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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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比迟瑜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迟瑜一低头，从他的角度就只能看见男人支楞着的乌黑发顶、却无法观察到对方的任何表情。
这让顾渊微微有些不适应。
但他依旧沉默着，也不知道该对迟瑜说些什么。
那些事、那些梦就像是一个闹铃，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不要重蹈覆辙。
但他还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地踏进淤泥、再一点点地沉沦进去。
顾渊知道自两人重逢以来，一直暧昧不断。
更清楚地知道，有很多时候对方都是在撩自己——甚至他还对此无声放纵、也无法抗拒。
他看着迟瑜掩在阴影中的脸，不由得有些自嘲地勾起唇角。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宛若一个只会钓着人、却始终不给答案的渣男。
但如今在他心里却反而生出了一抹荒诞和悲凉——
明明胸中本该有种将所有事都掌控在手里的笃定，甚至微微伸手、就可以将这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已经将要害亲手递了出去，任凭对方拿捏……
这时，辅导员王琦的声音隐约从不远处传来，声情并茂、口若悬河：
“我们今天的目标——半山腰已达成！”
“……咱们最终的目标是负重10公斤登山顶！”
“今天迈出一小步，明天迈出一大步，最后登顶不是梦……”
“大伙辛苦了，下午你们可以在宿舍里休息，不用训练，”王琦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继续忽悠，“咱们好好养足精神，晚上七点半准时到礼堂集合，一起看电影！”
听到“休息”和“电影”这几个关键词后，同学们顿时沸腾起来、个个都兴奋得找不着北。
——以致于直接将辅导员后来说的那句“现在咱们需要负重原路返回”给完全忽略了过去。
王琦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眼神意味深长，颇有几分笑面狐的味道。
这也是她的计谋之一：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让学生的体能在不知不觉中得到提升。
辅导员口中的电影无非是一些爱国教育片、军事纪录片……
要是放在电影院，学生们可能都会偏向选择科幻大片、爱情片等。
但在单调枯燥的军训生活里，光“电影”这个词就能激起他们无限的热情。
迟瑜偏头看着、有些哑然，心说这老师的套路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深。
可他看着那一张张笑逐颜开的脸，心情倒是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心底缓缓涌出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
往前走一步，再多走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也许这样就能走到顾渊身边了。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即便是这山不陡，但迈下台阶的时候还是得注意脚下，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踏空。
莫远亮的力气都用在上山了，这会两股颤抖、脸色发白，只能倚在赵烨磊身上。
然而嘴里还不忘指挥、鬼叫：“扶着我点！我要摔下去了！”
“……”
“喂喂喂，赵三石，看路！前面有块石头！我要撞上去了！”
“……”赵烨磊脑门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闭嘴！靠着别人才能下山的人没有话语权。”
席庚走在旁边，时不时提醒他们注意脚下的路，倒是没看见身后两人的隐秘互动。
脚下的落叶枯枝被碾过、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顾渊走在迟瑜身侧。
在第三次出手把那个不小心踩空了、差点摔下去的人拉回来后，终于忍不住将人一把捞进怀里、扣住，问：“在想什么？怎么心不在焉的。”
迟瑜怔愣一瞬、避开了顾渊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神，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累了而已。”
“别告诉我你跟前面那个一样，体力差到要靠着别人才能下山。”
“……”迟瑜哽了一下才解释道：“不是，只是有一点而已。”
“你先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他微微挣扎，却被人更用力地扣住、不费吹灰之力——
“别动，”顾渊在他耳边低声道，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味道，“差点摔下去三次的人没有话语权。”
“……”
顾渊的手臂横在迟瑜的后背和背包之间、五指牢牢地禁锢在男人清瘦的腰上，宽大的负重包为他们作掩护。
迟瑜的脑海里“嘭”地一下、炸开了的五彩斑驳的烟花——大脑系统瞬间紊乱、让他无法思考。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下的山。
最后，混沌的大脑内只剩下对方那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侵略性十足。
——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越来越热。
吃过午饭后。
宿舍里，四人静默地相对而坐。
在节奏紧凑的训练中突然空闲下来，反而让他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莫远亮举手提议：“不如我们轮流来讲笑话吧？”
