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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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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喷出温水,瓷白的墙砖上很快就溅满了斑驳的水渍。
顾渊轻轻阖上眼,让水流冲刷身上的汗液。
他刚从训练场上下来,顺便来了个突击查寝,结果还真没想到会逮住违规的几人。
真是胆儿肥了。
水温不高,但还是腾起了点点雾气、墙边的镜子渐渐漫上水汽。
模糊的镜面中映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双手撑在墙上、头微微低垂着,每一寸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都预示着充满力量的男性荷尔蒙。
许是水雾的作用,顾渊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迟瑜那双湿漉漉又隐隐发红的眼睛……
燥热感自小腹腾升、皮肤的温度不受控地逐渐升高。
顾渊随手拨弄了一下开关,让冷水顺着发顶向下冲。
半晌,他向下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操。”
刺骨的凉水中,他牵起唇角、扯出了一抹笑。
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面对迟瑜,身下的反应仿佛在嘲笑他——这些年来练就的自制力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哭什么?
委屈什么?
该委屈的……不应该是他吗?
但他大爷的竟然还是会对这人心软、心疼。
顾渊看着自己纹络清晰的掌心,水流划过各种厚重的茧,又顺着修长的指节滚落。
那人砸落的眼泪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有些烫、还有些疼。
心脏处传来针扎般的痛楚、沿着血-液的喷涌席卷四肢百骸,让顾渊难受得微微弓了身。
拇指不自觉地使劲摁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摁得“咔咔”作响。
余光中,他瞥见了镜子里的男人。
太他妈的狼狈了。
顾渊想。
水声还在哗啦哗啦地在耳畔穿插,门口似乎隐隐传来“咚”的一声。
——刹那间,顾渊倏地睁开双眼。
瓷白的墙砖反射出一双肃杀的眼睛,仿佛划过了一道冷厉的光,属于A王的警觉和冷静骤然重新武装回来。
顾渊皱眉,抬手将脸上的水用力抹掉。
正想伸手将花洒关掉,又传来了一声“咚”和隔着门板闷闷的一声“顾渊”。
迟瑜?
顾渊摁下开关,水流停止。
咚——
这次的敲门声更加清晰。
“顾渊……”
那掉下去的尾音更加颤抖了。
顾渊猛然想起方才迟瑜嘴里呢喃着的“不要再把他关门外”——
心里不禁一沉,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像是重锤一般当头砸落,锤得他心慌。
他连忙随手拽下架子上的白色浴巾、在腰间随意一围,“唰”地一下打开门。
迟瑜赤足蹲在浴室门口,跟刚才如出一辙。
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以至于衣衫凌-乱、领口歪斜,右肩露出了一大片雪色。
看见顾渊开门后,他就使劲眨眨眼,似乎要将迷蒙的视野都眨走——然后朝着他笑咯咯地伸出一双素白的手,惹眼又撩-人。
顾渊眸色乌沉沉的,似乎连灯光都透不进去。
他沉默地低头看着,视线往侧瞥了一瞬、落在了那右肩上,又倏地收敛回来。
喉结剧烈地上下一滑,微垂的眸光里带着难以克制的思绪。
顾渊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闭了一下眼,像是想把冲动和狼狈都死死地摁回去。
但当他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却更浓郁了。
过了不知多久,顾渊一把将迟瑜拉起、拽进浴室,再“砰”地一下把门踹上,将人牢牢抵在墙角。
角落里的人仿佛对现在的境遇一无所知。
门开了这一举动似乎让他很开心——高兴得像是得到了什么举世无双的宝贝一样。
迟瑜继续对着顾渊笑得眉眼弯弯,甚至还伸手环住对方的脖子、抱了上去。
薄薄的布料瞬间被顾渊身上挂着的水珠打湿、紧紧地贴在了迟瑜身上,隐隐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线。
顾渊双眼微微眯起,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摄人心魂的凶狠和冷意迅速笼罩着迟瑜,侵略性十足。
他将迟瑜稍稍从身上拔下来,垂首深深地看进男人懵懂的眼睛、嗓音暗哑,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迟瑜眨了一下眼、头一歪,居然还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他侧颊线条微绷,因为醉酒而泛起的潮-红顺着脖颈突起的喉结滑到了白得诱-人的右肩上。
片刻,迟瑜乖巧点头,表情无辜、撩-人而不自知:“顾渊……”
