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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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
“记住，待会的整个训练过程中都必须严格遵守纪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顾渊站在一排的小萝卜们面前，正在说着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经过两个多星期的“魔鬼式”训练，学生们都学精了——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得喜怒不形于色，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然倒霉的只会是他们。
但这会儿众人也快要压制不住那奋力上扬的嘴角，有的人甚至激动得连眉毛都抖动起来，憋得他们个个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变形——
那是因为教官刚刚宣布了格斗训练的后一项内容就是射击技巧训练。
这项训练也是基地用于吸引学生们踊跃参军的重要手段之一。
既能让学生们体验一把射击快-感的同时，也能起到宣传国防教育的作用。
可虽说是技巧训练，但实际上能学到东西的只是皮毛；而且基地还规定了每个人就只有五发子弹，这就意味着，可能还没能过瘾，他们就得下场。
但这些一点都不影响学生们的心情。一想到待会能够摸枪、还能开枪射击，几乎每个同学的眼里都泛着光。
——尤其是男生们，他们似乎对这一类事物和职业有着天然的崇拜和向往；而真-枪实弹地来一把大概也是每个男孩子都曾经有过的梦想。
但心情激动之余，却还是有几个心思细腻敏捷的同学发现他们教官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开枪之前，所有人的食指别给我碰扳机，更不能放入扳机护圈……”
顾渊大概能理解这些人的亢奋心情，因而也没有去计较他们那骚动着的心，而是继续说着打靶时的注意事项：
“枪-口禁止指向除射击目标以外的任何人和物；非射击状态时则须指向一个安全的地方。”
“射击过程中，必须确认目标前后都没有任何可能会被误击的人和物……”
这次的训练位于基地的靶场上。
跟前不远处的草地上铺设了一条“射击预备地线”，而25米开外整齐地列着一排半身靶。
围观的学生们围成了一个半弧形、在中间圈出了一块较大的空地。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教官示范射击动作，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了下来——
顾渊正站在那条线上，双手擎枪，将枪托紧紧地压在右肩，手肘曲起时弓出的肌肉轮廓明显。
他的头部微微倾斜、嘴角微抿，表情淡然却十分专注，目视前方时、那俊朗的眉宇间无端生出了几分肃杀之气。
右眼微压，与准星、靶心形成三点一线，从那个角度看过去，竟让人莫名有种被瞬间锁定了的惊悚感。
黑色的体能服严谨地扎进裤头，显得他腿特长、人也特好看；再往上，就是掩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将那深陷的一道藏了起来，满满的禁欲气息扑面而来。
这教科书式的立射姿势、再加上那冷厉锋锐的气场，让顾渊整个人看起来既帅气又凶悍，就像是即将出膛的子弹一样、戾气十足。
迟瑜安静地立在左侧的草地上，表情略显平淡，耳根却隐隐泛红。
低垂着的眸光微动，从那利落的腰线处挪开，慢慢上滑，最后停在了男人那微沉的肩窝上——
刻意拉高了的衣襟也遮不住那暗沉的红色，小半截牙印从衣服边缘处隐隐冒尖。
迟瑜下意识抬手捏了一下耳垂。有点烫。
转念又想起了昨晚自己脑子一抽、发着狠一口咬上去时，顾渊无奈又纵容地在他耳廓上落下的那个吻。
围着的一大群人全都眼巴巴地看着顾渊，精神比上场的那个还要紧张，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男人毫不犹豫地轻扣扳机，“砰”地一声，子弹飞射而出、正中靶心——
精准的命中率让围观的学生们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惊叹声此起彼伏……
站在这有些喧哗的吵闹声中，顾渊反倒没什么表情——25米的距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最简单的基本功、没什么挑战性可言。
考虑到这些学生作为初学者，因而就只给他们示范最低标准的一种。
顾渊退弹、收枪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可就在最后的收尾工作中，他突然眼皮微掀、视线一偏，就准确地锁定了站在人群之中的迟瑜——
原本毫无表情的脸陡然生动起来，眼尾微微上扬，瞳底漾着细碎的光、满含笑意，恍若盛夏的灿阳。
迟瑜被这写满了“求表扬”的眼神看得有些怔愣，那一瞬，他似乎看见了孔雀开屏的样子。
“哇靠！我居然看见了真的枪，”赵烨磊站在迟瑜和席庚中间，激动得面部表情都快失控了，“虽然是已经淘汰了的型号，但还是第一次见啊啊啊啊……”
“你们看那流畅的线条，那锃亮的枪-管，这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教官说得没错，爱护自己的枪就得像对待自己老婆一样！”
不同于小赵同学那高涨的情绪，迟瑜冷恹恹地站在队伍之中，有些困顿地排在队尾等待上场，跟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十分格格不入。
昨晚他醒来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能再睡着，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没睡多久就又挣扎着早早起来、跑回宿舍，导致他现在有些睁不开眼。
