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侍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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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愿多想，我也不愿多写，如果哪一天我不再记得你。你有个“破尘”的别号，而我有个名字叫“茉尘”。无论是多么洁白地飘着，我终是一颗尘埃，一颗被你看破的尘埃。虽然，你没有对我说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知道。
我是侍书，当我被指派到书房当差的那天起就改了名。那时我在想，应该还会有“抱琴”、“司棋”、“入画”吧，她们都是谁呢？只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侍书。
我伸手轻推开那扇门，无声。这是一方黑白的世界，空气中浮着淡淡的书墨香。这里井然陈列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我一些从来没有改变过的东西，在我之前，于我之后，都将如是。
太静，我平稳的呼吸变得深重。我被这一片肃静震得清醒，却又迷糊着疑是在梦境。当我终于站在这里，是失魂，还是魂归？
我的手抚过光滑洁净的案几，那清冷的触感是真实的，眼泪莫名地就掉了下来。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所有的一切都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我不知道如何才担得起这份差事，或许，我只需守护好这一份宁静。
“你叫什么？”他这样问是为了日后使唤有个称呼吧。
“侍书。”
“原本就是这名字？”
“不是。原来叫婉秀，因犯了明秀格格的名讳，福晋另赐的名。”谨小慎微是这里做事的规矩，我不敢多说一个字，也不会少说一个字。
“婉秀，侍书。”他看了我一眼，淡然一笑。
白天，他不定什么时候会来，而晚上的时间会长一些，或写字看书，或是见什么人，无事的时候也会念佛经。他叫我“侍书”，偶尔也会叫“婉秀”。通常他不会和我说什么，我要做的只是掸尘、沏茶、碾墨。当他偶尔提起要看哪一本书的时候，我会找来送到他面前。看他脸上浮现一丝诧异的表情，我很高兴。
我喜欢看他诵经的样子。念珠在他手中轻轻拨动，他的声音让我想沉醉地睡去。他闭着眼睛，似乎一切都已不复存在。那样的夜晚，我仿佛化身了透明的空气，呼吸都变得很轻。烛影摇曳，晚风中若有一丝檀香。
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把一些平时不多用的书卷搬出去晾晒。当我想到某一天他偶尔翻开这些书的时候会闻到一丝阳光温暖的味道，我就很快乐，快乐得想唱歌。我一边很小声地唱，一边整理着地上的书本，像是坐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
云开了，风起了，风会把歌声吹得很远很远，吹到哪里去呢？
窗外的银杏叶黄了，只是不落。我想着它们为什么不落。
他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坐在他的位置上，摊开他写的字，摊了满桌子。我看不懂，却也看呆了。我试图从这些字里找出他的心情，却发现，很难。为什么我不懂，却爱？恋上一份冷清。
他从银杏树下走过，那澄黄的叶子就飘了下来，沾在他肩上。他微笑着走进来，看来心情不错。我福了一福，转身去沏茶。
“王爷，您肩上沾了片叶子。”
他转身看自己肩上，用手去拂。只是那片叶子并没有掉，却挪到后面他够不着的地方。我走近他身边去拣那片叶子。那是一片细巧的叶子，扇形的叶片像是耳环的形状。那是一片不舍离去的叶子。
之后的那个秋天，他的案几旁多了一个带檀香的木盒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形状的叶子。
“这是用来做书签的，叶子里散的香可使纸经年不黄，墨迹清晰。”
“你很灵巧啊。”
这一句话，你好像也对别的人说过。或许，你不记得了，因为相同的话，你对不同的人说过。只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曾对我说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侍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