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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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这又冷又凶的声音吓得三人“刷”地一下扭头望去。
空气陡然陷入沉寂。
每个人的动作都瞬间凝固，内心小人同时呐喊——
赵烨磊：我踏马刚刚是不是立了个flag？
莫远亮：靠！为什么每次我拿什么出来都会被他抓包？这是什么玄学公式？
席庚：哦……迟瑜这次可能要凉了。
三人回头的同时，也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意味着迟瑜眼神迷离、满脸通红的样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坦荡地放在了来人面前。
顾渊向前迈出一大步、快步走到迟瑜面前。
他目光阴沉，声音冷得快要结冰：“你们给他喝酒了？”
“…………”
几人默然，只有几道“咕咚咕咚”的唾沫吞咽声隐约传来。
顾渊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迟瑜下巴、抬起，低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似是要看进对方心里去。
他问：“喝了多少？”
迟瑜俊俏好看的眼睛眯起、突然一笑，配着双颊绯红的颜色、艳丽又清纯。
只见他伸出三根细长的手指、晃了晃，回答道：“不多，两袋。”
声线质感冷清却带了些软糯——竟还能让人尝出一点甜来。
“……”
顾渊没吭声，看着脚边五个瘪了的袋子，瞳色愈发幽深。
旁边的三人被顾渊冷峻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宿舍里一片死寂、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那个醉酒的人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两根手指、拽住教官的衣角，慢慢地扯了两下。
指节修长，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这肤色看起来有种不正常的白，仿佛泛着莹莹的光。
“嘶——”赵烨磊和莫远亮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缓过来、就听见那疑似撒娇的人开口喊了声：“哥哥？”
——这下直接让两人一口风呛在了喉咙里，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咳咳咳……”
莫远亮：这他妈什么情况，大型认亲现场？
赵烨磊：我日！这两人平时都这么玩的吗？
席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真的不想管这两人了，柜门根本按不上。
顾渊没理会耳边剧烈的咳嗽声，垂眸看着迟瑜每次醉酒时如出一辙的行为。
他捏着对方的下颚不放、微微俯身凑近，嗓音低沉磁性、又带着某种引诱：“我是谁？”
顾渊看着对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沾着水汽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清澈眼底映着的全是自己的身影。
迟瑜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还是看出来了，这人说的是——
顾渊。
他眼神一暗，一把将人拉起扣在怀里、绷着脸对着其他几人说：“他，我带走了。”
几人瞠目结舌，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眼睁睁地看着教官半搂半抱地将迟瑜带走。
呆滞片刻，他们才猛然回过神来。
莫远亮张张嘴，像是才找回了舌头、结结巴巴地说:“他、迟、哥，该、该不会是，认错了哥、哥吧？”
“……”席庚言辞凿凿，睁着眼睛说瞎话：“他醉了——举着三根手指说自己喝了两袋，但实际上是五袋。”
没认错，怕不是情哥哥。
赵烨磊闭了闭眼，咬牙胡诌：“迟哥肯定是喝醉了才会认错人，这会估计是被教官带去醒酒的吧。”
莫远亮果然成功被带偏，完全没想起来顾渊的那句“你们给他喝酒了？”——
带着浓烈的质问和指责。
他急道：“那迟哥该不会要被罚吧？”
赵烨磊直接顺着他的话演下去，双目含忧、语气悲切：“很可能我们主谋的锅也一同砸在了迟哥身上。”
他捏着菠萝啤，就像手里握着岁月的沧桑，莫名生出了一种打遍天下无敌手、高处不胜寒的空虚——
他知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却还要藏着掖着不能跟别人分享，仿佛背负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闻言，莫远亮立马急得冷汗唰地流了下来，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席庚看着仿佛戏精上身的赵三石，并不想发表言论：“……”
对不起，您的室友突然不想在服务区。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安慰道：“别急了——”
“要真罚、也是主谋共犯一起罚，我们是逃不掉的，”席庚将桌上的空包装收拢起来，丢进垃圾桶里，“现在大概就是带迟瑜去醒酒而已。”
“……”
