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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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为什么要跑？”
冷色调的灰白云层大片大片地堆积在边际，天空一改之前水蓝的颜色，像是被浑水晕染过一般，变得雾气蒙蒙的、有些沉郁。
其实今天这天气很适合打靶——原本灿烈刺目的艳阳经过层层过滤、筛选，最后被剔除了大半的光和热，如同情人的眼眸一般、连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可这会儿迟瑜却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这温和的日光给晒得燃了起来、浑身发麻。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被顾渊捏着的下巴，避轻就重地辩解道：“我没跑。”
“哦……”带茧的指腹在那白嫩的肌肤上摩挲两下后，顾渊才慢慢地放开了他，但那语气却比这动作还要磨人、直接碾磨过迟瑜的心脏，“没跑，是我记错了——”
“你就像个乖宝宝一样，一直躺在床上等我回来。”
迟瑜：“……”
这话听着就很有歧义。
今早五点半准时起床、雷打不动地做完早训后，顾渊提着给迟瑜带的早餐、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宿舍：
但没想到一打开门，却发现他家那个脸皮特薄的男朋友趁着他不在就直接开溜，徒留一床凌乱的被褥大剌剌地摊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不由得陷入了沉默，无奈之余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最后被这人无赖的行径气得都要笑出声来——
于是乎，发现老婆跑了的顾渊就只能现在过来逮人：“宝贝儿……撩完就跑，真不负责任。”
这语气里蕴着几分指责、掺着几丝委屈，却又无端让人品出几许危险的意味来。
闻言，迟瑜手一抖、食指不慎触碰扳机，“砰”地一下，子弹又射偏了：“……”
“刚刚没有认真听我讲话，”顾渊轻叹一声，伸手将男人的食指勾出、置于扳机护圈外，“非准备射击状态要记着别碰扳机。”
说到这儿，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这就跟只撩不负责一样，都是耍流氓的行为。”
“耍流氓”这三个字还咬得特重，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听到这话，迟瑜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可又转念一想——这人昨晚明明睡得还挺沉的，应该没有发现他……叭？
想到这里，迟瑜定了定神、强装着镇定反问回去：“我哪有撩你？”可说话间，底气却又不自知地弱了几分。
“那你跑什么？难道不是偷偷干坏事了？”顾渊压着嗓子，在男人的耳后低声问道。
他边说话，边牵着迟瑜的左手握上护套、稍稍往下压了几分，带着迟瑜调整、控制枪-口的指向：“左手要向下拉，这样才能抵消开枪时枪-管上扬的作用力。”
顾渊的掌心覆着迟瑜的手背，耐心地、手把手地教他射击的动作要领。
从赵烨磊悄悄瞅一眼、又再偷瞄一眼的旁观者角度望过去，就只能看见某教官的双臂从背后环绕着迟瑜、直接将人拥在怀里、圈了起来。
小赵同学咂咂嘴，心想——这简直就是在借着指导的名义来揩他们迟哥的油嘛～真不要脸！
可偏偏，这两人都是一脸淡定的模样、正经得不行，一时竟没让其他人觉得这种教学姿势有什么不对。
－跑什么？
－干坏事了？
这两句话问得迟瑜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对方摆弄，可即便是这样，他仍嘴硬着没有承认：“……我没有。”
“嗯，是没有。”顾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咬字略重。
下颚轻抵上迟瑜的发顶、微微侧头，瞄准时那双眼睛凌厉眯起、黑沉沉的，如同正在捕猎的凶兽一般。
他勾着迟瑜的食指扣动扳机、开出了第一枪：“趁我睡着，悄悄摸我脸、捏我耳朵的不是你。”
“砰——”
子弹出膛，一击正中红心。
迟瑜心里一窒，全身的血液凝固了一瞬、又猛然窜起，像是突然沸腾了一般沿着被握着的指尖直冲脑袋。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紧接着，身后的人又开出了第二枪：“偷亲我喉结的，也不是你。”
顾渊每说一句话，就带着他扣动一次扳机；
而每开一枪，迟瑜的体温就不受控制地升高几分。
简直枪枪要命。
直到最后一声枪响响起——
他的血液仿佛极速倒流一般，跟着顾渊的那一句话、那一声枪响直接窜至头顶，“嗡”地一下、轰得他头皮都快要炸了，眼前一阵发白。
身后那人的嗓音暗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他说：“在我身上随便乱动、撩得我起了反应的，更不是你，”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是我家宝贝。”
顾渊的话仿佛伴随着那三声枪响直接命中了迟瑜。
一枪比一枪重，一句比一句刺激。
恍惚间，迟瑜觉得这子弹击中的不是靶心，而是他胸腔里头、那颗负荷过重的心脏——
