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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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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瑜对着宿舍门上的那三个数字沉默了片刻,忽而生出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屈起手指敲了两下门。
“咚、咚——”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浸入骨节,让他的手微微有些发冷。
心脏伴随着门锁开启的“咔嚓”声颤了两下。
室内一片昏暗、一时间难以视物,迟瑜只能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来打量眼前这人。
顾渊似乎刚睡醒,姿态慵懒。
他站在光影的分界处,一手搭在脖子上揉了揉、一手扶在门框上,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他。
视线交汇,迟瑜清晰地在顾渊眼睛里捕捉到一丝错愕,却又被迅速地隐没在了漆黑又深邃的眼底。
顾渊确实没想到敲门的会是迟瑜——
他还以为这个点来的只会是尖刀的人,所以他连灯也懒得去开。
结果没想到开门就看见迟瑜逆着光站在那里,手里似乎还提着个塑料袋。
走廊每盏灯的间隔距离有些长。
不远处昏暗的冷光斜斜地散落在迟瑜身上、给本就有些苍白的肤色漆上一层釉,折出了淡淡的光晕。
顾渊被晃得眯起了眼,心说这灯光平时有这么亮吗?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这次,他终于看到了对方那纤长的睫毛正簌簌颤抖,似乎透出几分紧张与忐忑。
顾渊突然生出了一丝想要去碰一碰对方的冲动。
但下一秒,搭在颈后的手忍不住捏了一下,他霎时回神、微曲的指节又收了回来。
睫毛的主人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顾渊沉吟片刻,才侧身让迟瑜进来。
迟瑜缓步走了进去,擦过他时掀起了一阵细不可闻的风、裹挟着男人身上有些清冷的味道,却很轻地在顾渊心上挠了一下。
“吱呀”一声,光线像是被一根一根地收了回去、全部关在了门外,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教官宿舍很空,房间的尽头就是一张床,旁边还有一张造型简洁的桌子。
迟瑜径自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又摁开了台灯、橙黄的灯光闪了两下,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中,迟瑜转过身来、看向对方。
顾渊站在宿舍中央、与迟瑜拉开了一段距离,沉静地看着他。
方才走廊的光线太暗、还看不太清,如今借着台灯的光亮、迟瑜这才瞧见了对方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和一条修身长裤。
浅薄的衣料细细地勾出了他流畅的肌肉轮廓,愈发衬得他身姿颀长、还有——
性感。
迟瑜心如擂鼓。
昏暗房间、前男友、独处。
这几个关键词衔接起来后,怎么品怎么都让人觉得暧昧极了。
迟瑜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指着一旁的椅子对顾渊说:“坐下。”
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来掩饰他跑偏了的思想。
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下,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收了回去、开始解起外套纽扣来。
一颗、两颗、三颗……
顾渊呼吸一窒:“……”
操。
他难得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声。
就在迟瑜拉下拉链、就要把外套脱下来时,顾渊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他:“你究竟想干嘛?”
迟瑜挑眉,手上动作不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还故意压低嗓子、一字一顿地回答:“你觉得,我、想、干、嘛?”
他一把将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桌子上,上身只剩下一件暗绿色的短袖T恤——
等下要给顾渊搓药酒,穿着外套并不方便、会容易沾到衣服上。
顾渊看着迟瑜那劲瘦的腰,安静了很久、没再给出新的答案,一双乌黑的眼睛沉了下去。
他瘦了很多。
迟瑜的衣服下摆扎进了裤子里、一条细长的皮带勒得紧紧的,显得他的腰特别细。
本来这裤子是有松紧带的,但迟瑜的腰实在太瘦了、根本撑不起来。如果没有皮带加持,这裤子就会松松垮垮地往下落。
虽然也没有夸张到直接往下掉的程度,但卡在胯骨边缘要掉不掉的——也会让人行动受阻、十分难受。
直到迟瑜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投在身侧,顾渊才猛地回神——
却发现迟瑜的一条腿曲起、跪在了椅子边缘,身体微弯;纤长的手抓住了他的背心下摆、似是要将他的衣服脱下来。
