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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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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过了春节以后大地回春,锡林郭勒大草原上的冰雪开始融化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三月一号学校开学了,各基层单位冬休的人员都回来上班了,春来的大儿子已经是一年级的第二个学期了,赵哥家住的房子离第八小学远,春来的大儿子在上学的路上每天走两个来回,耽误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为了让孩子上学近一些不在路上浪费时间,春来把家搬到了第八小学的大墙外,和大外甥伙住在他买的三间土房的西屋了。大外甥没有任何负担,他在锡林浩特做买卖过着自由的生活,做买卖的资金不足的时候从他母亲的商店里借一部分,借了以后也不用还,他在锡林浩特谈着好几个对象,想和哪个姑娘结婚还没有定下来。春来一家搬到他那里去以后,大姐从公社来锡林浩特进货的时候,也住在她大儿子那三间房子里了,大姐虽然在经济上赞助了她大儿子,因为她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又想显乎她的本事,把赞助她儿子的钱扩大了事实,她三个儿子虽然都花了她的钱并不念叨她一点好处,她那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像春来似的,在母亲跟前那么听话那么百依百顺的,母亲说的不对春来也不和她顶嘴,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她们母子之间的矛盾非常大,有一天在吃饭的时候,她大儿子在饭桌上就指着她的鼻子、提着她的名字骂并且还想动手打她,把她吓得躲在一边然后对春来说:“你大外甥要动手打我了,你还不管他?”春来责备了大外甥几句,大外甥说:“舅舅,别人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她?以前她是怎么对待我姥姥的?你应该最清楚,这个女人太缺德了,她就没有一点人情味。她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整天为了钱和我们几个打架,哪家的孩子不花他父母的钱?我们花了她一点钱她就唠叨的没有完了,整天挂在口头上说我们几个花了她多少多少钱?唠叨的特别烦人。”大外甥和他母亲闹过矛盾以后因为他母亲住在那里,大外甥就不回那个家了,在外头遇到他母亲的时候也不搭理她,就像不认识她一样,把大姐对待老母亲的那一套全学会了。大姐领了好多货堆在那三间房子里,其中有两箱子小孩鞋,有一个鞋箱子烂了小鞋掉在地上一些,春来的小儿子自己穿在脚上一双,被大姐看见以后就把孩子骂哭了,同时还把大人捎带上,嫌大人不好好的管教孩子。春来听了以后立刻给了她几句:“不就是两三块钱一双的小孩鞋吗?你值得那么骂人吗?四五岁的孩子不懂事,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你也太过份了。不就是为了几块钱的事情吗?算我买了你的还不行吗?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春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狠狠的摔在她脸上了,大姐没接住掉在地上了,他又把那五块钱捡起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她的口袋里了。大姐进完货以后跟春来说:“你已经上班了,你有华北石油的车开着挣钱,你在门口的那辆车已经闲起来了,你把那辆车卖给我吧!我们家二小子没有工作,我让他开着这辆车到牧民老乡家去做买卖,我来锡林浩特进货的时候让他开着车来帮着我拉货,你是花了六千块钱买的已经用过一段时间了,等我有了富裕钱以后给你五千块钱,扣去冬天你到公社去买羊的时候,从我家的商店里借的那一千二百块钱以后,我再给你三千八百块钱就行了。”春来听了以后说:“大姐,因为钱上的事情我已经吃够你的苦头了,我再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经济上的来往了,去年冬天我跟着你大儿子去买羊的那一趟,是从你的商店里借了六百块钱,你是在姑娘跟前借给我的,我自己开车去的那一趟、在你姑娘跟前已经把那六百块钱还给你了,我还钱的时候你姑娘还在跟前说,借钱的人如果都像我舅舅一样说话这么算数、这么讲信誉就好了。