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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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瑜绕到顾渊身后，看着对方肩部那片光-裸的皮肤，心头微梗。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个教官到底为什么要给他拿碘伏、消毒棉和纱布了。
台灯在房间一隅静静地亮着。
脱下背心的顾渊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的一角缄默不语。
光线的穿透力不强，室内仍有些昏暗。
迟瑜这才发现顾渊的左肩到腋下缠着一圈绷带，白得有些刺目。
他紧紧地皱起眉头，伸手将绷带拆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猛然撞进眼帘——
紧实的肌肤被划开了长长一道，像是灼伤又像是割伤。
迟瑜微抖的指尖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禁抚上颈侧的皮肤，声音很涩地问：“疼吗？”
顾渊觉得那手指抚过的地方有些痒，不知是因为伤口正在愈合还是因为其他。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不疼、小伤，就打架时不小心弄到的而已。”
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
迟瑜默然，兀自拿起消毒棉、蘸上碘伏液后仔仔细细地将伤口清理了一遍。
动作很轻，轻到顾渊几乎没什么感觉。
过了几秒，迟瑜撩起眼皮、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的后脑勺一眼，又低下头去、冲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缓缓地吹了几口气。
好像吹吹就不疼似的。
用纱布和绷带给顾渊重新包扎上之后，迟瑜又把目光挪到了他的背部。
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痕新旧参半、凌冽突起的肩胛骨间还有一块紫得发青的淤痕——是下午C4一脚踹出来的。
看了半晌，迟瑜逐一摸了上去。血液似乎在指尖冻结、冷得发颤。
他如骨鲠在喉，声音又哑了一度：“这些……也是打架弄的吗？”
“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渊敏感的后颈皮肤上、带着些许湿气，却又像是把身后这人浓郁的心疼揉碎、掺和在了里面。
顾渊的脑内一片混沌。
他正暗自琢磨着迟瑜是不是在担心他、却又不敢承认，而后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立马又被其他来势汹汹的念头覆盖掉。
发热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操。
如果这人再摸下去，他就真的要出事了。
幸好迟瑜很快就放下手。
学着顾渊从前给他上药的手法——将药酒搓热，再用力揉按在那片青紫处。
灼人的热度顺着掌心、带着药酒慢慢渗入了顾渊的后背、烫进心窝，更烧得他整个人微微有些燥热。
之前他说的那句——“只想离这人远点”，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顾渊曲着腿沉静地坐着，椅子有些矮、却衬得他的腿更长了。
亮黄的灯光浅浅地打在了那张立体深邃的脸上，却没照进他的眼里、瞳色暗沉沉的。
顾渊垂眸，掩住了眼底晦暗的神色——
之前还能避着、躲着来减少跟对方的接触，心想着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谈别的也不迟。
可等到迟瑜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却无力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下定决心、都没办法对这人无动于衷。
迟瑜在顾渊跟前蹲下，捏住他的手腕想继续给他上药。
不曾想对方突然抬手一拽，将自己的手带到眼前；另一只手扣上了他的手背、轻轻地往外一翻。
等迟瑜回过神时，他的左手手腕内侧就已经摊在了顾渊面前。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抽回来，却被顾渊扣着手：“别动。”
两只手交叠在一块、相互纠缠。
乍眼看，视觉冲击更大了——不仅是肤色、连体型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事实上顾渊并不算黑、是健康的小麦肤色。
不同于迟瑜的“晒不黑”体质，他一直维持在了原有的水平、没有再变黑，因而站在黑不溜秋的Q8和C4之间时、反而是最亮眼的存在。
迟瑜的手指虽长，但纤细；而顾渊天生骨架宽大，手指比迟瑜还要长上一点、微微一握就能将对方的手圈起来。
顾渊低头看着掌心的手。
手指清瘦笔直、突出的腕骨有些硌手，手腕内侧还贴着个创可贴、将微微凸起的淡青色血管挡住了一截。
很碍眼。
他用拇指指腹摩挲着问：“怎么弄的？”
大概是目光过于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迟瑜略微闪躲的眼神。
“啊，就是……之前不小心划伤的而已。小伤，不用理会。”迟瑜的语气稍微有些不自然，只能继续没话找话，“你小臂上的伤还没上药，我先给你弄？”
说着，他极其自然又不着痕迹地将手挣脱出来，伸手去够桌上的药酒瓶。
顾渊摁住他：“不用。晚上回来后我随便用点云南白药喷一下就行，”然后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你这个时间过来肯定还没吃饭。”
