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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箭四雕,雕雕成空 恨意浓时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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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儿臣,参见父皇、皇娘亲。”
“澜儿见过父皇、皇娘亲。”
明黄色的龙袍在我的眼前直晃,我感觉我的眼似乎有些刺疼。然后有一双十分温暖的手轻轻的将我扶起。我抬眼却发现扶我的人是那位曾经对我多番试探的萤皇后,温文尔雅、贤良淑德的萤皇后。
她依然保养得很适宜的脸颊泛起笑颜,“镜军师派人来宫里说你已经安然回府时,吓了本宫一跳。急忙请皇上一起过来。没想到竟是真的。”
我漾开一个温热的笑:“是澜儿闯祸,害皇娘亲担心了。”
她伸手抚着我的脸颊,眼露怜惜,“这都瘦成这样了,这几日到底是怎样度过的?可有好生休养没?”
我捂上她的手,轻摇头,“这几日幸好得了一位姐姐帮助,每日都做了好多好吃的,把澜儿的嘴都喂叼了。”
“哦?澜儿可真是福气大啊。不仅有上天眷顾,就连出门在外亦能遇到如此为你的人。”一旁自来到王府便没有说过任何话的皇帝,终于出声了。唉,做人难,做天家的人更难!
我走至花姐姐身前,轻拉着她缓步到皇帝和皇后面前行礼。“父皇、皇娘亲,这位便是那位处处照顾澜儿的姐姐。”
花姐姐眼波微荡,低着头给皇上和皇后行跪礼,“民女花飘零参见皇上、皇后,愿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皇帝倒是连看都没看眼花姐姐,不过萤皇后倒是眼直直的瞧着姐姐,良久。才轻轻摆手:“起来吧。你是如何救得澜儿的?”语音中,似乎含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我斜瞄了眼椅上的慕容煌,他只是把玩着拇指上戴着的那枚血玉扳指。父皇走向他的身前,不知在与他说些什么。
“银骑,你过来。”是父皇在叫我。我回过神来,面带笑意的走向他们。
扬声道:“父皇有何事?”
他负手站立在慕容煌的跟前,还是一派平常的闲散模样,可是,我分明瞧见了那双眼中有着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我微低头,状似十分恭敬的等待着他的吩咐。
“银骑你可还记得那日朕钦赐你郡主之名曾说过什么?”
我眼微荡,“会父皇,银骑只记得父皇曾说,若是有朝一日银骑与将军府有任何祸朝之举,定要银骑与将军府陪葬履国。”几年前的那场曾被我以为只是一个平常的册封仪式,却实则暗藏着杀机。若是当日皇上没有说这么一段话,也许我会天真的以为那真的只是皇恩浩荡。
可惜,可惜却有了那么一个开始。
从我重回到将军府的那一天起,我便隐约感觉到,有些事情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了。今日踏进王府更加深刻明白,原来一切都已经转变。此刻再听皇上这么一问,一直搁在我心底的所有事情和疑问被一一串连起来,我才彻底明白,原来,是我错得太过。明明那么明显的事情,我却始终都不愿意面对。
银骑郡主没有死在鞭私府,出殡当日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骥王府,多么大的震惊,将军府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就连陪我嫁到王府的懦懦都不见了影子。这是怎么回事?娘亲又怎么回事?
“银骑记得就好。倘若今后出现了纰漏,朕就拿将军府开刀。银骑你可记清楚了?”
我猛然一怔,随即立刻曲腰行礼,“银骑谨记父皇教化。”
“小澜儿,你这花姐姐怎么本宫越瞧着越眼熟啊?”我已怔愣,难道……
“回皇娘亲话,花姐姐是……”
话未讲完,就被花姐姐截了过去:“草民是清洲城里一座名为飘零楼的老板娘。”
“哦?”满是狐疑的声音。
有人从官员里站了出来,“敢问阁下就是那座以粥闻名于世的飘零楼老板?”
此话一出,果然引起许多非议。
萤皇后再次狐疑的看着花姐姐,眼中似乎有冷光闪过。“本宫曾听说,那里的凉沁粥和热心粥十分的出名。可有此事?”
那官员再次行礼,恭敬地回道:“回皇后娘娘,臣早些年曾有幸去过几次清洲。可几次都是与那两种粥错身而过,要喝上那两种粥可谓十分不易。”
凤眼斜瞄他一眼:“这么说来,秦大人是没有吃到了?”
