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恶风波〈一〉 一波接一波 ...

  •   出了宴场后,我跟着侍女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宫殿。侍女拿来一件白色的裙衫,正打算服侍我更衣,便被我身后的花姐姐拦住,接过了那衣裳。我道:“你们外面去候着吧,这里有她就行了。”宫人们稍微疑惑了点,便下了礼出去了。
      偌大的殿内仅剩下了我和花姐姐。我这才缓缓地靠坐在床边,抚着头,试图摇晃得厉害些,让自己更清醒些。好方便姐姐为我更换衣裳。
      “小姐。”小玥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低声唤我,我抬眼看向她。见她手中拿着一个香炉,讽刺地笑了笑。
      “殇儿,你还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想想办法?”花姐姐有些着急的说着。
      直直地看着那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香炉,为了对付我这么个宵小,他们竟连这种办法都用上了。呵呵,真不知该是庆幸自己水涨船高的身价,还是该自认倒霉?我挑了挑眉,再次看向小玥儿。
      她再次低声回我:“是宫中太医院日前才从纯国引进的‘馨海棠’。”
      乖乖!这低级到没法说的办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居然让人家纯国的宝贝沦落得用到这种小小的事情上!真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将计就计。”轻轻吐出这句话后,我便昏倒在床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如我预测的一样,我是身在了监牢之中。揉了揉还有些晕眩的头,我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了四周。虽然没有《还珠格格》里小燕子的‘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可这里也好不了多少。
      不知卿卿事情办得怎样了?花姐姐和小玥儿她们也还顺利否?正当我想得有些出神时,牢门方向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不用抬头看,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不用问,这人一定是慕容煌。
      “弥儿可还好?”听着他依旧清幽冷淡的声音,我终还是抬起了头,认命似的定眼看着他。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依旧是那身玄衣飘飞。可惜,珠玉冠顶没有了,换成了一根一样玄色的发带。手中还是把玩着那好像从不离身的血玉扳指。
      清了清喉咙,收回了眼,我这才回他的话:“有劳夫君大人这般辛苦得赶来看望澜儿了,只是夫君大人莫要忘记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声音,有些沙哑。不似平常的润滑。
      牢房回响着他低沉地笑声,我倒是安稳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越发笑得厉害。忍不住还是多说了句:“夫君大人这般好心情倒是该及时回府去看望看望晚妹妹。”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然后在心底忏悔一百遍。
      他止住了笑声,牢门似乎被重新关上了。远远地,好像还有他的笑声音回荡着。
      我撇撇嘴,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时辰错了?
      “骥王妃,皇上唤您去御书房。”是泠帝身旁最讨他欢喜的太监总管莫何。
      我抬起头,缓缓站起身朝着他微微一笑。“有劳莫公公跑这一趟了。”顺手拍了拍裙衫上的灰尘。唉,毁了这么件挺好看的衣衫。
      莫公公其实年纪并不大,比起泠帝来小上了几岁。十来岁入宫到如今也就三十来岁左右,长得一身刺骨,不像有些个肥肠脑轻的笨蛋,他是个聪明人,所以才能在这宫里头处处站得先机,最终赢得泠帝多年来的喜爱。若说这宫中除了萤皇后还知道某些个泠帝的秘密外,就只剩的这眼前直晃晃站着的人了,莫何、莫何,莫可奈何吗?
      莫公公清爽的脸上堆满了笑,但我能看得出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一个在宫中十来年都飘摇不倒的人物,怎还能发出这样的笑?轻摇了摇头,暗自骂了句笨蛋。缓步的走出了这个在我印象中之呆了一个时辰都不到实际却睡了一个晚上之久的牢房。
      一路上仍旧有不少宫人见到我便行礼问好,我一一回应笑着。好不容易空隙了下来,这才对着前头带路的莫公公轻声问道:“莫公公可知御书房中都有些什么人?”
      莫公公缓下了脚步,稍偏头回我话:“王妃请放心,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大臣们。王妃这般聪明的人,怎会不知该如何应对?”听他这话,似乎有意要帮我,可是,为什么呢?帮我,他会得到什么好处?
      见我似乎有些疑惑,他又说:“王妃且放宽心来,昨夜之事也没甚大不了的。也就几个宫女在您换衣裳的殿中贪玩不小心碰破了头,丢了小命而已。”
      我蓦地睁大了眼,虽说宫里的奴才们都是些个小蚂蚁之列,但如此轻描淡写去几条活生生的人命,我还是不得不震惊。“王妃如此善良,可其他人恐怕就不会这般想了。”莫公公的话提醒了我。原来,是我太过仁慈了。我原本以为这样起码会保住一两条性命。没想到反而害死了她们。
      “多谢莫公公贵言提醒了。”
      “王妃您可还记得当年曾在御京西门城角救过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吗?”莫公公突然停下了脚步,彻底的转过身看着我。
      我脚步一凛,西门、城角?