其他几人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但这仍然消磨不了小莫同学的满腔热情。
“那我先来吧！”他兴致盎然地站了起来，围着三人绕了两圈说：“大家都知道枇杷吧？”
中间还停顿了一下，想要制造悬念——
“…………”
“其实枇杷还可以做菜，我就会做这道菜——”他声音拖长，一字一顿地说，“油爆枇杷伴着面！”
午后明明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段，现在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冷。
赵烨磊木着脸问：“这好笑吗？也太冷了吧——你是嫌咱们迟哥这人型制冷机还不够冷吗？”
话音刚落，制冷机仿佛被调低了一个度、变得更加冻人了：“……好好说话，别搞人身攻击。”
席庚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好干巴巴地鬼扯一通、以示鼓励：“挺好的，跟高考背诵目录挂钩，说明你没白背。”
被泼冷水的莫同学并没被击倒，反而越挫越勇——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满脸神秘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弄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还没等其他人发问，这人就自己揭开了谜底、轻声对几人说：“我还有人见人爱大宝贝！”
声音幽长婉转，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他要讲鬼故事。
“？”
鉴于这傻逼早上掏出来了俩“秘密武器大宝贝”的犯罪前科，迟瑜显得十分谨慎：“什么？”
莫远亮没回答，“哒哒哒”地跑到衣柜前，从柜子的背包里抱出了一堆袋装饮料。
他嘴里喊着：“将将将将——菠萝啤！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然后拎起其中一袋，举到几人面前晃了一圈。
这种包装袋类似于吸食果冻。
原本是为了便于携带，却被莫远亮另辟蹊径、钻了空子带进基地，竟也没被搜出来。
“……”赵烨磊瞠目结舌，不由得赞叹道：“亮亮，你是不是要啥啥都有？跟个叮当猫似的——该改名叫你哆啦A亮了！”
迟瑜听到“啤”字之后就更加谨慎了：“这含酒精成分？”
莫远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不会被查出来的！”
“这种啤酒的酒精浓度约等于零，你看——”
他伸手指了指上面写着的一排小字：菠萝麦芽碳酸饮料。
赵烨磊看到菠萝啤之后理智全无。
像是被迫吃草一个月后再次看到肉一样——双眼泛着绿光，亮得吓人。
“怕什么！整个下午都是休息时间，教官也不会现在来查寝，”他嗓门极大、声音洪亮，“就算是酒，到晚上也该全解了，更何况这只是一碳酸饮料！”
席庚似乎也被说得有些意动，男性血液中潜藏的好酒因子被彻底激发：“说的也是，今晚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个电影。”
于是几人一起起哄道：“别管那么多了，喝！”
迟瑜本就心情不佳，此时也有些破罐子破摔。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拿过一袋扭开，嘬了一口、舌尖一卷——
清甜可口的菠萝啤顺着吸管瞬间涌入，气泡在口腔中寸寸炸开。
还真有点像普通的碳酸饮料。
酸甜适中、自带一股菠萝的清香味，让人喝了一口又一口，压根停不下来。
其他几人看迟瑜喝得开心，也纷纷拿过一袋喝起来——
中途还像在大排档一样碰了个杯，哦不，是碰了个袋。
……
大概是酒精作祟，宿舍里的几个人直接疯魔了——
莫远亮站在宿舍正中央，有节奏地动次打次。
他一只手捂着左耳，一只手悬在虚空中一下一下地来回搓、假装自己在打碟。
赵烨磊尽情地放声歌唱：“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
粗狂悲凉的声线倒还能入耳。
这两人的画风界限分明，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以两人之力将整个宿舍弄得像是大型蹦迪现场。
席庚也放弃了平时的优雅坐法，跟没长骨头似的懒散地盘着腿靠在床头、笑着看两人闹。
还时不时还捧个场，点评两句——
“不知道。”
“不在乎……”
“表情可以再到位一点。”
赵烨磊闭上眼睛陶醉地放飞自我、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大有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架势。
半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睁开眼，盯着坐在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菠萝啤的迟瑜看——
虽然对方腰背笔直、坐姿端正，一只手还老老实实地搭在了膝盖上……
但赵烨磊却直觉这人浑身都隐隐散发出一种诡异感。
“迟、迟哥？”赵烨磊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迟瑜歪头，叼着吸管含糊地应了声：“嗯？”
莫远亮被他打断、也停了下来，却发现迟瑜眼中水光潋滟，双颊粉红……
“卧槽！”赵烨磊忍不住爆粗。
他终于发现是哪儿不对劲了——
他迟哥平时怎么会坐得这、么、乖？而且还会……歪头卖萌？
这哪儿还有一点人型制冷机的样子！
赵烨磊只觉得继上次迟瑜笑崩了人设之后，他的世界又一次极速崩塌——
“迟、迟哥他……该不会是醉了吧？”
莫远亮惊奇：“不会吧？这菠萝啤的酒精含量不超过2％啊！”
席庚也微微扶额：“这世上还有人的酒量是这么差的吗？”
三人围着迟瑜、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倏然“嘭”地一声门开了——
紧接着一道冷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宛若一道惊雷平地炸起，瞬间将几人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