“发烧好了？”席庚侧头看向那半阖着眼的人，“怎么还是一副病叽叽的样子？”
但其实席庚更想说的是，他就没看见过这人清醒的模样。
闻言，迟瑜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子，嗓音困倦：“嗯，大概好了，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真好全了？可你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独自亢奋的赵烨磊终于冷静下来，目露担忧地看着迟瑜，“迟哥，昨天下午咱们都快要被你给吓死了。”
昨天午休结束后，三人围着迟瑜、看着对方苍白如雪脸色，吓得魂都要飞了——当时的迟瑜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不是还有呼吸声，他们都快要以为这人挂了。
“放心吧，我没事，”迟瑜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温和下来，“谢谢你们送我去医务室。”
“嗐，都是一个宿舍的，别整这套虚的。”赵烨磊大手一挥，豪迈气势喷薄而出。
说话间，很快就轮到几人上场。
为了便于管理，每个打完靶的同学都被要求立刻离开训练场。这时靶场里所剩的学生已经不多，稀稀拉拉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热闹。
迟瑜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气质沉稳从容；动作也模仿得像模像样的——
身体重心朝前压，双手稳稳托着枪-身，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尾指扣上握柄，枪-托扎实地抵在肩膀。
可就在赵烨磊在心里感叹着“迟哥就是迟哥，这架势起码能打个8、9环”时，迟瑜开枪了——
只见那枪管剧烈地上下一晃，子弹破空而出，雄赳赳、气昂昂地直接偏离了原有的轨道，大有种“脱缰的野马誓不回头”的架势。
听着对面报过来的成绩，打好腹稿正想开口夸赞的赵烨磊一口气卡在了胸口：“……”
——这靶倒是上了，却没想到是击中了旁边的靶子。
站在迟瑜旁边还没开枪却有了成绩的席庚也眼神诡异地跟着陷入了沉默。
半晌，赵烨磊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惊奇道：“咳，原来迟哥你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啊？”
“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迟瑜面不改色，神色淡然得仿佛方才失手射偏的不是他一样。
步-枪的后坐力确实很大，迟瑜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被震得发麻的左手腕，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上面。
迷彩服外套的袖口因为男人抬手的动作而微微下滑，隐约露出了止血贴的边缘。
一连串的枪声让迟瑜本就胀痛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耳膜嗡鸣不已。可医生的话却像是穿越了时空一般，直接砸进了他的脑海：
“我很抱歉，你这手腕——也只能治疗到这个程度。”
“其实，能到这一步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少不会影响你的日后的正常生活……”
实际上，迟瑜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当时医生说的话实在过于委婉，用他自己的话来翻译，就是“这左手算是废了”——
没有什么力气，不能使劲，不能提重物，最多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手部动作。
例如，提笔写字。
迟瑜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当初在那种情况下，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也想不到其他办法，最后迫于无奈，只能采取下下策。
但虽是无奈之举，可“割-腕不容易致命”这点医学知识他还是有的。
更何况，当时情况紧急得根本不容他多想——使劲划的这么一下终究还是让他伤到了腕部的肌腱和神经。
因为射击训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顾渊一直忙于穿梭在学生间来指正他们的持-枪姿势，直到这会儿人变少了，他得以抽空去找迟瑜。
刚走到迟瑜身后不远处，顾渊正好看到这人压枪不稳的那个画面，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丝怪异感划过心头。
忽而，一道巨大的阴影将迟瑜整个人都笼罩起来，熟悉的奶香裹挟着硝烟的味道擦过他的鼻尖、又缓慢无声地将他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
迟瑜猛然回神，正想偏过头去看顾渊，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止住了动作——
顾渊在迟瑜身后站定，一只手穿过颈侧、两指捏住男人的下巴，帮他调整视角：“往前看。”
低沉的嗓音缓缓地磨过迟瑜的耳尖，暗昧撩人。一时间，迟瑜的大脑完全被这人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所支配，让他腾不出任何空隙来思考其他事情。
空气似乎静止了两秒。
“跑什么？”顾渊低头看着这人粉红的耳根，忽而轻笑了一声，“昨晚做什么亏心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