我什么时候又从你那里借过一千二百块钱?”大姐说:“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你就不认账了?我要是不借给你钱你能挣到钱吗?借了就是借了你还想赖账?有你这么做事的吗?”是她无中生有还说春来赖账,春来不想和她争吵,对她说:“我有账本,上面都记得很清楚,哪天从你那里借的钱?哪天去还给你的?我都记的一清二楚、一点差错都没有,你如果不相信?我这就拿给你看。”大姐看过以后说:“你这上面只是记了六百块钱,那一千二百块钱你根本就没记账。”春来不想和她胡搅蛮缠的继续争吵下去了,对她说:“等你回去以后问你姑娘吧!如果你姑娘承认我从你那里借了两次钱?我就再给你一千二百块钱,我这样答复你总该满意了吧门口那辆车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送了人也不会卖给你,你就别做美梦了。”春来把汽车发动着开到运输大队去以后就住在宿舍里了,也像她大儿子一样不回那个家了,一个星期后,大姐捎信让她二小子来了。二小子去运输大队找到了春来,他说:“舅舅,我从我们那个供销社定了一车羊皮,供销社的白主任按去年冬天的收购价给的我,我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拉到锡林浩特来卖了以后,挣的那部分钱我们两个对半分。你帮着我把俺娘进的那些货送到公社去,回来的时候帮着我把那一车羊皮拉回来,卖了羊皮以后我就把这辆车的六千块钱给你留下,这辆车就归我吧!有了这辆车我在公社就有事干了。你就别和俺娘一般见识了,她就是财迷心窍的那么一种人,她是只认钱不认亲,她和我们哥几个也是整天为了钱打架,说我媳妇和孩子花了她多少钱?我哥花了她多少钱?我们对她也没有办法。你们家从东乌旗搬走的时候放在前排房子那家的木料,你们搬家走了以后俺娘就找车拉到我们家去了,我把木料卖给牧民家盖房子了,一共卖了四百块钱,俺娘不让我告诉你,让我把卖木料的钱都给她,俺娘那么做事根本就不对,我不能听她的,等拉回羊皮来卖了以后我把卖木料的钱也给你留下。为了钱的事情我哥和俺娘已经结下仇了,再也不想搭理她了,我不能像我哥一样,我们都那样她就没法活了。”春来听从了二小子的意见,把大姐的进的货送到了公社、并澄清了没借她那一千二百块钱的事实,又把二小子联系好的羊皮拉到锡林浩特来卖了,他把车钱和木头钱留下以后就把那辆车开走了。二小子在公社干的很不错,他媳妇是公社粮站收款开票的、接触的人比较多,想用车的牧民找不到二小子的时候,就到粮站去找他媳妇预约,牧民用车的时候要钱给钱,也可以用牛羊来顶账。过了一段时间,大姐和二小子又发生了矛盾,二小子已经答应牧民结婚用他的车了,就在那一天,大姐让二小子开车去锡林浩特帮她进货,不让二小子到牧民家去。早上二小子加油的时候,大姐坐在车里耍赖不下车,大姐怕她大儿子不怕她二儿子,想在她二儿子跟前耍威风,二儿子跟她讲理她听不进去,硬逼着二儿子听她的。二儿子来了脾气以后说:“我今天就是烧了这辆车,也不会和你去锡林浩特进货,我如果听了你的话、在牧民中就失去信誉了,以后在公社就没法做人了。”大姐又火上浇油的说:“今天你不和我去锡林浩特就不行,除非你真敢把这辆车烧了我就去不成了,你要是不敢烧就得和我去。”二小子真来脾气了,在汽车跟前搬倒了汽油桶,从牛粪垛上拿了一块干牛粪,蘸上汽油用打火机点着以后,扔在汽车底下连头也不回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汽油接触到明火“嘭”的一下子就燃烧起来了,大姐看到她二儿子真要烧死她了,这才从着火的驾驶室里逃出来了,汽油箱爆炸以后火势越着越大,汽车就被烧成一堆废铁了,那辆北京130汽车在阿拉坦合力公社就那么消失了。后来大姐去锡林浩特进货的时候,她跟三尖子诉苦的过程中春来是在侧面听到的。大姐因为钱的事情对自己的母亲绝情绝义,由于她的失职在路途中把近七十岁的老母亲颠断了腰,丢给春来以后她就垛走了,从此再也不管不问了。老母亲在瘫痪期间的六七年里,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一点义务和责任,春来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又怕把老母亲逼到绝路上去,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才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娶了不近人情的三尖子走了几年不该走的弯路,有了孩子以后把春来逼到了离婚的地步,为了孩子的成长却又到了进退两难的危难关口。