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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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咱们的活动是文艺汇演～”赵烨磊挥了挥硕大的拳头，很兴奋地对着其他人说，“这是晚上活动周的最后一晚了，必须得整场大的！”
“嗷嗷嗷～”闻言，莫远亮也激动起来，“是安排了什么节目吗？”
他快步奔前两步，像是恨不得一步到位、直接抵达训练场一样。跑动间，细碎的发丝都被带起的风吹得抖动起来，显示出了他极为亢奋的心情。
“除了报名上台表演的同学，还有一个比较刺激的环节，”赵烨磊挤眉弄眼地说、试图引起其他几人的注意，“等会会给每个人发一张号码纸，被抽到的同学需要当场上台表演……”
“——所以你们要随时做好准备哦～”这个“哦”还拖得老长，甚至还在收尾时给了两个婉转的颤音。
“哇，这个好！刺激～到时肯定会有很多翻车现场！”闻言，莫远亮的眼睛登时亮了一下。
眼中的恶趣味不言而喻。
席庚用余光不着痕迹地觑了魂不守舍的迟瑜一眼，才不紧不慢地泼他冷水：“那要是抽到你了呢？”
“嗐，哪能啊，我又不像迟哥，”小莫同学摆摆手，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我是欧皇谁怕谁”的气息，“他那么非——他才要担心好不好！”
被调侃了的迟瑜压根就没留意这几人在说什么，听到有人叫自己后、才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一抬头，却瞥见方才把他拒在门外的人正抱着手倚在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巨大的榕树阴影将顾渊包裹起来，只隐隐透出了一个挺拔悍利的身体轮廓。
黑夜遮住了那张脸、更掩盖了他的表情，实在是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迟瑜的脚步倏然一顿，只觉得小臂上的几个伤口又开始刺痛起来；训练场上的探照灯灯光惨淡，一时竟也照得男人的脸有些发白。
他扫了那片两人常占据着来聊天的阴影一眼，幽幽地背过了身去。
“来，给你们发号码牌，”赵烨磊习惯性地包揽了这些细碎的活儿，他捏着几张小纸条、一个一个地塞进其他人手里，“迟哥，9835、席哥，6348、亮亮，1987……记得都拿好了啊！”
比不上在学校礼堂里搞的文艺晚会，因为条件不足、这次学院办得很是仓促简陋——
偌大的训练场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小马扎、作为学生们的观众坐席；接着又将它们围成环状，在中间圈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
强烈而刺眼的灯光定定地打在了最中央，细小的粉尘在空中盘旋飞舞，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舞台的味道。
迟瑜跟着几人一起坐在摆好了的小板凳上后，就一直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自己手心上的纹路没再说话。
因为平常的迟瑜本就话少，正处于兴奋状态中的赵烨磊和莫远亮也没注意到这人的异常，也就只有心细的席庚略显担忧地又看了他一眼。
——席庚可没有其他人那样那么好忽悠。
方才迟瑜在宿舍里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这会儿他也不好插手询问，生怕他再说一个字，就又要扯动这人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情绪。
最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步步盯紧，免得他再出什么差池。
晚上七点。
同学们陆续进场，原本空空荡荡的训练场顿时沸腾起来。
观众席的第一排是教官座位，但顾渊并没有入席就坐，只是靠着树、远远地看着这片欢腾。
“尊敬的各位教官，”
“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在这凉风习习的夜晚，我们特地举办这场文艺汇演，用我们的歌声和舞姿、用我们的热情与欢呼，来充实我们的军训之旅……”
两个主持人一唱一和地说完一长串开场白后，就正式拉开了晚会的帷幕。
不同于上次观看的军事教育电影，才艺表演显然能让同学们的兴致更加高昂，甚至激动得搞起了人浪来——“嗷嗷”的嚎叫声连绵不绝。
“第一个节目是舞蹈《枪》，请掌声欢迎。”女主持人单手持麦，微笑着宣布。
设备简陋是真的很简陋。
话筒连着的是可移动的小音箱、音质差到不行，有时还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刮得耳膜一阵生疼。
但这些瑕疵根本阻挡不了学生们的热情。
安排节目的人也很会，把女团劲舞安排在了第一个节目、用来暖场——整个训练场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火盆，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六个女孩子穿着自己带来的演出服装、伴随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将一套中枪舞耍得英姿飒爽、很是帅气。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诶，你觉得上面的哪个小姐姐比较好看？”
“太帅了叭，最后那个瞄准射击的动作真的击中了我的心！”
“……”
《枪》这个节目挺应景的，至少很符合军训的主题。
只是这个意境、会让迟瑜的思绪不可遏制地飘向某人。
——像子弹一样一击正中红心，这不就是当初顾渊带给他的感觉吗。
