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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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瑜溜得挺快的。
收手、转身、开溜一气呵成。
但顾渊的出手速度更快、经验显然比迟瑜丰富多了，反手一扣就精准地拽住了对方的衣服。
顾渊原本拎着的是后衣领，但这动作容易卡脖子，于是把人定住后又下意识地换了个姿势。
还是那张绷着的冷脸，可手上力道却不自知地放轻了些——手臂顺势而下，直接伸手一捞、收紧，牢牢地圈住了对方，然后不轻不重地将人逮了回来、禁锢在身前。
这动作快如闪电，利索得甚至能从中窥探出对方那极其专业的格斗素养——迟瑜甚至连眼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就已经落在了对方手上。
迟瑜背对着顾渊，“咕咚”一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回头去看对方现在的表情，头脑一片发白。
刚刚还能灵活后溜的身体顿时僵直地凝住了，像是坏了芯片的机器人、手脚根本不受控制。
晚风乍起，盛大的树冠摇曳起来、茂密的叶片细细摩挲，带起的声音低沉舒缓，宛如情人间的耳语。
几片失了水分的叶子随风而落、盘旋着蜿蜒而下，又轻轻地擦过迟瑜的侧颊，最后无声地降落在地上。
凉意轻柔划过，迟瑜这才猛然惊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紧紧地贴在了顾渊的胸前。
对方那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了过来，雄性荷尔蒙气息强势入侵，肆意地侵占了他的领地。
明明是压制性十足的姿态、强横又野蛮，却让迟瑜莫名地察出一丝暗昧。
湿润的气流散落在耳根，似乎贴得很近——仿佛化作了一个晦涩的吻、极轻又极软地碰上了他的耳朵。
顿时，一抹肉眼可见的粉顺着迟瑜白皙的后颈悄然爬上耳廓，在灯光下红得明艳。
箍在腰间的手臂力气很大，紧得迟瑜呼吸有些困难，但他的心却像是快要被勒出来了一样、怦怦怦地直往上蹿；又像是揣着只坏了的玩具兔，蹦个不停。
由于顾渊的个头比以前高了不少，迟瑜被他用一只手提起、脚跟被迫离地，最后只能踮脚撑地、将整个人都倚在对方身上——
就好像亲手将自己交了出去。
夜色浓重，一如顾渊的瞳色。
懊恼的神色转瞬即逝，又被掩藏在深暗的眼底。
这个动作无数次浮现在记忆碎片里——
手部动作比大脑反应还要迅速，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将迟瑜抱了起来。
时间根本无法抹去他们的记忆，甚至连机体记忆也不曾丢失。
这些碎片扎根血肉、深入骨髓，成为他们无从逃脱的羁绊。
也许在他们重逢的那一刻就已然复苏，如同星星之火、燎遍全身骨骼和血液，仿佛在说——
“爱你，是我的本能。”
事情其实就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众人看见他们那个向来生人勿近的老大，不假思索地就快速反手、转身、直接揽了上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般、如同做过成千上万遍，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时看得他们都惊呆了。
“…………”
所有人的眼神从惊恐，到了然，最后化作微妙。
这饱经沧桑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曲折。
他们的脑海里瞬间都不约而同地飞速闪过几个念头——
这两人认识！
卧槽，他们肯定有奸情！
靠！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暴击，
三连杀！
我他妈这次真的要被老大徒手掐死、分-尸烧毁，再把骨灰倒进海里冲掉了！
知情人乔柯看不下去了，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地咳了两声，示意他们好歹也注意下场合。
“咳咳！”
那两个还愣愣地抱在一起的人瞬间回神——
顾渊如同触电般迅速松开手，将人轻轻地放了下来。
迟瑜低着头清了清嗓子，没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更不敢看顾渊的脸色。
翻车年年有，今晚特别多。
迟瑜不敢想象要是再逗留下去，这里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那双好看的眼忍不住眨了又眨，像只惊惶的小仓鼠努力地绷着脸、强装镇定：“太晚了，宿舍、有那什么门禁，嗯，我、先回去了。”
尾音未落、迟瑜转身就跑，像身后有什么追着他似的，显得狼狈又惊慌。
顾渊看着那一双双明显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和一张张挂着块小黑板、仿佛能在上面写个八百字小作文还不重样的脸，太阳穴不禁“突”地一跳。
俊朗的脸上瞬间腾起黑雾、阴沉得像是泼了墨，仿佛给他把刀就能立刻把人给剁掉一样；修长有力的双手交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手指上隐约可见青筋直跳。
他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这群人走去、声音冷冽：“是不是想被我徒手掐死，然后分-尸，再把骨灰洒进海里冲掉？”
众人：“！！！”
我日，快溜！
瞬间，所有人作鸟兽散。