      十来岁的,男孩?
      莫非那个男孩是……
      我倏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直看着他。
      “是、是你?”
      那张清爽的脸上露出真实的笑靥,我彷佛又遇见了那年那个只一脸清爽笑靥对着我真心一笑便让我出手救了的单纯男孩。真的,是他吗?
      “王妃,小人到现在仍还记得那碗白苍苍的粥。”记得,您那满脸的温暖笑容。
      “那莫可?……”
      “莫可妹妹十年前重病去世。”
      难怪当初听到莫何这个名字时老是觉着耳熟,没想到竟是他们俩!
      莫何,莫可。
      我暗自轻笑,看来,老天是帮我的呢。连这么个御前大红人都是我曾经救过的人。
      “莫公公,那莫可她……”
      “王妃虽不能如往日般称呼小人,可也能直呼名讳不是?”
      “莫公公,这里,可不是在西门城角啊。”四周可都是埋伏呢。
      他眼一沉,我连忙急道:“好好好,就叫莫何。”
      眼见他嘴角勾起,我才在心里舒了口气。“莫何,你怎么进了宫中?这十几年在这宫中是如何度过的?”
      继续朝御书房走去,他不再回头,但仍然和我继续交谈着。“那年与王妃您失去联系后,小人带着莫可东奔西走。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位心地好的人,结果莫可一病便再也不起,小人只好请求那位好心人送我进了这皇宫之中,谋得一小小位置,好为莫可攒点小钱治病。”
      “头两年的光景是如何度过的,不肖小人说,王妃定也能猜得到吧。后来跟了位宠妃这才渐渐好转。但是天命难违啊,眼见可以过过好日子了,莫可却再也享不了这福了。后来过了几年,偶然间小人得圣恩龙宠,才有了这如今的位子。”
      我眼有些朦胧,眼前似乎闪过了一张娇羞的脸。那是莫可,从小就重病缠身,没想到早已去了。
      “王妃可还记得这块玉佩?”前面的莫何转身递了块上层的透明古玉给我。我接过,眼中含着温笑和惊诧。这玉佩,原来是当初被我遗忘在了莫何他们那里。难怪我一直找不到。翻过玉佩,果然看见了那个小字‘离’。不错,就是这块玉,前世的那场婚礼上咻送来的那块古玉,玉中交织着一抹血红,血红泛着诡秘的光。与慕容煌的那块很相似,但却是十分不同的。不同在两块玉的气息上,若说慕容煌的那块是妖冶的,那么这块就是诡秘的。我原本以为不会再看到这块玉,但巧合的是,在我三岁时的某一天,我坐在莫名亭时,从天而降掉下了一块东西,我在草地上拣起来后惊奇的发现,那块东西居然是我前世死时手中还握着的古玉。然后就在我四岁多时,我决定将前世同着这块古玉一起埋葬,所以在上面刻了前世的名‘离’。就在五岁生日前的几天,我在御京的西城角救了一个十来岁名叫莫何的男孩,还接连几天拿着东西去看望他和妹妹莫可。结果也就是从我五岁生日的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两兄妹,也再没见过这块古玉。
      “原来是落在了你们那里。”这玉,还是如当初那般泛着温暖沁人的气息。
      莫何在前头却没有立即回话,反而沉吟了片刻后才道:“它当初是落在了莫可的床边,但那时你并没有离开,莫可她……”
      我截住他的话:“莫可她葬在何处?待我回府后去看看她。”
      莫何黯然,“就在凤凰山脚下,莫可,是在那里出生的。”
      凤凰山吗?那不是白族的地盘吗。
      “王妃,玉佩送还给您了。小人一直在想办法找您,没想到千般找万般寻,却是在几年前的封赐大典上见到了您。”
      我笑了笑,“莫何你辛苦了。”
      “小人不辛苦,小人只怕不能替您将这块玉保护完整。”
      是呀,在这人心惶惶的宫闱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抓住痛脚把柄。在宫中私藏这种上好的古玉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泠帝身旁的宠臣。
      我莫不做声,一路上就这样静静地了。一直到站在了御书房前,我都还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王妃,到了。您请稍等片刻。容小人进去通传。”
      我点了点头。就这么站在了御书房的门外。
      片刻后,莫何出来了,将门打开,迎我进去。“宣骥王妃晋见。”
      看来事情正如莫何所言,没有多大严重。莫何喊得是骥王妃,而并非罪妇。再次笑了笑,我抬脚缓缓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两旁站着两位阁老和几位重臣,镜痕也在其中。泠帝正坐在御桌后,眼神凛凛的看着我,我更加肯定,这时见到的这个泠帝才是他真正的面目。以前的散漫都是他的烟雾弹而已。
      我行礼跪在中央,“罪妇弥波澜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莫何连忙将我扶起。
      “赐坐。”
      “谢皇上厚爱,但罪妇有罪在身,若要赐坐,那么罪妇宁愿长跪不起。”我微低着头,不给机会让人看清楚我的表情,但我却从眼角瞟见了莫何微勾起的唇角,还有镜痕紧捏的双手。
      泠帝大笑,“澜儿怎么意气用事?朕可不信你的那所谓的有罪在身。今儿个也就是几位大臣们寻常的问话,澜儿你不必当真。”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那么还是请父皇让儿臣就跪着回话吧。不是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父皇可不能给儿臣开这个先例,不然叫儿臣怎对得起列祖列宗们?”