春来认为大姐的儿子们对她的绝情是她做的太过分了,是人在生活中因果报应的下场,是苍天对不孝子女给予的一种惩罚。按儒教、道教、佛教、天主教等几大教规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推理逻辑的必然结果,对违背了人类常规、不孝敬父母的子女给与的报应,大姐就是因果报应中一个典型的例子。春来的离婚案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一直也没有得到解决,春来又去法院跟魏法官把当时结婚的生活背景,和婚后的生活状况举了多个例子加以说明,魏法官听了以后说:“像你们这样的婚姻还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完全同意你离婚的要求。”又下了传票通知三尖子到法院去离婚,三尖子领着小儿子去了法院以后,看到魏法官的态度已经发生根本变化了,她说:“我在锡林浩特一个亲人都没有,也没有一点依靠,如果想让我和他离婚?我跟他要单门独院的三间砖瓦房子,要五万块钱的现金,两个孩子必须全归我,一个月再供我二百块钱的生活费,如果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就和他离,如果满足不了我提出来的条件我死也不离。”三尖子提完要求以后就领着小儿子走了,魏法官说:“像你老婆这个人,她在锡林浩特范围内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点依靠,没有一点文化又没有职业,离婚以后她在锡林浩特很难生活。法律上规定有两个孩子的夫妻,判决离婚的时候是一人一个,女方没有生活来源的,女方的生活费和判给她的那个孩子的生活费,必须由你来承担。等她再嫁男人以后,你给她的生活费就取消了,由她后嫁的那个男人来负担了,判给她的那个孩子的生活费,法律上规定你供到他十八岁。到那个时候,再让孩子自己选择是跟父亲还是跟母亲?至于你老婆提出来的这些条件,你是一个当工人的,你没有那么高的经济收入,法院是不会按她的要求那么判的,法律上有明确的规定,一定会做出公正的判决。”春来虽然想和三尖子离婚,对两个孩子和家中的生活安排还和以前一样,因为自己的工作性质、不能在家中照顾两个孩子,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靠上班挣钱养家糊口。把挣来的钱还得交给三尖子,因为三尖子在锡林浩特无亲无靠取借无门,春来怕出车不在家的时候,万一孩子突然有病有灾?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急用。春来开车走了一段时间回到家的时候,三尖子为了逃避离婚,把大儿子放在一个邻居家吃饭上学,带着小儿子躲到她老家去了。大儿子比同龄的孩子个子高早上了一年学,但他的学习成绩优秀,在班级里既是班长又是学习委员,还是班级里的三好学生。春来在有限的时间能陪在孩子身边,把该换洗的衣服给孩子洗了,做好可口的饭菜等他放学回来,晚上陪着他写完作业再教他一会毛笔字。睡觉的时候儿子躺在春来的怀里问:“爸爸,你为什么要和我妈离婚?离了婚以后你是不是就到别人家去了?就不要我和我弟弟了?我和弟弟都听你的话,你不离开我和我弟弟好吗?”春来难过的说:“爸爸是不会离开你和你弟弟的,你们两个都是爸爸的心肝宝贝、都是咱们苏家的继承人,爸爸为了你们两个赴汤蹈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为了你和亮亮的茁壮成长我会尽职尽责竭尽全力,爸爸心里的苦处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理解的。”儿子又问:“我妈是不是害怕和你离婚?才领着我弟弟走的?我想我妈也想我弟弟,我不同意你们离婚。”春来无可奈和的说:“爸爸喜欢你也喜欢你弟弟,你们两个都比爸爸的生命还重要,但我又特别讨厌你那个不近人情的妈,你好好的上学是你现在应该做的,爸爸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爸爸不想和你多说了咱们睡觉吧!”春来是开车的司机,因为工作性质和两个儿子聚少离多,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尽心尽力的教两个儿子读书写字,像自己童年的时候老父亲严格的要求基本上是一样的。春来利用大儿子学过的课本,教小儿子学会了一年级上册的语文和算术,小儿子在学习的过程中理解的非常快,让春来感到特别高兴和欣慰,并在两个儿子身上寄托着无限希望,两个儿子聪明好学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春来也要象那些夫妻和睦的家庭一样,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两个儿子培养成人,将来在社会上为国家出力为苏家门争光。