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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芯子永晰登场 意料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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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晚上,小玥儿应该就快来了吧?那我是不是该准备了?深深吸口气,我朝牢房外吼道:“来人,来人啊!”外面有吵杂的脚步声,来人了。
“请问王妃您有何吩咐?”
我瞄了他一眼,语气含着金贵:“去为本宫端杯昙花茶来,本宫习惯每晚睡前喝杯昙花茶。”是习惯,但是只是习惯喝小玥儿亲手泡的而已。大约是被我的气势下倒,也或许是有人打过了招呼。总之,狱卒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宫女,那宫女手上端着一杯昙花茶。
嘿,坐牢坐到我这种程度的怕是不多见了。
那狱卒离开后,宫女小心翼翼地服侍着我,生怕我又有个什么闪失。
不多时,我只觉牢房内气息微变,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来了啊。
换号衣物后,我端着空余的茶杯走出了牢房。狱卒见我出来,立即问:“王妃可还有何别的吩咐?”我摇了摇头,变着声回答:“王妃喝了茶后就说要休息了。让你们没事别乱打扰她。”那狱卒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后放我离开。
小玥儿早已等候在监牢外的不远处,“小姐。”
“恩,走吧。”我飞身离开皇宫,小玥儿紧随身后。
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小院浅居门前。
“他住在哪个别苑?”
“就住在印苑。”
我一挑眉:“哦?你们带他去的?”
小玥儿沉默了会儿,才回我:“是他自己去的。花老板原本是安排他住夜苑。”夜苑?我微惊讶,花姐姐最喜欢的便是夜苑,怎么会将这个人安排住在那里?
“花姐姐现在何处?”
“花老板在清竹。”
在‘她’那儿?“怎么,她还是不答应?”
“花老板已经将你的话转告了她,不过,并没有什么效用。她似乎铁了心要等你亲自去接她。”
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们谈话间,已来到了印苑。苦玥去了花姐姐那边,我则踏步走了进去,听见不远处似乎有人在作诗。
寻声而去,只见有一名年约二十五、六身材高挑且瘦弱的白衣男子正坐在石桌旁对月饮酒。是不是对酒吟诗,是不是对月轻笑,项玉珠顶,青丝微散,一副儒雅模样,似个文人酒客。待我走近再仔细一看,难免有些失望,原以为有如此气息的一个人,应是个俊雅的美男子,却没想到,这人并没有天人的容貌,只有一张极其平凡的脸,就像是在芸芸众生中随手一抓便有一把。
“澜姑娘终于来了。”
澜姑娘?我自然地坐下,石桌上竟有两个杯子。看来,这人确实是个有头脑的人,难怪那年花姐姐会那般形容他。“芯子一家能有永晰公子你这般人才当家作主,才是几代人的福气。”
“哈哈哈……”他忽地大笑替我满上酒。“一直都知道有殇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却总是只得闻其名而不得见其人。这次卿君本是想让衍厉那小子来的,是我死皮赖脸着要来了这差事。”我微愣,这个人的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刚刚还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嬉皮笑脸赖小三了?对了,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衍厉?衍?莫非、该不会是……
“想必卿君从未跟你提过我们吧?”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见我点头,他好像有些生气,接着讲:“吼。这个卿君居然还真的连提都没提过我们!看我这次回去不把他皮给剥了。”
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我径直问道:“卿卿是不是有信要你带来给我?”这人的性格,怎么跟一多动儿似的。
他拿出一封信,正经八百的交给我:“呐,信我可是亲自交给你了。呼,任务圆满完成。”
我拆开信,见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殇殇,见字如昔,知你定还安好。永晰那小子虽然有些顽劣,但定能给予你适当的帮助。我现已在凤凰山上白佑堡中,白烺已答应了你的条件,事情一切顺利。你勿担心。切记要多方注意自己的安全及身体,小心行事。
卿’
看完信,我一抬头便见芯子永晰直盯盯地看着我。于是开口问他:“卿卿和你们是怎么回事?”
他眨眨眼,“你听过三派二殿吗?”