      我感觉到了身旁的几位大臣抽气的声音,尽管高傲吧,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皇上,骥王妃说得也不无道理。老臣认为这般才符合礼制。”是纯阁老。
      “罢罢罢,随你们吧。司马青天你赶紧问话。”
      啧,这可不是什么寻常问话吧?连提刑总司长都出马了,还不承认想将我一次彻底弄垮?
      “微臣遵旨。敢问骥王妃,可还记得昨日您换衣裳的那座宫殿?”
      我抬起头正眼望向他,年纪已过半百了吧?“本宫并不记得那座宫殿的具体位置以及名字,夜晚有些黑,宫女们带着本宫左拐右拐的走了也有些时候。”
      司马青天摸摸不算长的胡须再问:“那么王妃您可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何事?”
      我皱了皱眉,轻摇头:“本宫只记得昨夜进宫殿后留下了本宫的侍女服侍本宫换衣裳,就不再记得其余的事了。说来,本宫的侍女可否有事?”
      “王妃莫急,王妃的两位侍女都安然无事。”这是镜痕的声音。
      我这才露出了点点微笑:“还好,还好。她们没事便好。”瞥见司马青天似乎还有话要问,我道:“提刑总司长您可是还有话要讲?”
      果不其然,见我如此问道,他也不再掩藏。直道:“王妃您昨夜换衣裳的宫殿名叫沁馨殿。”
      我蓦地转头惊讶的看着他,然后有些木然的直看向皇帝。“父、父皇,儿臣、儿臣并不知晓,儿臣……”
      泠帝摆摆手,“澜儿不必如此惊慌,沁馨殿外原本有十几名护卫守护,但昨夜那些个侍女却如此轻易地便将你引进去,可见事情远非表面如此简单。”
      我在心底冷冷一笑,嘴上却战战兢兢地回道:“皇上圣明。皇上圣明。”
      “不过,昨夜宴会上,却有人送来了一样东西。不知澜儿你可有兴趣听听?”
      来了!
      “罪妇愿闻其详。”
      泠帝眼揪了揪韩阁老。韩阁老点了点头便缓缓道:“不知骥王妃可否识得这样东西?”他手拿着一样东西,看清后我再次在心底一笑,不过这次,是暖暖的。
      韩阁老手上拿的是一个有些老旧的香包,难怪我刚才一进门就觉得气味怎么有些怪怪的。御书房内原本就点着檀香,其中又夹杂着这个香包散发出来的梅花香气,自然是混乱一团。不错,这个就是当年我亲手绣给卿卿,并且严令要他物不离身的梅花香包。
      我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韩阁老要说的事莫非与这香包有关?”
      韩阁老点点头:“不错,正与这香包有着莫大的关联。”
      “不知有何种莫大的关联?”
      “骥王妃昨夜去换衣裳时,南方芯子一家的当家人芯子永晰亲自送来了这个香包,并言明这是要送给骥王妃的。”
      南方芯子一家?对了,那年去清洲时花姐姐曾说过的三派之一。不过,为什么卿卿会跟芯子家扯上关系呢?而且,还是当家人!?算了,先不管这些了。等事情结束后再问卿卿吧。
      “芯子一家的,当家人?韩、韩阁老您是否是听错了?罪妇并不认识什么芯子一家,更加不认识这位芯子永晰。”
      “骥王妃您稍安勿躁,老臣并没有说您与他有何关系。老臣只是将昨夜的事如实告知而已。”
      “是呀是呀,澜丫头你就甭乱想了。韩阁老他只是就事论事。”皇帝的安慰不如不说。
      “皇上,容老臣多问一句。”
      “额,这、这……”
      “纯阁老请讲。”
      “骥王妃可知道这香包是何人的?”
      我摇摇头。“请纯阁老指教一二。”
      纯阁老定神似的直看着我。好似要将我看穿般,我定住神,任由他观赏。
      “武林盟主,傅卿潟。这个梅花香包的主人。”
      “什、什么!武林、盟主?怎、怎么会,怎么回事?”笨蛋,我当然知道是傅卿潟,我还知道这香包的年龄呢。呵呵,终于可以开始了!
      慕容煌,你伤我的,伤卿卿的,伤花姐姐的,伤翩若和苦玥的,我就一并还给你了!你给我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恶风波〈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