“现在六点过五分、学生饭堂估计也没什么菜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迟瑜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起吃饭？
他云里雾里地看着顾渊穿上背心、又套上外套，领着他拐进食堂边上的一间小屋，然后又钻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屋里人声鼎沸、正热火朝天地扯着嗓子叫。
十几个人愣是弄出了几十个人的动静——
“……你大爷的，别抢我的鸡胸肉！”
“抢来的才好吃，这个道理你没听过吗？”
“我操……你们抢肉打架别来我这儿，我这里是非战区！”
“你他妈别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话——馒头屑都要喷到我的饭里了，有很多细菌的你知不知道……”
“不服？今晚格斗训练的时候打一架啊！”
“……”
看见顾渊进来，所有人瞬间像是被摁了暂停键一样、全身冻住。
然后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他旁边的迟瑜。
绿油油的眼睛仿佛迸发出了几道激光线，强烈得快要将他洞穿。
——来了来了，A王带着他老婆来了。
迟瑜：“……”
他站在顾渊身侧、看到屋内的一片混乱的场景后，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那些平时在训练场上威严无比、霸气十足的教官们，正撸起袖子用筷子打架、拿着个白面馒头抓着对面那人的衣襟，嘴角似乎还沾着疑似馒头屑的可疑物质——
举着筷子打架的X3和C4：“……”
嘴角似乎沾着可疑物质的T1：“……”
被T1揪住衣领的E9：“……”
安静地坐在一边吃饭、跟一队众人形成强烈对比的二队成员：“……”
丢人都丢到大嫂家去了。
缠斗着的几人立马放下手部动作。
X3率先开口，干笑着跟两人打招呼：“啊，老大和大……”
突然卡了半秒。
“……迟瑜来吃饭啊！今晚的饭菜不错，肉也多呢～”他的嘴巴在顾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又迅速拐了个弯儿。
那表情特怂，像极了看到教导主任的问题学生。
顾渊没理会作妖的几人，兀自将迟瑜在一个空位上摁下、就径直走向了打菜窗口。
C4趁着顾渊走远、迫不及待地跟E9讨论起来——眉毛皱起、有些苦恼：“这才过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吧？”
E9点头，也开始猜测：“老大他是不是不行啊？”
“不过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只要别偏听外面那些什么‘饮领腰杆硬，喝护真男人’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补肾保健品小广告……”
“而是去正规医院，这问题一般都能治好！”
“再不济我也可以研究研究，虽然我不精通这个方向，但为了老大我可以一试！”
“……”
坐在旁边、只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上，听得清清楚楚的迟瑜：“……”
这他妈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是你们飘了还是顾渊拿不动刀了。
餐盘轻磕在桌子上的声音使那边瞬间静音。
迟瑜看了眼餐盘里快堆成小山的鸡胸肉，又抬头注视着顾渊——神色复杂、难以言喻，总的概括起来就是六个字：你当我是猪吗？
顾渊读懂了迟瑜的表情。
只是他眼睛乌沉、眉间距又窄，盯着迟瑜时目光隐隐透出了几分锋利——带着些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满：“你太瘦了。”
迟瑜低头沉默不语，心说这人果然不喜欢太瘦的。
幸好顾渊也没看见自己之前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不然要是连样子都不喜欢，这要怎么追？
隔壁桌一本正经地假装吃饭、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几人听到这话后，眼神交流间越来越荡漾：
－老大是怎么知道迟瑜身材的？不都被衣服包着了吗？
－还能怎么知道？
－要么看到的、要么摸到的呗～
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暧昧，几人逐渐露出了姨母笑——如果给他们一面镜子，估计就会发现自己的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坐在一桌之远的迟瑜浑然不知在这几人的脑子里，他和顾渊已经被焊死在车门内、而且车速狂飙上了200码。
现在的他顾不上其它、正看着餐盘里的肉，冥思苦想着要怎么解决。
但他能怎么办？
迟瑜最后有些崩溃地看着顾渊欲言又止。
顾渊停下筷子，看着他：“有话就说，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这里是尖刀在基地期间的饭堂。
因为尖刀任务的特殊性，在外很多时候都需要做伪装——太像军人反而对他们不利。
所以他们吃饭时并没有那么多要求，热热闹闹的像个普通饭堂一样。
“我吃不下那么多，” 迟瑜咬牙道，又觉得这样说对方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于是放软声音，“哥哥帮我吃点呗？”
看着顾渊脸色稍缓，迟瑜眨眨眼、低头开始吃饭，一边夹菜一边肆无忌惮地往顾渊的餐盘里丢肉……
眼看着迟瑜就要把仅剩的倒数第二块肉也丢过来，顾渊伸出筷子精准而迅速地夹住迟瑜的、反手推了回去，嗓音低沉：“听话，别闹。”
迟瑜可惜地收了回去：“哦……”
看着两人的互动，周围坐着的一圈人瞬间觉得自己饱了、盘子里的菜也不香了。
T1表情呆滞：我靠，狗粮啊……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C4和X3对视一眼：我总觉得这两人是在互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