那秦大人赶紧行礼回话:“虽然没有两种粥皆尝遍,可是在家仆的努力,还是终于以得凉沁粥所尝。”
这下萤皇后是彻底将眼神对准了那位秦大人了,“哦?那不知秦大人吃过后那凉沁粥后有何后感?”
“回娘娘话,那凉沁粥出尝时只觉有一阵馨香回味在嘴角乃至全身,饮完后,才发现那粥入肚之后原来还带了些毒气。”
“毒气?”
“是,那毒气不大。但是会令人深感五脏俱损。”
“如此恶毒的害人粥,还在我履国闻名遐迩,秦大人不觉荒谬吗?来人……”
唉,我说秦大人,你说话不要老是一句一句的好不好,会害死人的。
我赶忙安抚皇后:“皇娘亲息怒,且听秦大人把话说完,再定罪也不迟啊。”我只觉那两道视线在我脸上盘旋了一会,便听见皇后轻轻的叹息:“也罢,你先起来把话讲完吧。”
那秦大人明显松了口气。起身接着讲道:“那凉沁粥虽渗了些毒气,可若没有那么个毒气,也许就没有那么令人们神往了。”
“秦大人此话何解?”
只见那秦大人战战兢兢地回道:“凉沁粥本来渗入些许毒素只是为了排解人们身体里暗含着的毒素。凡是喝过凉沁粥的人都会在掌柜那里拿一粒药丸,服下药丸后身体恢复平常,甚至会感觉到神清气爽,舒服至极。凡是有些什么小病小痛的,喝下一碗凉沁粥便会安然无恙,身体康复。”
“真有这般神效?”一派闲散的声音,是出自皇帝的口中。
“民女不敢欺瞒皇上、皇后与诸位大人。若是此刻再飘零楼中,民女必定宴请皇上、皇后与诸位大人,到时只希望不要扰了各位的雅兴。”听听,还是我的花姐姐会讲话。
“既是清洲城的人,花飘零你又为何会出现在御京之中?还‘顺手’救了银骑郡主?”依旧不依不饶的是萤皇后。
花姐姐立时端正的跪在地上,低着头回话:“那日民女正巧要去西山上的谬音寺为弟弟殇儿烧香祈福。哪知刚走到半路,便发现浑身冰冷、奄奄一息的郡主以及苦玥姑娘。于是就请了人将她们救至附近的谬音寺里,休息静养。”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我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异样。正要开口说话时,却听见椅上的人终于动了,而且方向,是朝着花姐姐去的。
只见他扶起花姐姐,温笑的说道:“花老板果然是豪气之人,路见不平,便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助。本王果真没有看错。”
花姐姐面露微讶,“七皇子!骥王爷!原来是您。”
慕容煌挑了挑眉,问:“怎么,花老板不记得本王了?”
花姐姐赶紧露笑:“哪敢哪敢。王爷您雍容华贵、器宇不凡,民女又怎会不记得呢。”
“花老板,那年在飘零楼得见令弟一面已属不易,如今又过了这些许年间,怎么反而没有令弟的消息了?不知令弟,人在何方?”那双苍白纤华的手没有停下的玩弄着血玉扳指。
花姐姐微皱眉,叹息一声:“殇儿前两年便去了纯国,说是要去寻什么曼珠沙华。一去就是两年,也就期间会偶尔派人送来几封书信,以表安全。”
“曼珠沙华?”萤皇后眯眼。
花姐姐微微一俯身,“听殇儿说,是一种地狱奇花。”
“姐姐,原来殇哥哥的字,还与小殇儿是一样的啊。”我担心萤皇后和泠帝会越发多问。
花姐姐轻抚着我的手,笑得妩媚动人:“哪里是字呀,你殇哥哥是小人精,明明就是姓傅名殇,偏要跟人家说是字来着。”
我瞪大眼睛,“啊!人家还以为是殇哥哥的字呢。”
“澜儿,莫要任性了。”萤皇后也走过来轻轻地拉起我的手。“这几日虽然有花老板为你修养着,可本宫怎么瞧着也觉得你还是有些消瘦。走,进屋里本宫让下人们给你多做些好吃的。”
我轻拉着萤皇后的手定在原地不动如山,她转头疑惑的望着我:“怎么了?小澜儿还有事吗?”