心动不止一瞬，情动更是一生。
迟瑜分不出一点心思去看表演，他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法儿集中。
节目一个一个地过，却如同蜻蜓点水一般、雁过无痕。
迟瑜坐的位置正巧对着那棵大榕树。
只要抬头看表演，无论怎么闪躲，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偏向站在阴影里的顾渊。
这种犹如被下蛊一般的潜意识行为让迟瑜不爽——
凭什么他的情绪总要受这人影响？
凭什么对方总能轻飘飘地抽身离去，他却沉沦在这幽黑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晚风忽起，为所有人带来了被水洗过的新鲜空气；地上甚至还残留着青草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大雨过后的夜晚很是清凉，冷风袭来，让迟瑜的面部轮廓也染上几分寒意。
“现在到了抽人环节，让我们来看看是哪些幸运儿会被选中——”男主持人在抽号箱里随便抓出几张纸条、一一摊开，“被抽中的分别是3455、1987、9835……这几个号码，请这以上同学提前做好准备。”
被点到号码的小莫同学瞬间瞪大了眼：“我我我？我被抽中了？不是吧？我的脸怎么可能这么黑？”
“没关系，众所周知，flag都是立来倒的，”赵烨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而且迟哥也被点到了，他那个才是真的黑。”
“嘶，我们这是什么非酋宿舍？咱们才四个人、就被点上去两个，”莫远亮哭丧着脸，“可我啥都没准备啊——”
然而没有一丝防备的莫远亮同学被安排在了第一个上场。
嘴上说着“零准备”，但那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的脑袋瓜子一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应对的绝妙方法——
“咳，也不知道应该表演什么，”莫远亮朝着观众微微一笑，倒也不露怯，“那我就给大家讲一个笑话～”
赵烨磊一听、微微扶额，心说完了，亮亮的冷笑话就要重出江湖了。
“有一天，我和我的小伙伴杰仔一起出去玩，但半途就遇到了一群小混混要来追杀我们。”
“于是我们不停地跑啊跑啊，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可的士司机却说什么都不让杰仔上车——”
他顿了一下，还制造悬念似的手一摊、看向大家，企图和台下观众互动：“这是为什么呢？”
“……”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有些呆愣地望着他。
但莫远亮是谁？给他一个眼神，他就能自己燥起来：“这是因为～载杰难逃啊！”
整个造型十分有范儿，撑得住场面、却架不住这笑话实在太冷了。
凉风忽而吹过，将这笑话里带着的冷意拂过众人，犹如一抹寒冰、将整个场子的人都给冻住了，场面尴尬得连脚指头抓地、分分钟都能抠出一套海景别墅来。
见状，赵烨磊不禁捂脸、在心中哀叹道——估计也就只有他们家亮亮有这种“独领风骚”的本事了。
大概是莫远亮在前头给了个错误的示范，接下来上去的几个同学都在浑水摸鱼：不是讲笑话、就是在讲段子。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讲故事的时候，赵烨磊拍了拍迟瑜的肩膀：“迟哥，待会要上场的就只剩你了，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
“嗯？”迟瑜被拍得回了神，将头转回来问，“什么？”
“不是吧？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到？”赵烨磊忍不住瞪眼。
台上的女主持人还在暖场，打趣着说：“待会上场的这位同学可不能再这么钻空子了——必须得来个正儿八经的表演……”
“所以这是抽到我了，让我上台表演？”迟瑜面无表情地地问，再配上那语气、让人听了忍不住怀疑这是在让他上台打架、而不是上台表演。
赵烨磊被他那眼神冻了一下，愣愣地点了点头。
席庚坐在另一边、看着迟瑜那张淡得有些灰白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打算开口说“要不我替你上吧”，下一秒却被对方说出来的话打断：“可以。”
席庚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迟瑜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压台登场。
主持人请其他人下台的时候，观众席处扬起的掌声全都稀稀拉拉的、极其敷衍。
但迟瑜刚站起来，掌声就立刻明显地热烈起来，甚至有好几处的掌声用力到险些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要将掌心拍烂。
“哇塞，院草被抽上去了诶！我真怀疑是不是有暗箱操作——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的就抽中了咱们最想看的？”
“无论是不是故意的，这波操作666啊，这节目组我爱了。”
“不是，你们说他待会儿会表演什么啊？该不会又像其他人那样就这么混过去了吧？”
“……”
观众席圈出的空地中心摆着一张高脚凳。
迟瑜坐在上面，一条腿曲起踏在凳子的横杠上、另一条腿撑在地上——显得腿特长，人也特好看。
就是那张帅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硬生生地将原本炽烈的气氛拉下了几度。
下面的学生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除了不时飘起的几道窃窃私语、整个场地竟意外地有些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