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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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低头看着迟瑜的发顶，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事实上，一动不动地站军姿是很熬人的，尤其是全身肌肉紧绷着站上几十分钟——不仅腿会又疼又麻、身体血液不流通，甚至连手指都会微微浮肿，导致整个人一时半会没法儿动弹。
迟瑜有些艰难地曲起指节。
刚想抬起手臂借力站起，忽而一阵酸麻感顺着指尖向上攀爬，霎时席卷了全身。
他一时不察、腰一软，又继续直挺挺地倒了回去。
迟瑜缓缓阖上眼睛：“……操。”
昨晚翻车、今天丢人，踏马的他不要脸的吗？
顾渊看出了迟瑜的窘迫，不由得轻笑一声，心说要是能动，这人说不定又得跑了。
压低的声线有些哑，却性感得要命：“没力气？起不来了？”说着顺势搂住了迟瑜的腰，防止人一个不小心栽在地上。
迟瑜耳鼓“轰”的一声，差点什么都听不清了，耳朵尖像是残留着对方扔掷的炸-弹痕迹，迅速冒了红。
炙热的太阳光晒得他头皮都要燃起来了、更烧得耳鸣目眩的，以至于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迟瑜的额头抵在顾渊的颈窝处，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了声“闭嘴”，又缓缓阖上眼、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动不了了……”
他整个人被顾渊抱着、淡淡的洗衣粉味自鼻尖传来，熟悉得让迟瑜有些晃神，脑海中瞬间划过了“不想起来”的念头——
就这么一直抱着好像也挺好的。
顾渊的身体陡然一僵。
颈窝痒痒的，是迟瑜的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而后又感觉到对方那细碎而温凉的气息洒在了他有些敏感的颈侧皮肤上，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顾渊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只手固定着迟瑜、另一只手开始一下下地揉捏和拍打他僵直的大腿和转筋的小腿肚。
所有的声音仿佛在那一瞬间都褪得一干二净，此刻迟瑜耳中只剩下对方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顾渊游走在他身上的手，脑袋却一片空白。
半晌，迟瑜才被拍得回了神。
心脏剧烈地搏动着，一泵一泵地往四肢百骸送着血，发麻的手指也终于有了知觉……
迟瑜神色还有些怔愣，腰间仿佛还残留着顾渊的体温。
热潮不断上涌，深邃的锁骨处很快又泛起一片红，半掩在领口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树叶间筛下来的斑驳光点，蹦蹦跳跳地撒在了同学们的身上、脸上，为他们带来一丝阴凉，但这会儿的清凉似乎也具有一种撩人心火的力量。
顾渊坐在几步之外不动声色地看着迟瑜。
他眼里盛着日光、艳阳璀璨，但一垂眸又全部掩进了最深处。
炽热的蝉鸣声愈响愈烈。
X3跟这蝉鸣声一样的聒噪：“……站军姿时，咱们可以想些开心的事情！你们之所以会觉得累……”
他经验十足地侃侃而谈、沉浸其中，完全没看见旁边的T1向他疯狂眨眼暗示。
X3浑然不觉，演讲得身心投入：“是因为你们心累……唔唔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眨眼眨到差点抽筋、终于忍无可忍的T1扑过去一把捂住了嘴——但还是没来得及。
顾渊听到这话，锋利的眉尾向上一挑、懒懒抬眼，漫不经心地扯出一抹笑：“心累？原来平时训练喊累都是因为心累。看来是训练量还不够大？”
T1心如死灰，只觉得人生艰难：“……”
你他妈坑自己就算了，还坑队友。
学生们乐呵呵地看着几个教官嬉笑怒骂，突然觉得教官们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不易近人。
这时另一个猪队友C4上线。
一双硕大的眼不住地往迟瑜那儿瞟，还把话题不着痕迹地往对方身上拉：“咱们基地都有严谨的作息时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晚上是不是都开着茶话会不睡觉呢？”
昨晚这几人逃离顾渊的魔爪后， E9将那天在宿舍里被迫吃到的瓜结合着当晚的情况分析了一下——得出了老大和迟瑜绝逼是旧爱、一朝重逢引动天雷勾地火，紧接着就会旧情复燃的结论。
他兴冲冲地将这个结论分享给了小伙伴们，导致众人心痒难耐、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后续故事。
他们几个倒不是喜欢围观看热闹，只是非常关心他们老大的情感问题。
众所周知，A王是个不要命的人。
具体表现为训练不要命，做任务也不要命。
但如果只是训练拼命，几人倒也不会这么在意A王的私人情感问题。
主要还是出任务时，他们老大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这才是让队员们真正忧心的地方。