繁茂的树木沉默地站在那里轻轻摇摆，只有它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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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榕树长着繁茂的枝盖，枝桠伸展仿佛要遮天蔽日般、上面挂满了细长的榕须，就像一顶天然的遮阳伞、挡住了西斜的阳光。
四排的教官站在那儿跟大伙们聊天。
赵烨磊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挡、偷摸着挪到席庚旁边跟他说起悄悄话来，还不忘时不时地用余光觑一眼他右边的迟瑜：
“席哥，你……觉不觉得最近迟哥有点不对劲？他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黑了！”
“今天早上训练的时候我感觉他都快昏睡过去了，可咱们的魔王教官居然也没罚他！”
席庚推了推他的银边眼镜，从容不迫地等待对方的后文。
赵烨磊又说：“迟哥该不会……谈恋爱了吧？莫远亮不是还说他昨晚回来时脸色不太对、整个人像是冒着粉红泡泡一样？”
要是放在以前，赵烨磊可不敢这么聊迟瑜的八卦。
但自从迟瑜的高冷形象崩塌了之后，他发现迟瑜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虽然有时候他还是会很怂。
不，小赵同学坚决否认——
那叫人人有心！
席庚瞟了一眼旁边正在发呆的迟瑜、再看了下那些自今天早上起，眼神就不断往这儿飘的各排教官，又结合起刚刚训练时看到的那一幕……
只觉得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想被石锤了。
席庚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但也不好多说、只能敷衍赵烨磊，语焉不详道：“是有些不对劲，不过他应该心里有数。”
不远处。
X3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要觉得站军姿累，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然后一边说一边联合其他教官把几个方阵都挪到了一排附近，意图十分明显。
最后六个方阵一个挨着一个、形成了一个圈，将教官们都围在了最中心。
如果现在有人能化成无人机从空中往下俯瞰，就会发现整个结构就是一朵向日葵，只不过中间的瓜子都跑到花瓣上去了。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由于场地有限，每个方阵都是每四人成一行坐在一起——迟瑜是排头、跟席庚和赵烨磊他们坐在了最前面。
迟瑜挺直腰骨、正襟危坐，表情看上去淡定极了，仿佛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对面的几位教官的火热眼神。
那目光之灼热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
只是微微发红的耳根和脖子却出卖了迟瑜内心的不平静。
事实上迟瑜并不是被围观到脸红，而是他想起刚刚自己栽倒在顾渊怀里起不来的场景。
十分钟前。
“坚持住，眼睛瞪大，拿出你们的精气神。”
“谁先把眼泪给瞪出来了，我就让谁休息。”
“……”
“别老眨眼，眨眼了眼泪就出不来了！”
顾渊一边沉声提醒，一边在队列里穿插着一个个地去检查。
一排众人膝盖处都夹着张白纸，汗液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出，在白纸上洇出一块不规则的图案来。
一双双腿绷得笔直，浑身微微发抖却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废话！这纸真他妈的薄，换谁都不敢放松！
同学们边暗骂着边用力夹紧膝盖。
薄薄的一片夹在膝盖间压根感受不到它的存在——稍微一偷懒就会掉在地上。
“谁的纸掉在了地上谁就自觉蹲下，直到结束！”教官说。
此话一出，同学们的脸直接白了。
用军姿蹲上十几二十分钟可比站军姿三十多分钟更让人受不了。蹲完后整条腿就废了，他们苦着脸在心里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或者说可以直接锯掉——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冷面教官踱步走到众人面前，一个一个地观察他们的表现。
很快就轮到迟瑜。
顾渊垂眸，看着那双瞪出生理性盐水的眼睛——微微发红、纤细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湿气，像极了羽化的星辰。
炙热的阳光为迟瑜脸上细碎的汗珠镀上了一层光晕，令那张祸祸人的脸更加出众扎眼。
被晃了眼的顾渊别开眼、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在对方薄肩上一拍、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放松，休息。”
迟瑜还在走神。
他以为自己在走进训练场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
一看见顾渊的脸，脑袋里就不受控制地不断回闪昨晚的片段。
还有，
顾渊那挺翘的屁股。
想到这里，迟瑜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声，这他妈装的都是什么黄色边角废料。
这会儿冷不丁被人一拍、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竟一时没站稳，直直地栽在了顾渊身上。
顾渊：“……”
迟瑜：“……”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