我收好信,为自己添满了酒。“以卿卿为首的傅庄;以你为首的南方芯子一家;以乐史老前辈为首的北方乐家。至于二殿嘛,自然是指以衍厉为首的衍宫和以万罗伊为首的万罗殿。对么?”我微笑地看着他,兴致满满地喝着美酒。
待我说完,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武林中的事?连衍厉小子的名字都一清二楚的?”
我轻笑:“永晰公子是否忘记了,方才是你自个儿把这位衍宫宫主的名字讲出来的。至于本宫是从何处得知这些武林中事的,这就要问本宫身边的那位美艳绝伦、天上有地下无的花飘零花老板了。”这人,到底有几分是真?!以芯子一家的势力,怎么会查不出我身边的花姐姐是个什么人物?!卿卿的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角色存在着?希望,他不会是卿卿的敌人才好。
芯子永晰依旧不眨眼地直盯盯看着我,那双清明的眼似乎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是一双老道的眼,经历了沧桑经历过生死的眼,有这样一双眼的人,怎么又会如此平凡呢?
卿卿他,真的有看清楚这个人吗?
我回过神来,却见眼前有几根手指在晃荡,芯子永晰一脸顽劣地跟我说:“我说小殇殇啊,你这么严肃不觉得不自在吗?我可先告诉你了,我一点都不自在。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直问。”
我心下一怔,随即便回他:“我只是好奇你跟卿卿还有衍厉之间的关系而已。你方才不是要跟我说吗?现在就赶快说吧,我好奇死了。”
“得,我告诉你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么点小好奇就死了。我可不想被卿君扁。”他一脸的怕相。
我高兴地笑了。就算明知道这人肯定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洒脱自在。可我依旧十分喜欢他,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一种单纯的欣赏。
“我与卿君、衍厉小子是在九年前结识的。”
九年前?那年卿君不是去了海星国吗?他一去就是五个月之久,那是他出门时间最长的一次。我还记得他回来时满脸的疲惫,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喜悦与激动。那一年,他意外的没有跟我说起出门在的那五个月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告诉我他在海星国遇到过什么奇人怪事。只是从那以后每隔三五月他便会有一次为期五日的外游。原来,原因是在这里。
“九年前,才十四岁的我因为意气用事跟家人起了冲突,便离家四处游走。没想到,游历到了海星国时,误打误撞牵扯进了衍宫的势力范围。那时候的衍宫在履国虽还未壮大,但在海星国却是势力非凡。海星国有内斗发生,我无意中卷入了进去,由于年轻冲动毫无半分经验,不慎着人暗算中了剧毒。原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位比我稍稍虚长几岁、着一身天青色长衫的少年救了我。那少年武功极好,长相十分俊逸,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梅花香气。我们两渐渐熟络后,我才得知他便是武林的明日之星那个傅庄的神话,傅卿潟。我身上的伤好后,得知他要帮助一位朋友夺回宫主之位,于是顺理成章的赖在了他身边。直到一直跟着他到了那时衍宫在海星国的总坛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要帮的这位朋友就是衍宫的少主,衍厉。而后卿君和我便帮了衍厉那小子夺回了宫中大权,整顿了整个衍宫。经衍宫一事后,我们三人更是熟络。我们甚至还在海星国的易锁桥结拜成了异性兄弟。”
芯子永晰说着这些的时候,我看得出他眼中的神往与异样。也不约的感染了他的那份激动,便开口问他:“那么卿卿那一年是为了衍厉才去海星国的了?”
“不,不是。”我带着诧异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眼不知在何时又转回来盯着了我。我只好垂下眼瞭,拿起杯子慢慢地喝酒,状似无意地问:“哦?那卿卿是为何?”