我轻笑着点头:“是呀,皇娘亲。您难道都不好奇鞭私府为何会无缘故的遭大水湮灭?当日为何澜儿与白族长所在的牢房会无故的有毒烟施放?”
果然,我的话再次引起了大厅所有人的注意力。
“哦?难道澜儿已经调查出来了吗?朕倒是想看看是什么人胆敢欺辱到慕容皇家的头上来了?”
“父皇,其实这个人在场的各位都熟识的很,她呀,此刻就在这大厅之上呢。”大厅四周喧哗。
泠帝一怔愣。随即恢复原神,明黄色的龙袍轻轻飘摇着,有股淡淡的龙麝香飘散在我的鼻间。
我旋身走至白晚的身前,瞧着她颤巍巍的身体抖着。我气定神闲的站立在她的身前,诡异的笑着。久久都不言语,一直到所有人都觉得诡异,一直到泠帝和萤皇后的眼神越来越冰冷,一直到椅上的人手中停下了把玩着的血玉扳指的手,一直到……白晚再也受不了我的诡异终于崩溃在我的身前。
她蹲在了我的脚边,全身都在颤动。哭声越来越打,越来、越大。
我舒了长长的一口气,附在她的耳边说着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得见的话:“白晚,我曾发誓,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就在方才,我又突然不想让你死了。所以,只要你肯与我好好合作。那么,我便留你一条小命。”
她莫名的看着我,眼中有些疑惑。我轻按了按她的手。还在等待她的答案。
她终于在良久之后对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晚妹妹,不要再隐瞒了。你这样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朗声对白晚说道,声音足够让众人都听得见。
我可以饶了她一条命,但却不可能让她活罪也免。
白晚忽地震惊看着我,唇颤颤的抖动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澜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白晚一个小小的侍妾还敢包庇罪犯?”萤皇后的凌厉的眼神斜斜的瞟了眼白晚。白晚抖动得更加厉害。
“皇娘亲,晚妹妹也时迫不得已。您就别这么为难她了。”
“哼,本宫倒要看看,她是怎么个迫不得已。白晚,莫要说本宫不给你机会。你若是此刻全盘托出,本宫就饶你一命,否则………”
偌大的大厅静悄悄第,仿佛只听得见白晚低低的哭泣声。多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眼中含着满满的泪水。委屈而又暗含着不甘心。“皇娘亲,晚儿不敢再做隐瞒。他是玩儿的一个隔房亲戚,是我的堂哥,名叫白士堂。”
萤皇后哦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白晚继续低声抽泣:“自从姐姐嫁到王府之后,王爷就对姐姐百依百从,对妾身冷淡至极。堂哥见妾身如斯境况,便安排了这次鞭私府的事。妾身也不想这样的,皇娘亲,您就饶了晚儿吧,晚儿知错了。”
萤皇后愤怒的瞪着她,泠帝闲散的眼神似乎多渗入了些什么,椅上的人似乎正愣愣的看着我。我勾起嘴角,唇边有抹极淡的笑。
“晚妹妹别急,白士堂人呢?”
“堂哥他现今正藏匿在府内西侧的那座小茅屋里。”
她话音刚落,泠帝已有行动。“来人,给朕把这逆贼拿下。”
我甜甜的对着椅上的人说了句:“夫君大人,澜儿好累,想休息了。你这几日也应该累了吧,跟澜儿一起回房可好?”
他清冷的眼直直的望着我。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越是隐晦的人,发起怒来,越是可怕。
在我以为他不会回话时,他终于轻点了点首,极尽温柔的对我笑着。
我走向他身后,朝泠帝和萤皇后笑道:“父皇,皇娘亲,澜儿就同夫君大人一起回房了。这剩下的事交予您们二位处置吧。对了,澜儿有个不情之请。”
泠帝微笑着对我说:“澜儿有何事,但说无妨。”
“澜儿别无他求。只求父皇和皇娘亲能看在晚妹妹她已有身孕的份上,免了她的死罪。”
我感觉到椅上的人怔了一下,泠帝更是一惊,“什么!?”
最终还是萤皇后出面:“澜儿尽可放心,此事本宫自会安排妥当。小澜儿就快去休息休息吧。等几日本宫与你父皇在宫中为你摆上迎归宴。”
我轻盈盈的行礼,便推着椅朝后堂走去。
待所有人的视线都消失在我的后背时,椅上的人,终于开了口。
“弥儿,我从不知,你恨我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