还没有回过神来。
叶琴琴也愣了,但显然思维还没有停止运转,扑上去把门关紧,将俞言扯进客厅:“俞言?你怎么回来了…”
俞言只感觉一股怒气自下而上地涌起,阴沉的脸色连叶琴琴都吓了一跳,他在手紧紧地扣在一把椅背上,指尖都掐得泛了白,才忍住了把那巴掌挥出去的冲动。
俞言气笑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可奈何的疲惫和无力。
“叶琴琴,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俞言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茫然地倚在桌子上。
是你。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这种微妙的联系是旁人的事。我他妈怎么知道,从北欧到这里,一直监视我的……是你。”
“他打了一手好算盘,别告诉我,从一开始,从福利院开始,商量好这一切的就是你们……”
“我他妈早就该知道,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
那个男人一直沉默着。
半晌他开口轻轻笑了一下。
“十三宝贝儿,别忘了,你是他的儿子。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爱你。”
“回来吧,我想你了。”
俞言勉强翻开本子,默念了几句记忆里刻得深深的句子。没什么可怕的。
他还要回到那个世界的。
乔肆听了一句简单粗暴莫名奇妙的“给老陈带个假”就看到俞言走了出去,愣了几秒。
俞言以前是怎样的人乔肆不了解,可是就他这么多年经验以及跟着老乔走南闯北的生活经验来看,俞言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冷淡暴躁脾气不好的人,虽然不经意间就会透出一股子冷意和戾气来,但本质应该还可以。
六点整。乔肆按响了门铃。
在开门之前,俞言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猫眼,略一沉吟,打开了门。
乔肆眉心微蹙,张口道:“俞言你……”
“临时有点问题,已经没事了。
“你……”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内定的模特儿,这个理由够吗?”
俞言抽了抽嘴角,勉强接受了这个借口,颓然坐在沙发里,那双眼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枯井,连一丝光彩也欠奉。
想着想着,乔肆的思路就有点跑偏,乔肆的眼里是通透的了然的,有点狂傲有点潇酒,俞言的眼睛很漠然也很冷静,复杂又压抑,总是有种倔强的掩饰和烟雾朦胧,以及无处安放的傲气和茫然。
看了半天,乔肆发现俞言的眸子不是纯黑,还有几分金棕,俞言没有在意他的月光,薄唇轻抿:“怎么,还不走?我真没事。”
语气很平淡,甚至俞言还皱了皱眉,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但一直在转。
没错,还有事儿,下次回北欧,又是什么时候……
黑色的字,白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字,锁在抽屉里的字,不愿想起的字,是什么呢?
俞言不知道。
刀柄,大雨,还有鲜血。
他好不容易逃开十年,兜兜转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最后实在是太他妈的狼狈,人走茶凉曲终人散——他还在这里。
俞言没再说话,站起来去够架子上的薄荷糖,脑子里那些齿轮却突然卡了一下,过去那个雨中的小孩儿惶恐茫然,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眩晕感,向后退了一步,却没能再次站稳。
乔肆一个箭步往这边靠了半米,扶住了俞言:“死之前先投怀送抱……?”
乔肆笑了笑,掩去眸子里的忧虑。
“死不了,不用收尸。“俞言勉强回了一句,“有点低血糖而已,看见我晕你用不着这么高兴,你饿一天试试看。”
皱了皱眉:“把你手撒开,别碰我!”
乔肆抱着俞言,一时居然舍不得松手,俞言微微发颤,但是又柔软得不像话。
乔肆松了口气,瞥了一眼上的俞言专款薄荷糖,还是伸手剥开糖纸把味道如同噩梦的糖丢到俞言嘴里:“你歇一会儿,我弄点吃的。”
熟悉的苦味似乎有点作用,但俞言没清醒多久,毕竟一脑袋事,累得慌。
俞言靠在沙发上,一会是那张模糊朦胧的脸,一会儿又是尖顶屋和瓢泼大雨,还有……他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