顾渊从兜里掏出宿舍钥匙，“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他推开门、走进屋内将窗帘拉开一截。
午后热烈的阳光穿过玻璃透射下来，将房间切割成两半，一块灿烈夺目、一块黯淡昏暗。
顾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转身，这才发现路上一直拉着他衣尾的醉鬼不见了。
——以前迟瑜喝醉了也总是这样、每次都拽着他的衣角不放，乖乖地跟着他、让他领走。
顾渊拉开半掩着的铁门。
环视一圈，只见醉酒那位正蹲在门边——
迟瑜背靠着墙、双手环膝，额头抵在膝盖上，消瘦后颈上的某块骨头微微凸起。
像只迷了路的大型犬类动物，颇有种可怜巴巴的味道。
走廊里没有窗户、阳光受阻，顶灯也还未到亮起的时候，这时的长廊一片昏暗。
迟瑜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令人看不清神色。
顾渊走到他面前，巨大的黑影瞬间吞噬了那有些单薄的身影。
他单膝蹲下，伸手将对方的脸捧起。
刚触碰到迟瑜的侧颊，顾渊瞬间愣住了——
因为入手一片冰冷湿滑。
迟瑜哭得很安静。
泪珠点在眼角要坠不坠，清亮的液体溢满了眼眶、为浅色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透亮的水，就像过了水的珍珠、既漂亮又惹人怜。
挺翘的睫毛被沾得湿漉漉的，有几根还贴在了一起、委屈巴巴地耷拉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了小片阴影。
眼皮微颤、泪水无声滚落。
染湿了鬓角的同时，又顺着脸部线条划过，一下一下地砸在顾渊手上、更砸进他心里。
顾渊从来没看见过迟瑜哭。
最委屈的时候也仅仅只是红了眼尾，而后仰着头眨眨眼、很快又神色如常。
他看着那极度刺眼的泪痕一路蜿蜒，顺着下巴、最后隐没在堆积着的衣领里，汇聚成深色的一片。
很快，温热冷却、又变成了咸涩的凉——温度的流失让那双端枪极稳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迟瑜抱着膝盖，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独自蹲在了顾渊家门，身边的场景快进式地不断变换——炙热烈阳、瓢泼大雨、寒风呼啸……
唯有唇边的咸涩和紧闭的大门一如既往。
“顾渊……别再、把我关门外、好不好……”
微弱的低喃断断续续。
似是梦中呓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像是裹挟着苦涩的气息，一股脑地、狠狠地撞在顾渊心上，撞得他心口发麻。
仿佛自己一直抵守着的某座堡垒突然被撞出了一丝裂缝，并顺着缝隙迅速龟裂开来。
——而对方酸涩惨淡的浓稠情绪沿着空隙，铺天盖地般灌满了他所有可以容身的角落。
顾渊不敢想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脑袋钝痛、一片发白，最后只能顺着本能、用粗砺的指腹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那濡湿的脸颊……
很快，迟瑜那苍白的皮肤被擦出了一片不正常的红。
有些刺眼。
“……”
半晌，顾渊倏地收手、用手背轻柔地擦掉对方脸上的泪痕。
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一手环背、一手架在膝弯处，将人抱进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
习惯性地抬手在迟瑜头上安抚性地薅了一把后，这才拿起杯子冲了一杯蜂蜜水、用勺子亲自一点一点地喂进对方嘴里。
一时间，四周安静极了。
那阴影笼罩着的一方天地里，只剩下勺子和玻璃的清脆的碰撞声和迟瑜细微的吞咽声。
醉酒的迟瑜十分乖巧，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冷清疏离。
他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一言不发，跟个精致的小人偶似的，任人摆布。
这副模样若是被贴吧上的那些迷妹们看见，准要高声尖叫。
顾渊帮他脱掉外套、伺候着人躺下，垂眸看着这醉鬼将被子拉高——却没想到拉过了头，一下子将整张脸给盖住。
他不由得失笑，却又生怕把人给闷坏了、连忙帮他将被子拉下来，仔细掖好：“睡觉，一会酒就醒了。”
但迟瑜一声不吭，只是用手指勾着他的衣角，力道虽小、但那意思分明就是在挽留。
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神紧张——像是小孩子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拿走。
顾渊叹气：“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
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擦着迟瑜仍旧发红的眼尾，呼噜呼噜两下对方的头、温声哄道：“我不走，睡吧。”
顾渊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看着迟瑜听话地闭上眼睛、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一把将窗帘拉上、让室内重新归于一片昏暗，然后将衣扣逐颗解开、脱下上衣丢在了椅子上，光-裸着背脊、转身走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