顾渊一惊,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迟瑜的手腕,猛然将头抬起来——刚想开口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同时定住。
因为顾渊的突然抬头,两人的脸猛然拉近、近得微微一动就能吻上对方的唇。
宿舍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乱了拍的呼吸声。
迟瑜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气息全然喷洒在了他的脸上,灼热却又带着些许凉气。
那湿润的气流顺着迟瑜的脸颊、涌向耳根,让他的耳朵腾地一下全红了。
如果……
迟瑜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蜷起的指节空落落的,不自觉地动了动、似是想要反手握回去。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看到顾渊如触电般地松开了他的手腕、整个人猛然往后靠,两人刹时拉开了一段距离。
方才暧昧、亲昵的氛围顿时被一扫而空。
迟瑜的心脏停了一瞬——抿唇敛眸、遮住了眼底的失落,脸上的温度也随之慢慢回落。
他徐徐直起身子,将手里藏着的药酒瓶在顾渊眼前晃了晃,说:“你今天应该受伤了。衣服脱掉,我给你上药。”
顾渊:“……哦。”
原来只是来上药。
-衣服脱掉,我给你上药。
这句话就像是启动音,瞬间打开了两人的记忆盒子、将翻飞出的无数记忆片段拼接在一起,与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合——
同样是简单而干净的房间、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桌子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只是坐在椅子上的人变成了迟瑜。
而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袖子挽起、露出突出的腕骨,修长结实的小臂上隐约可见青筋蜿蜒虬结。
他出手扣住迟瑜的下巴、姿态强硬,可指腹却下意识松了力道、轻轻地抹过少年嘴角上的一道浅痕。
语气又冷又硬,似乎有些生气:“受伤了?衣服脱掉,我给你上药。”
他知道迟瑜打架时,总会很小心地不让对方碰到自己的脸、以免让父亲林岩发现他在外头鬼混。
因此如果这人脸上带伤,那身上的伤会重到哪种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迟瑜伸出两根瘦白的手指夹住顾渊的衣角扯了两下,讪讪一笑:“也没多严重。”
他身上穿着件白衬衫、习惯性地没系上前头的两颗扣子,半掩的衣领中两片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但顾渊只是撩起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单手从抽屉里翻出药酒、冲他扬了扬下巴:“脱。”
迟瑜老实地脱掉衬衫,趴在椅子扶手上等着对方给他上药。
腰腹微微塌下,低腰牛仔裤因为他的动作而向下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腰窝。
顾渊将药酒倒在手心上、反复搓热,然后再将手掌摁到迟瑜的后腰处、有技巧地揉按起来。
他看着那人肌肤白皙的后背上红紫交错、又瞥到那两条手臂上淤痕斑驳,手下的力气不由得更重了。
“嘶……操!你轻点,疼——”迟瑜疼得直皱眉、一把攥住顾渊制在他肩膀上的手,龇牙咧嘴道。
顾渊的下颚绷得很紧、脸色又冷又沉,声音跟个冰渣子似的:“知道疼就别瞎逞强,打不过不会跑?是不是不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说罢又倒了点药酒继续给这人上药,但力道还是不自知地松了些。
迟瑜缩缩脖子,认错认得毫无压力:“我错了,你别生气。”
说着,一惯上扬的眼角倏地压下、瞬间迸发冷冽的戾气,透出几分少年张扬的锋利,“但我也没想到那人渣居然还认识道上的人。”
“——不仅叫来六七个打手,还他大爷的都拿着钢棍……打不过我就冲着那小姑娘去,太他妈的不要脸了。”
“我总不能让一个女生挨棍子吧?”
“更不能丢下她自己跑掉吧?”
“……”
身后正在给他上药的人没有吭声,温度一降再降。
迟瑜瞧着顾渊这个状态、气都虚了,没敢再继续辩驳。
顾渊清楚这人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去跟人干架。
只是看着手下有些恐怖的伤痕——既恼这人压根就不懂得怎样照顾自己,又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
“哥?”迟瑜知道顾渊这次是真生气了,只好继续认错,“哥哥,别生气了?我错了……”
“以后去哪都带着你、打架也带着你,你来保护我,这总行了吧?”
顾渊冷哼一声,勉强算作答应:“以后每天抽点时间,我教你防身术。”
他并没有强硬地要求对方以后都不许打架——
他的男朋友又乖又张扬、正义感爆棚,还不喜欢受到管束,而且每次打架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别人。
他既不能责骂,又不能说他不对,只能尽自己所能、让对方少受点伤。
“防身术?这不是女孩子才要学的吗?”迟瑜扭头看向他男朋友,轻巧地朝他眨了一下眼,“哥哥教我格斗术呗?”
“别乱动,”顾渊一把摁住少年精瘦的腰,抬头看了他一眼,“防身术不分男女,都是自我防卫的一种手段。”
“这种技能比较简单、实用,容易速成。”
迟瑜:“……”
他总觉得他家男朋友在说他笨,但他没证据。
“想学其他?再叫声好听的我就教你”
迟瑜:“……”
这个闷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