也不是说他拿命换任务——A王的作战部署从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每个步骤都布置得精确至极；而是每当他们出现危险，顾渊都会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冲上去挡着。
几乎每名尖刀队员都被他拿命救过——A王是他们过命的战友，更是他们最敬重的老大。
E9曾仔细分析过顾渊的这种心态。
直到现在他们还清楚地记得当时E9是怎么说的：“老大他很可能是因为心中了无牵挂——没有羁绊，就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
正是因为如此，迟瑜的出现才让他们几个这么激动，甚至可以用“欣喜若狂、感激涕零”这几个字来形容——
谢天谢地，他们老大终于找到老婆、能嫁出去了！
再回想这几天两人之间的暧昧互动和刚刚在训练场上看到的亲密相拥。
这他妈就是正主在发粮啊。
这种破镜重圆，流氓教官和冷清学生一朝重逢、旧情复燃的八点档狗血剧情，简直让这群单身狗越想越起劲、越想越兴奋，最后纷纷被锤死在坑底、忍不住高举CP大旗——
顾名钓瑜是真的！
关于这个CP名，谁也没想到最后拍板的竟然会是X3。
昨晚他第一次看见迟瑜的脸时，隐隐就觉得熟悉。
再经过多方信息的汇集后，他终于想起来这学生不就是他当初帮顾渊清扫他在网上的身份信息时曾看见过的吗？
X3依稀记得那学校的贴吧可火了、CP楼盖得贼高，甚至还有些不可言说的小文章。
——顾名钓瑜。
这不就是老大的同学们给他和他对象起的CP名？
最后众人纷纷表示赞叹：
这名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得劲!
顾渊和迟瑜完全不知道这几人还挺闲的，脑补能力极其强大。
可能是平时训练憋得慌，给他们一点信息，一个个都能化身成福尔摩斯、顺藤摸瓜地回想起所有蛛丝马迹，瞬间脑海中小作文飞速酝酿，甚至能联想到以前乔柯给他们讲过顾渊还有钓鱼的爱好。
钓鱼啊！
那不就是钓瑜吗？
一群人理所当然地想。
听着几个教官一口一个“小兔崽子”，比他们小不了多少的小兔崽子们：“……”
心中不断咆哮，你们对我们究竟有什么误会！
紧接着小兔崽子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喊冤——
同学A：“哪能啊，每天训练这么累，我们回去倒头就睡了，哪儿还有那么多时间开茶话会！”
同学B：“就是啊，就算咱们自己不睡，也不能吵着别人休息吧？”
“…………”
E9微笑，意有所指：“那怎么一个个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呢？”
话音刚落，几个教官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迟瑜眼底那浓郁的乌青、眼神贼亮，揶揄和调侃的意味不言而喻——
担心归担心，老大的八卦还是要看的、CP当然也还是要嗑的。
年轻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迟瑜：“……”
C4接着补刀：“还是说……晚上太兴奋了睡不着？”
顾渊看着他们越来越暧昧的眼神，额角止不住地突突跳，脸顿时黑得像是快要滴出墨来，声音冷冽、一字一顿地说：“打个架吧，让你们一个人。”
C4和E9惶恐，差点没两眼一阖、双腿一蹬——直接装死过去。
因为他们听出来老大这次是认真的了。
所以说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作死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昨晚逃过了，今天终究还是要面对。
这时一道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弱弱地飘来，带着浓浓的困惑：“如果说让一只手那还能听得懂，可让一个人是什么鬼？人都让了还能打？”
迟瑜不禁莞尔，嘴角上的笑挂都挂不住。
他捏了两下手里的红色小包装袋，另一只手支着下巴，心情很好地给众人科普：“就是，一挑二的意思。”
这是顾渊的习惯用语，说得十分谦虚。
迟瑜以前还听对方说过“让六个人”这样的话，结果最后的局面却变成了一挑七。
但，这确定不会比说“你们两个一起上”更欠揍吗？
学生们恍然，瞬间激动兴奋起来、大声地起哄着。
其中赵烨磊的声音最响亮、最突出：“来一个，来一个！”
自从上次顾渊说打架、最后却没打成，他就一直在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就差点没寝食难安了。
这帮学生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总是这么的激情澎湃，就好像人生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每每听到热血刺激的情节就能激动不已、手舞足蹈。
迟瑜侧颊微鼓、含着奶糖面无表情地鼓励C4和E9：“别怂。”
又砸吧两下嘴里的糖，摊着一张脸，说：“正好给我们上一堂格斗课，反正以后我们都是要学的。”
说得那个叫一本正经、情真意切。
C4和E9心说我可去你的吧。
如果不是听到前面那个两字，说不定都要信了，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是在报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