一九八八年的夏天,华北石油管道局的工人经过几年的苦干和日夜奋战,从阿尔山油田到赛罕塔拉、全长四百多公里的输油管道贯通了。油建一公司的工人在阿尔山油田建起来了两个储存原油的大站,生产出来的原油通过输油管道、和沿途的六个加热站直接就输送到赛罕塔拉去了,然后装上火车运到呼和浩特炼油厂去了。再也不需要用罐车拉到华北石油基地的别古庄炼油厂去了,拉原油的罐车一小部分从张家口往回拉成品油,大部分都被派到阿尔山油田倒原油去了。春来执行拉水任务的井下作业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上的任务回内地去了,春来开的罐车也被派到阿尔山去倒原油了,去阿尔山执行任务的油罐车、把各个油井上生产出来的原油都拉到储存原油的大站上,再通过沿途六个分站加热以后输送到赛罕塔拉去装火车了。运输大队在阿尔山建了职工食堂和宿舍,倒原油的司机都在那里吃住,每个司机都分到了四到五口油井的任务,是属于承包性质的。生产原油的井上都有一台抽油机在日夜不停的工作着,油井跟前有一个架起来的三十多个立方的大储油罐,抽油机从地下抽出来的原油储存在那个大罐里。家在锡林浩特的司机如果想回一趟家?必须安排好倒油井上的工作,让别的司机替着拉上几趟,回来以后再替那个司机拉几趟,油井架子上的原油罐是不允许冒罐的,如果发生了冒罐?就算出了事故会受到严重的处罚。三尖子躲走以后大儿子放了暑假,春来就把他带到倒原油的地方去了,有时候把他带在车上,有时候把他留在宿舍里写作业和练习毛笔字。八月份的草原是一年四季最美的季节,千姿百态的野花盛开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台台红色和橘黄色的抽油机在工作的时候,上下抽动原油的姿势象一朵朵大型活动着的花朵,在辽阔的草原上不断的变化着花朵的样式,给绿色的草原增加了特殊的色彩,座落在钢管架子上的白色储油罐,以它的大肚容纳着从地下抽取出来的黑色原浆,在百花盛开的大草原上增添了引人注目的白色亮点。大草原上的天是蓝的草地是绿的,远处有骑在马背上的姑娘放牧的羊群,天上的一片片白云在慢慢的飘动着,百灵鸟在天空中放开歌喉唱着那委婉动听的曲调,就象内蒙民歌中唱的那首“蓝蓝的天上飘着那白云,白云下边覆盖着雪白的羊群,羊群好像斑斑的白銀,撒在草原上多么爱煞个人。”又像“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歌曲中的唱词那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儿唱,一湾碧水映晚霞,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像珍珠撒,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水清草美我爱他,草原就像绿色的海,毡包好像白莲花,牧民描绘幸福景,春光万里美如画。”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在炎热的夏天也感觉不到热,微风带着凉意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八月份是草原上的丰收季节,牧民家中开始吃上新鲜手把羊肉和新鲜奶食品了。部分牧民家中的奶酒也制做出来了,如果从蒙古包附近路过的时候,就能看到牧民家在外边晾晒着的奶食品,并能闻到乳香飘的那种香甜味道了。住在板房里倒原油的司机们在空闲时间聚在一起,打扑克玩麻将的时候都是带赌博性质的,另外还有一部分赌钱的,赢了钱的显得洋洋得意、输了钱的却是垂头丧气,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来。春来业余时间愿意看书,一概不参加任何赌博场合,有一天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春来领着儿子去的早,买了饭菜以后、和儿子坐在餐厅里边的位置上了,餐厅里很快就坐满了人。那时候,运输大队的领导对倒原油的司机在喝酒上要求的并不是那么严格,认为不是跑长途,又是承包性质的,司机们都是拉家带口的人心中比较有数,吃饭的时候适当的喝一点酒、并不耽误倒原油的工作。快吃完饭的时候,餐厅门口的一张饭桌上突然打起架来了,把桌子掀翻以后人都跑到外边去了,从做饭的地方路过时打架的人抢了一把菜刀,吃饭的那些人听到做饭的人喊:“不好了,打架的抢走了我的菜刀要杀人了,快去救人啊!”