——他知道我是谁。
顾渊额角瞬间弹起一根青筋,突突地跳得止都止不住。
这一认知带来的强烈的满足感混合着巨大的视觉冲击力,就像汹涌的浪潮一般重重地向他袭来,瞬间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击成粉碎。
顾渊的声音压得极低、极狠,像是绝境中的困兽一般低低地嘶吼——
“我不管你现在是醉着还是醒着,”他埋首重重地咬上迟瑜裸-露的肩线、直至血-液的铁锈味溢满口腔,含糊的声音从利齿和皮肉的缝隙间传出、一时竟也有些歇斯底里:“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唇齿间的血-腥味和迟瑜的闷哼声仿佛激发了顾渊的凶性。
他发红着眼、眼神可怖,把迟瑜翻过去抵在白色的瓷砖墙上,从后面将人压制着;一只手力道精准地钳住腰胯骨,另一只手也顺势搭在那腰间的皮带上。
牙齿重新咬上迟瑜的后颈,丝毫不顾对方抓在墙上骤然收紧的手、钝钝地扎进去又缓慢地研磨——
像是凶兽叼着猎物一般,威压着对方让其无法挣脱、甚至臣服;又像是要打上一个永久的标记一样,向全世界宣告这人的所有权。
“咔嗒”一声,金属扣散开。
浴室内温度节节攀升,明明没有水汽,却像是随着迟瑜眼中逐渐升腾的雾气一般,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
触碰间,迟瑜的眼眶一红再红,唇齿间不自知地溢出点点破碎的声音、沁着微醺的酒意,在逼仄的浴室中漾开。
这更像是一场献祭,比谁更虔诚,甚至比谁更早把心丢掉。
男人仰起头、无力地倚在身后人的肩上。
修长的脖颈映在镜子里,白皙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光影中、为他添上了一丝脆弱的美感。
顾渊抬手,宽厚的手掌轻轻地覆上了对方的喉咙。
五指微拢起、轻而易举地将那纤细脆弱的脖颈牢牢把控在手里。
他眼睛微微阖上,将额头抵在迟瑜的薄肩上、轻声呢喃:“我终于抓住你了。”
他的声音像掺着砾石、嗓音被碾得嘶哑,却有种说不出的庆幸和酸楚。
迟瑜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差点在墙上留下几道抓痕;长直的腿紧绷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
昏黄的灯光下,只剩两人剧烈的呼吸声急促地缠绕在一起,绝望又冲动。
有那么一瞬,顾渊的心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明明他是处于绝对地位的绞杀植物,明明只要舒展枝桠、就能与其争夺阳光,但现在甘愿双手奉出生命的反倒像是他一样。
……
晚上,七点半。
大礼堂里人声鼎沸,看个军事教育片竟也让学生们搞出了万人蹦迪感。
各院辅导员和教官们在场地内四处走动、奔波着维持纪律。
但由于学生的热情过于高涨,声音一直压不下去。
顾渊并不打算随着学生们一起看电影——只是他作为九连的连长,还是需要去安排几个基地的兵来帮忙维持秩序。
正打算走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迟瑜宿舍的另外三个人。
“教官好!”赵烨磊被莫远亮疯狂戳背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问好,“呃,教官,我们是来问一下,嗯,迟瑜同学他……”
迟瑜一下午未归,漫长的等待时间让赵烨磊的心情从原本的淡定变成了焦急,再到有些微妙——
醒酒不需要醒到现在吧?难不成真受罚了?
不会吧?
不对,这两人白天里打得这么火热,那难不成是……
不是吧?!
迟哥不是上面那个么?……还是说他站反了!?
“你们是来领罚的么?”顾渊懒懒地撩起眼皮,声音冷成冰块。
他还没跟他们算让迟瑜喝酒的帐。
赵烨磊喉咙一哽、瞬间哑口无言,那锋锐的眼神冻得他差点跪下喊爸爸。
短短的半秒间,小赵同学感觉自己就像到阎王殿门口遛了个弯。
前者也不看几人会是什么反应、抬脚就走——最后只淡淡地扔下一个地-雷:“他今晚不回去了。”
“…………”
三人如遭雷击,差点被炸得眼珠子都要摔出来了。
赵烨磊:我操,我、我真站反了!
席庚:迟瑜真凉了?
只有天真无邪的莫远亮同学表情惊恐地大叫:“教官真罚迟哥了?!还伤重到要留宿医务室?”
“……”
你喜欢就好。
赵烨磊和席庚同时望天:这剧本真是写得精妙绝伦,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们准备好的台词竟一时毫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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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黏腻。
迟瑜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朦胧的月光一缕一缕地透过玻璃投射进来。
醉酒后的大脑有些迷糊,像是摇晃过的汽水,噼里啪啦地炸。
他瞪着这片虚无的黑暗长久地发呆——
忽然有些混乱,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这两个概念,好半天才从头晕目眩的混沌中恢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