男人的开枪的动作引得那搏动停滞了几秒之后、又猛地剧烈颤动起来，“怦怦怦”的，像是要冲破胸膛的桎梏一般、蹦个没完。
顾渊的话像是引导着迟瑜回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一样，让他不可遏制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俯身亲完喉结之后的迟瑜有些怔忪，愣了半天后又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在心里唾弃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他懒懒地倚在自己的小臂上、垂眸看着顾渊那一动不动的纤长眼睫发了会呆，忽而又觉得不太解气。
于是趁着对方还在睡觉、他悄悄地伸出两只手掌分别贴上了男人的侧颊，慢慢地一致朝内挤压。
迟瑜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个行为是有多么的幼稚——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想不到其他办法、就只能偷偷地做点小恶作剧来泄愤一样。
被手心挤得脸部变形的顾渊看起来既可爱又滑稽——两片薄唇甚至还被迫微微嘟起，看得迟瑜有些想笑。
可还没等他再多欣赏一会儿，那沉睡中的人眉毛极轻地动了一下，侧颊无意识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
这动静不大，却让迟瑜悚然一惊、吓得他赶紧飞快地收手，甚至还做贼心虚般地观望了一阵子。
半晌，他听着对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发现对方根本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后，才恍觉原来是自己虚惊一场。
大抵是因为之前发现的浅色疤痕给了他些许启发，睡不着觉的迟瑜又兴致勃勃地在顾渊身上继续进行他的研究探索之旅——
他在顾渊的身上东摸摸、西捏捏，玩了一圈，最终又落回男人的脸上。
迟瑜低垂的视线往侧一偏，顺着那锋利的眉型缓缓地滑落到顾渊的耳朵上。
顾渊的头发很短、是标准的寸头，耳侧甚至能瞧见些许青茬。
其实这样的发型一般人很难驾驭，可顾渊的骨相、皮相都很正，短发反倒能凸显他那深邃如刻的五官、帅气逼人。
迟瑜盯着顾渊的耳垂看了一会、思绪却有些不着边际，这人为什么老爱揉他耳朵？到底有什么好摸的？
他这么想着，手指头一动就直接捏了上去——
顾渊的耳骨略显单薄却很有型，触感微凉，跟他那拔高的体温很不一样……迟瑜顿了一下，这时才猛然发现男人身上的温度愈发烫人。
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面对面相拥，之间只隔着两层浅薄的衣衫——但这根本挡不住什么，热度从相贴着的所有地方源源不断地传到迟瑜身上。
大概是因为他方才的动作、又挨又蹭的，隐隐地擦出了一团火来，灼热烫人的生理反应就这么明晃晃地抵在了迟瑜敏-感的小腹上。
捏着男人耳垂的手陡然一僵，他下意识地想要翻身、从顾渊身上下来，却被对方一直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箍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迟瑜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样，那嗓音艰涩至极、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
“昨晚你是醒着的？”他的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企图润湿一下那发干发紧着的咽喉，“你竟然装睡？！”
“在你动的第一下开始，我就已经醒了。”顾渊松开了钳制着对方的手，低低地笑了笑，心情十分愉悦。
因为迟瑜还在生病，顾渊压根就不敢睡死，生怕这人半夜又烧了起来——
就在对方身体忽然动弹的那一瞬，顾渊就已然清醒过来。只不过“想知道这人会在他睡着时做什么”的想法过于强烈，因此他才会决定继续装睡。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这一时兴起的念头竟真的让顾渊给逮到了一条不老实的小鱼。
但就在他准备摊牌的时候，那正恶作剧的人却像是玩够了似的、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徒留装睡的顾渊睁开眼，看着那埋在胸前的脑袋苦笑一声、强忍着所有冲动，几乎睁眼到天亮。
被“守池待鱼”且当场抓包的迟瑜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以为自己藏得够深、绝对不会被发现，结果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小动作都没能逃过对方的法眼。
迟瑜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那捏在手里的枪-身也变得烫手至极，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他重重地阖上眼——只感觉自己离当场去世就只差了那么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