吃饭的人听到喊声以后先后从一个门口挤出去了,春来领着儿子在里边出去的晚一些,出去以后看到两个人围着住的房子在前面跑、两个人在后边追,跑在前边的两个人手里什么都没有,后边追的两个人一个手里抓着酒瓶子,另一个手里拿着菜刀。春来听到一个知情的司机说:“今天孙瑞亭和张小平要倒霉了,追他们的那两个人是锡林浩特朝鲜李的两个儿子,他们两个愿意赌博还愿意打架,打起架来心狠手辣、在锡林浩特很出名,他们两个来这里赌过几次钱了,这一次算是输惨了,现在要拿这两个倒霉家伙开刀了,他们两个今天算是完了。”春来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看到那四个人围着那栋房子转了几圈以后,被追赶的两个人喊着救命,朝着从餐厅里出来的那些人跑过来了,司机们并没有敢站出来帮忙的。张平和孙瑞亭绕着看热闹的那些人跑了大半个圈子,快跑到春来跟前的时候,春来从人群里出来拦住了拿菜刀的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那个人就举起菜刀朝春来的头部砍来了,春来侧身躲闪的同时左手抓捋住了他的右手腕,右手在他两眼之间来了一拳,先封了他的眼。接着又掐住他的脖子猛一转身,把他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夺回了他手中的菜刀,并用右膝盖顶着他的胸部拿菜刀对着他,左手反拧着他的右手腕放在自己的小腿上那么反别着,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如果想反抗右胳膊就会被折断。春来的动作都是在瞬间完成的,围着看热闹的那些司机有的喊好,前边拿着酒瓶子的那个人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他的伙伴已经仰面朝天的被春来控制住了,并且拿着菜刀对着他那个伙伴。他扔掉酒瓶子返回来,跪在春来跟前央求手下留情放过他弟弟,他弟弟也说好话要求放了他,春来对他们两个说:“我可以放过你弟弟,但你们两个必须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来阿尔山油田的地盘上撒野了,你们两个如果都答应了并且保证能做到我就放开你,否则,你这根胳膊就断定了。”哥两个都答应了以后、春来才放开被制服的那个人,春来没有伤害他、也没有折断他的胳膊,哥两个起来以后谢过了春来,开着自家车离开倒油的地方回锡林浩特去了,从那以后,在阿尔山一带再也没有看到他们哥两个的身影。春来出手制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流血事件,在同行中传为了佳话,部分司机夸春来不愧是山东汉子,在关键时刻能够临危不惧,赤手空拳就能从赌徒手中夺回菜刀,并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这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春来领着儿子回到宿舍以后,被追赶的张小平和孙瑞亭跟到宿舍去跪在地上磕头谢恩,春来把他们两个拉起来以后说:“我可不敢接受这样的大礼,我看到你们两个被朝鲜李的两个儿子追着喊救命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多想,就上前拦住了那个手里拿着菜刀的大个子,想不到他能用手里的菜刀来砍我?幸亏我手疾眼快躲闪的及时没让他砍着,夺回了菜刀还把他制服了,朝鲜李的两个儿子已经走了,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现在一切都很正常,你们两个就不要当成回事了。”他们两个走了以后儿子问:“爸爸,刚才那两个人来给你磕头?是因为他们喊救命的时候,你拦住了那个拿菜刀的人救了他们吗?站着那么多的大人为什么都不敢拦那个人?那个人用刀砍你的时候,你把他摔倒了还夺回了他的菜刀,他要是把你砍坏了?我妈不在家该怎么办啊?”春来对儿子说:“我既然敢出来拦截他就不能让他伤着我,十年以前,我跟着东乌旗武警中队你那个徐大爷、学过对敌擒拿格斗和空手夺刀的技巧,我和你徐大爷的关系就像亲兄弟一样,他嘱咐我学会了以后要经常练习,练熟了以后既能防身又能用来对付坏人,并且能出奇制胜。你徐大爷调回老家已经十年了,爸爸没有忘记你徐大爷告诉过的那些话,有空闲时间就反复的练习,他教给我的那些擒敌技巧我已经练了十多年了,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既没有让他伤着我还把他制服了。”儿子又问:“那些人都说你是见义勇为的山东好汉,你是山东好汉吗?”春来说:“爸爸是山东人并不是什么山东好汉,见义勇为不惧怕恶人、不向恶势力低头是男人的本色,坚持正义不欺贫爱富、尊老爱幼助人为乐,救人于危难之中是每个人都应该做到的事情。