他隔了许久都不说话,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我之时,才淡淡地开了口:“是为了一朵花。”我的心一颤,好似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就要破胸而出,而我却一点都压抑不了。
“我一直觉得卿君是个傻子,为了一朵不曾存在的花,四处游历,到处磨难。只要有一丁点的消息都会令他神往许久,不达目的觉不甘休,却往往总以失望告终。我曾经问过他,到底,要找的是一朵什么样的花,好让我和衍厉帮他一起寻找。”他回到石桌为自己添满酒,“可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我的眼线微颤,并不回他话。
他也只自顾自的说道:“他说,他也不知道是一朵什么样的花。只知道名字是叫做曼珠沙华。”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竟含着淡淡地忧伤,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好像对曼珠沙华这几个字有些敏感。
他似叹息地接着讲:“我问他为什么非要找到曼珠沙华。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对着我微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那笑里,有着温暖。是我与衍厉甚至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温暖。我知道,那是为了一个人。我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真正清清楚楚知道的时候,是在五年前。”他又莫名地停顿了下来,我依旧不动如松,只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拿着酒杯的手没有握住杯子,杯中的酒全洒了出来。
“卿君不是一个嗜酒的人,在我和衍厉的认知中,就算是与我们高兴得把酒言欢时,他也绝对不会有一丝的异常情绪。然而五年前的一个夜里,他把我和衍厉约到了一家酒寮,我们整整在酒寮中泡了五天五夜。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向温润如玉的他,也会有这么疯狂的时候。我们没问原因,但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五天里,他醉了又醒,醒来又继续醉,醉后口中总是呢喃着一个名字。在认识了他四年之久后,我们才终于得知了在他心里住着的那个人的名字,原来是叫殇殇。”
四周很静,我知道我该说点什么,或者该做点什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办。于是只好默不作声继续喝酒。可酒杯刚一到嘴边,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却将它拿离了我眼前,我只好抬首以眼询问。却不期然地瞧见了芯子永晰那双清明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卿君要是知道我让你喝了这么多的酒,定不会让我好过。”
我站起身,望着天空悬挂的明月,不期然的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十分复杂却又无比平静地声音对芯子永晰说道:“我知道你怨恨我,从你的语气和你的眼神中,我能看得出来。不过,我并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卿卿好。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芯子永晰,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跟卿卿之间到底是怎样关系,你都无权干涉我的决定。你可以怨恨,甚至可以打压我、阻碍我,但是,你无权指责我。”我边说边转身走到他的身前,忽然弯腰诡异的一笑,手十分迅速的一伸,只听见他惊讶地声音,和‘嘶’的一声响动。我手中便多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一张粉黛婷巧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看到那双清明的眼中含着几丝诧异和几丝恼怒。
我将人皮面具放在石桌上,拿起酒壶就口而饮,酒劲冲入我的脑中,我有几丝醉意了。朦胧中听见似乎有一声‘你怎么知道的’的话送进了耳里。
我轻笑:“猜的。永晰姑娘就是这几年来传出跟卿卿关系一直挺好的那位女侠吧?”也就是卿卿第一次踏进将军府来看我时的原因之一。
见她点了点头,我暗自想道:卿卿知道芯子永晰原来是个女儿身吗?能撑起那么大的芯子世家,这个女子才是个真真正正的角色。
“第一次见面,你就能猜出我是个女儿身?”
她明显有些不信,我不禁飒飒一笑:“怎么,难不成永晰姑娘真想做一辈子的男儿郎?”
她的眼明显颤动了下,比之刚才情绪似乎更为激动。她拉住我的手,“你真厉害。只说了这么几句话便猜出我的身份了,可卿君那个笨蛋几年了都还猜不出来!”
见她这前前后后风风火火的模样,我有点木讷,随口问道:“你真有双十岁上了?”见她俏丽的脸上出现了几抹莫名的红晕,我暗笑。
“人家只不过是顽劣了点,但年纪上却并没有骗你的。”
我不禁摇头,还真是个小孩子呢。这样的性子,喜欢上了温润如玉的卿卿,可有苦头吃了。
“小殇殇,你就跟我说说嘛,曼珠沙华到底长什么样的。我去帮你找去,我一定帮你找到。”
原来,她是想分担卿卿的痛苦。
我却只能摇头:“对不起,我也没有见到过。”
她惊讶地站起身:“什么,你也没见过!那、那你怎么就知道有这么一种花了?”
我低下了眼,不再回她的话。喝完了壶中仅剩的酒,身体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你在酒中放了迷药吧?”
她点了点头:“对,我是故意的。”
我又问:“想让我的计划功亏一篑?”
她还是点头:“不错。”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不知是不是我喝的多了,还是迷药的作用起效更大了,只听见她的这句话中,含着莫名的感伤。
“名字?”我轻轻呢喃。
就在我昏倒下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了那个所谓的名字。
叫做,
慕容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