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茉尘

13、馨子*续

　　晌午十分，四贝勒下朝回府。因今日是德妃寿辰，顾虑预备的寿礼是否收拾妥当，贝勒爷前脚下了官轿，后脚便去了福晋处。

　　入得院门，只见一应小厮搬着各色珍奇出出进进，打远就听见福晋的声音：“都给我仔细着点，别猴急摔坏了东西。”

　　福晋办事素来周全，亲看过一遍，四贝勒也觉放心。这才叫厨房传饭，吃完了赶着进宫拜寿。

　　馨子坐了桌边看她丈夫吃饭，吃饭的人却低头只顾吃他的。

　　“你就不能慢点吃。”

　　“吃完了进宫还有事。”

　　四贝勒说着将嘴里的饭咽尽，又倒了半勺汤，就着碗里残剩的饭粒一并喝了，这才搁碗抹了抹嘴。

　　“吃好了？”

　　“好了。”

　　“饭菜哪里不合意？”

　　“没有啊，挺好。”

　　“那你挠鼻子做什么？”

　　“恩？”四贝勒不解，皱了眉头看馨子。

　　“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纳闷你挠鼻子是怎么了？在人前也这么着？”

　　“没留意。”

　　“那可不成，叫人看着不雅，失了体会。以后不许了。”

　　“也不知道你如今是怎么了，竟比教规矩的嬷嬷话还多些。”

　　“我有那么老了？”

　　“还要唠叨我看也就快了。”

　　四贝勒起身换衣，一面嘱咐馨子：“我进宫拜完寿，回头去十三那里还有事商议，晚饭不在家里吃。”

　　“那何时回来。”

　　“说不准，晚了就告诉福晋，不用等我。”

　　“哦。”馨子捏着手里的帽子，应了一声却站在那里愣神。

　　四贝勒一手从她手里夺了帽子，自己戴了，嘴里细碎嘀咕了一句：“是得找个大夫看看了。”

　　今日是德妃的寿诞，却也是馨子的生辰。只是，因她是个丫头出身的格格，称不得什么千秋，何况恰与德妃是同一天，更难以出口。

　　馨子想，若忘记了生辰也好，如此便不记得自己年岁。她倒是想忘记，只是这十年蹉跎，恰是她人生最好的光景。花样年华水样流，她忽而想起这一句，却又笑自己如今也这般做作起来。

　　是夜，四贝勒并不见回来。馨子推开卧房的门，吱呦一声，旦见月凉如水。房内缕缕馨香，是窗前月色下的一株百合，打开几旁的锦盒，里面是一块莹润的百合状的玉佩。

　　记得前几日四贝勒曾对她说：“你近日总是心神不宁，该佩块玉定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