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以后也要成为一个有志气、有骨气见义勇为的好男人,再开学你就是二年级的学生了,除了学习好再把我教你的书法多加练习,书法是咱们苏家的优良传统。在我童年的时候你爷爷曾经手把手的教过我,并且对我要求的特别严格,现在轮到我严格要求你和你弟弟的时候了,咱们家的优良传统到什么时候也不能丢掉。”在开学的前一天,春来把儿子送回了锡林浩特的家中,三尖子为了逃避离婚,带着小儿子回她娘家还没有回来,春来只好把大儿子放在邻居家里,一个星期的时间回去看他一趟。三尖子走了三个多月以后,春来请了几天假,跟着拉成品油的罐车去了张家口,又坐火车去了三尖子的老家,在那里没有找到三尖子和小儿子,见到了她娘家人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了,三尖子的母亲告诉:“我姑娘不想和你离婚,前几天她带着孩子到山东找你舅舅去了。”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又觉得她有些可怜,想起和三尖子结婚以后的一段往事:春来虽然是看不上三尖子,但对她这个老人也承担起了一部分赡养义务,三尖子在刘大夫家看了七年孩子,她母亲没去过一趟东乌旗,七年的时间只给她母亲寄回去十块钱。春来和她结婚以后在七年的时间里,她母亲就去了六趟东乌旗,接送她母亲的人来回的路费全是春来承担,春来在两个老人跟前都是同样对待,她母亲每次回到老家去以后,春来每个月都惦记着给她寄十块钱去,春来尽到了赡养双方老人的责任和义务了。三尖子的哥哥在老家结婚以后就不去呼市郊区当菜农了,并且和老人分开家过日子了,他家的四间房子分给老人一间,老人给他们两口子看着孩子、两口子还让老人自己做饭吃,两口子炸油条卖也舍不得给老人吃。他母亲找人写了一封信跟春来诉苦,春来收到那封信以后就给三尖子的哥哥和嫂子写了一封信去,信中狠狠地责备了他们一顿,并让三尖子的哥哥和嫂子让老人随便吃,把吃油条的欠账都记在春来身上,一个月结一次账或几个月结一次都随他们的便,春来绝对不会少给他们一分钱。三尖子的哥哥和嫂子看到春来的信以后觉得亏理,从此改变了原来的做法,老人才得到了应该得到的那份待遇了。春来又看到这个老人的时候,认为三尖子没上过学不懂人情世事是这个老人的过错,她稀里糊涂的过了一辈子,又因为护犊子把三尖子宠坏了,惯了一身坏毛病让人接受不了。又想到这一代老人一生经受了太多的苦难,经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那个艰苦年代,在农村拉扯大了几个孩子,生活到现在也很不容易,春来又想到了自己没去内蒙古以前,老母亲在农村的时候那个可怜样子,认为这一代老人已经失去劳动能力了,只有依靠子女来生活了,春来避开她家人给了她二百块钱,并嘱咐她想吃点什么就买点什么?留着自己慢慢的花。春来为了家事不能耽误的时间长了,在三尖子的老家没有停留又返回锡林浩特去了。一个星期后,三尖子和舅舅带着孩子也回到锡林浩特那个家里了,舅舅进了那个家以后,看到春来用毛笔写在墙上的对三尖子憎恨的那些语言。了解了春来的内心世界,对春来的家庭问题并没有采取强硬措施,因为舅舅和舅母的脾气性格也是合不在一起,已经深深的体会到生活中的那些烦恼了。舅舅让春来选择正确的人生路走,痛骂大姐不是人没有人情味,罪魁祸首就是她,因为她的失职把母亲颠断腰以后,把瘫痪的老人交给春来就不管不问了,因为母亲的长期拖累、才把春来逼的找了这个不称心的女人组成了家庭,又走到了今天这种离婚的地步。舅舅夸赞春来是个孝子,在母亲跟前一概是百依百顺任劳任怨,给母亲端了几年的屎尿都没有一句怨言,一直都细心的伺候在母亲身边,舅舅嘱咐春来:“无论闹到什么程度?绝对不能闹出人命关天的大事情来,如果出了人命一切就全完了。你安排好两个孩子的生活,不要耽误了孩子上学读书,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一切按你自己的想法做,你觉得怎么好怎么做就行了。”舅舅休息了两天就回山东去了,舅舅走了以后春来扯着三尖子去了法院,魏法官对三尖子说:“你逃避离婚并不是个办法,你上次提出来的离婚条件法院不予采纳,你男人是个普通工人,他没有那么高的经济收入,达不到你要的那个条件。按法律规定:男女双方感情破裂允许你们两个离婚,两个孩子判给你们一个人一个,你没有职业没有固定收入,判给你的孩子的和你的生活费由你这个男人承担。孩子的生活费这个男人供到他十八岁,到那时候孩子是跟你?还是跟他父亲让孩子自己选择,你的生活费你再嫁人的时候就给你取消了,就由你后嫁的那个男人来负担了。根据你这个男人每个月六十几块钱的工资收入,判给你和孩子一个月三十块钱的生活费,其余的是他和孩子的生活费,这是法律规定。这个男人找了你这样的女人也算倒霉了,离了婚还得负担你和一个孩子的生活费,我们判过一些有两个孩子的双职工家庭,离婚以后各人抚养判给他的那个孩子,就不存在你们这种问题。”三尖子并不答应,她说:“我要求把两个孩子都判给我,每个月给我二百块钱的生活费,另外再给我五万块钱,我离开他还不一定能够生活下去,等判给我的钱花完了,我过不下去的那一天,我就把他两个儿子都带到草地里去,一个个的都给他弄死,他不是特别喜欢他的两个儿子吗?他既然想和我离婚、我就让他一个孩子也得不到,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春来听了她的话惊的头皮发麻,心里想好一个歹毒的女人,连这么缺德的想法都有了,春来读过“施公案”一本书,书里有最毒妇人心的一些案例。又想到在锡林浩特范围内,只有春来和她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因为离婚的问题她竟产生了这么恶毒的想法,让春来感到防不胜防。孩子不是囊中之物、不能随身携带还不能藏在哪里?又没有其他亲人能够为春来大包大揽来照顾两个孩子,春来需要工作挣钱来抚养孩子,并不能天天陪伴在两个儿子身边。还不能因为她说的那些狠话,为了离婚的事情要了三尖子的命,春来感到束手无策,魏法官听了以后也感到吃惊,调解工作只好暂停了。魏法官让三尖子带着孩子走了以后说:“这个离婚案难判了,你老婆在锡林浩特范围内没有一个亲人做依靠,又没有工作单位,她没有自食其力的生活能力,离了婚以后她带着一个孩子在锡林浩特没法生活。她想要两个孩子你是不会同意,你想要两个孩子她也不会同意,你在锡林浩特也没有一点依靠,也没有其他的亲人能给你帮忙,你也没有时间照顾两个孩子,这个离婚案我觉得特别难判。从你们来离婚的那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们家的两个儿子了,尤其是那个小的特别招人喜欢,你们第二次来的时候他还那么小,他就知道离婚不是好事情,你骑着自行车带着他来到法院大门口的时候,他从自行车上下来就抓着自行车不让你到法院来。我从玻璃窗户看得很清楚,我就开始心疼那个孩子了,心里想大人这么折腾把两个好孩子都给伤害了,我非常喜欢你们家那个小男孩,他很聪明很招人喜欢,如果你们两个一定要离婚,就把那个小男孩送给我们家吧!就由我们家来抚养他,我和爱人都是国家干部家庭条件比较好,我们生了一个姑娘现在已经上高中了,家里就是缺少个男孩,你把孩子送给我们家以后,我保证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也不会让他受一点罪,你也不用负担孩子的生活费了。我和爱人带着他调到呼市去离你们远远的,孩子的事情就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件事情只要你同意了,然后我再做你老婆的工作,至于你们家那个大一点孩子需要征求他的意见,他想跟谁就判给谁吧!”春来听了以后立刻坚定的说:“想让我把孩子送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到任何时候我也不会离开我那两个宝贝儿子,他们任何一个都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宁可丢掉自己的生命,也不会离开我那两个儿子。你不用做女方的工作、她当不了我的家,我会给两个儿子创造条件,把他们两个抚养大供他们读完大学,尽到我一个当父亲的全部责任。”魏法官说:“你既然这么坚决那就算了吧,实际上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好,想为你减轻一个孩子的生活负担,与你再成家是有好处的,你再仔细的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春来离开法院以后心里感到特别难受,为自己的家事感到难过,因为离婚的事情魏法官想让春来把小儿子送给她,两个儿子是苏家门户的继承人,春来在两个儿子身上倾注着全部爱心和希望,到任何时候?任何程度任何地步?春来宁可丢掉自己的生命,也不会离开和舍弃两个儿子。该如何处理好这个离婚问题?春来又陷入了深思,离婚案又一天一天的拖下来了。一九八九年过了六一,春来二舅家的表哥从山东老家突然来了,要求春来支援他五百块钱,让他家初中毕业的大儿子在老家的集市上摆小摊挣点钱,解决家庭经济上的生活负担。二表哥因为家庭成分高,他对象是和成分高的人家用大妹妹互换的,第一次换回来的那个女人因为脾气性格不和,经常打架斗殴双方就离婚了。第二次互换的这个结婚以后生了两个男孩,还是因为夫妻脾气性格不和经常打架的原因,女方把两个孩子留给了二表哥、然后又到东北去另嫁了,是二舅母帮着带大的两个孩子。大儿子已经读完了初中小儿子又进了初中,因为家中的经济困难求援来了,春来答应以后到银行取钱的时候,才发现去年冬天做买卖挣的那些钱,大部分被三尖子偷偷的借给视钱如命的大姐了,春来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管是什么钱?只要到了大姐手里就很难要回来,春来把存款折放在家里是防备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万一孩子有病有灾的时候急用的。春来被她气得晕头转向,对她一点好办法也没有,又扯着她去了一趟法院,三尖子宁死也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因为工作需要春来又开车回阿尔山油田去了,等春来再回来的时候,三尖子又把大儿子放在邻居家、领着小儿子躲走了。邻居告诉春来:“你走了以后你大姐就来了,在你们家住了几天,就和你们家来的那个亲戚一块把你家属和孩子领走了,听说又去山东找你舅舅去了。”春来对三尖子恨之入骨,当中有两个孩子牵扯着又没有好法子对付她,如果弄死她?自己也没有好下场,春来的心里实在压制不住对她的愤恨了,在家里做了一个草人,给草人穿上三尖子的衣服,把草人放在了另外一间屋子里用菜刀狠狠的剁了她一顿,又把三尖子其它的衣服全部在院子里烧掉了,发泄了对她一肚子的愤恨。春来和她去四中队的那一次,在回来的路上追上她以后就差点要了她的命,多亏刘大队长的妹妹及时赶到才救了她,事情过后春来想到了后果的严重性,真要是把她打死了?自己也就彻底完了,多少年的拼搏和努力都白废了,两个儿子也就成了孤儿再也没有人管了。春来反复的告诫自己对三尖子只能忍耐,千万不要再下狠手了,把她打伤或打残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只要能和她离了婚就一了百了了,这个噩梦就算彻底结束了。三尖子是九月中旬回来的,学校开学已经十几天的时间了,春来提前就给小儿子联系好了他哥哥读书的第八小学了,因为孩子回来晚了耽误了课程,春来送他上学的时候被梁老师拒之门外了。梁老师说:“开学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才把孩子送来,孩子学习跟不上班,会影响我们当老师的奖金,你送来的太晚了我们不收了,你还是把孩子带回去吧!”春来说:“你把孩子留下吧!孩子虽然入学晚但他有一定的基础,我敢保证他一定会在你脸上贴金,绝对不会在你脸上抹黑的。”梁老师说:“当家长的都把自己的孩子说的那么好,结果一个个的都不怎么样,你如果硬让我留下他,我只能让他在编外当旁听生,如果这个孩子真像你说的那么好,能跟上班我就留下他,如果跟不上班我就把他撵回去,到那时候你可不要责怪我。”春来答应了,过了一段时间,春来去学校看小儿子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个梁老师,她满脸带笑的说:“来看你那个宝贝儿子了?你送他来上学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点都不假,你这个儿子确实很优秀,他又聪明又懂事象个大孩子似的,他是我们班级六十八个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好孩子,你送他来的第三天,我就把他调到前边最好的位置上去了。我听说他哥哥苏明在三年级上课,我问了一下他哥哥的班主任,苏明在班级里也是尖子生还是班长兼学习委员,每年都是三好学生,你可真有福气啊!你们家有这么两个好儿子,上学前你是怎么教育的?连我们这些当老师的都自愧不如,都感到眼馋和羡慕。”两个孩子上学的时候从家里一块走,放学以后再搭伴一块回来,他们两个学习又好又听话,让春来感到高兴和欣慰,在两个儿子身上寄托着对自己家庭的希望和未来。看到三尖子以后就恨得牙根痒痒,想起她做过的一件件的肮脏事一会都容不下她,就想让她彻底消失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可她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在孩子的心目中母亲的位置是别人不能代替的,山东老家有句俗话说:“孩子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春来的心里有希望有寄托有痛苦又有悲哀,有对孩子未来的希望、有对三尖子满肚子的仇恨,每天生活在这种错综复杂的矛盾中,怎么才能走好自己后半生的人生路?春来每天都在苦苦的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