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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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迟瑜的脑袋里无限循环地播放着顾渊那没有音调的“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太魔性了。
他强行压着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笑得不能自已。
赵烨磊作为一排里个头最高的男生，只隔着一个人坐在迟瑜前面。
这会他恰巧回头，男人笑得连牙齿都露出来的模样猛然出现在他眼前，惊得他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卧槽？”
小赵同学觉得他的世界正在急速崩塌、幼小的心灵遭受到了猛烈冲击。
其实也不能怪赵烨磊会如此的大惊小怪——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迟瑜一直把“冷清疏离”这四个字砌在身前，像是一道无形的线、将自己与这喧嚣人间划分开来。
虽然他迟哥为人并不冷漠，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冻住了不少人。
如果说昨天的唇角微勾是冰山出现裂缝，那么今天的笑容就可以说是冰山消融……
不，这他妈是直接把冰山给铲掉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震惊？
虽说这人笑起来帅是真的帅——褪去了冷淡后的迟瑜整个人陡然明亮了起来，甚至比这盛阳还要灿烂夺目。
但。
从现在起，迟瑜的高冷形象在小赵同学心里直接倒下一半，还是用八匹马去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说好的高岭之花呢？
赵烨磊默然地看着那一口皓齿在烈日下闪着光，心里还是有些不合时宜地划过一个念头——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迟瑜更贴合他原本的形象？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阳光透过浅薄的云层投在地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耀得人眼睛发花。
隔着几个人，迟瑜那俊俏的脸衬着光、笑得眉眼弯弯，就这么直直地撞进顾渊眼底，晃得他眼神一闪。
这笑容简直犯规。
恍神间，顾渊仿佛看见了从前那个使坏后笑得浑身乱颤的少年，习惯性地往他怀里一倒、伸手抱住他的腰，还一边耍赖着不撒手一边拂着他的背说“我错了，哥哥消消气”。
席庚坐在迟瑜身后、看见对方的身体一阵一阵地抖，有些担心地蹙起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
再瞥见坐在前头的赵烨磊同学——目光直愣愣地落在迟瑜身上、表情惊讶且崩溃，恍若被雷劈中般、天塌地陷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更担心了。
忽而迟瑜颤着身子往旁边栽倒，吓得席庚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刚好架住了对方往地上磕的头。
他定睛一看，没想到入目的却是对方笑抽了的样子。
更过分的是这人笑到最后还忍不住乐出了声：“噗嗤……”
席庚顿时百感交集、内心直接裂开，表情一言难尽，总结起来就两字：“……我操？”
他木着脸漠然地对迟瑜翻了个大白眼，心道你还是自尽谢罪吧。
顾渊看见一男生接住了倒下的迟瑜，那黑黢黢的眼瞳瞬间如冰似雪，五指用力一收、差点生生崩断一根指关节。
坐在附近的同学霎时脊背一凉，下意识挪了挪屁股。
那头X3和C4还在作死地喊：“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
顾渊仰头看了过去，随手扯开衣领、又慢条斯理地将袖子往上折了几折，露出了精瘦的腕骨，声音冷冽：“着急什么，是想打架吗？”
明明还是慵懒的靠坐姿势，一条大长腿随意支起，但那气势却摄人心魄，含着浓烈的杀气。
“…………”
X3和C4像是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声音戛然而止，不由得哭丧着脸、在心底不断咆哮——
不是说好的这种时候就不需要把你当老大的嘛？
跟顾渊坐得比较近的几个学生也被教官的气势给震到了、忍不住撅着屁股又往后挪了几尺，但心中仍不住地感叹道——他们教官就是牛逼！杀人与无形啊！
X3：“咳咳……”
他站起来，掩饰性地拍拍手、吆喝着四排的人回到原来位置上：“起立，休息结束，现在开始训练。”
C4也有样学样：“咱们也开始训练！”
T1、E9和Q8几个围观了全程，向他们丢了个鄙视又嫌弃的眼神，言简意赅地评价：“又作又怂。”
下午训练时。
以为扳回了一城、心里美滋滋的一排小鸡崽们一上来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军训的毒打：“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好好的训练变成了花式惩罚啊！”
平时顾渊的惩罚也仅限于让他们做三十个深蹲或者俯卧撑。
但今天魔王教官显然重出江湖。
好几双眼睛滴溜溜地瞄到顾渊走到排尾——
前面趴着的、只用两只手掌撑在地上的赵烨磊对着面前的兄弟小声逼逼：“我操……我觉得我两只手都快要变成烤熊掌了，教官的炸-药怕不是吃到了现在！”
对面的兄弟也欲哭无泪，声音小到只敢发出微弱的气音：“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儿去！扎马步也是很累的——我觉得我不光手在抖，我他妈连屁股都在抖啊……”
因为他们的齐步走得实在太乱了，又正好撞在了顾渊的枪-口上。
于是魔王教官忍无可忍、分别罚他们每队一个动作定住不许动，且每两队两两相对、互相看着对方凹造型。
那场面一时壮观极了。
赵烨磊安慰他：“其实你已经算好的了，你背对着看不见……”
他脸部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忍不住了、憋笑憋得身子使劲地抖抖抖，又说：“最后那排的兄弟——虽然也跟你一样是扎马步，但他们还要九十度弯腰、双手垂地，这会看着像是……噗，非洲热带森林里的黑猩猩……妈的，现在都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了。”
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但实际上并没过多久。
同学们很快就支撑不住了，打报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要捅破天际——既哀嚎又委屈。
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在这此起彼伏的报告声中，那边身为“黑猩猩”一员的席庚低着头、也忍不住跟眼前的迟瑜吐槽：“……我总觉得教官在针对我们这队，不然为什么我们的姿势最毁形象？”
简直令人窒息。
迟瑜正趴在地上做平板支撑。
迷彩服外套的长袖免去了他直接接触地面的伤害，但这会也被烫得有些难受。
其实基地的绿化面积很大，绿水环绕、树木成荫。
但训练时教官们总能调整队形，把整个方阵挤在树荫的间隙中、还将行列的间距拉大，确保学生们能够全方位无死角地受到阳光的关照，并美其名曰“在光合作用下茁壮成长”。
对此众人有苦难言：谢谢，但大可不必。
迟瑜所在的那一纵队也被罚了，原因很奇葩——
是因为有位仁兄顺拐、怎么拐都拐不回来，甚至连带着旁边的人都差点跟着他的节奏一起顺拐。
最后那位仁兄荣获“顺拐王”的称号、旁边的小兄弟喜提肿了的猪蹄一只——被顺拐王的手打得通红，甚至还连累着一队人的节奏跑偏，在群魔乱舞的道路上加速前进。
迟瑜瞄了一眼席庚那“弯腰蹲马桶”的死亡姿势，压下上挑的嘴角、安慰得很不走心：“咳，你别想多了。是我们的齐步走真的太渣了。”
嘴上说着“别想太多”，可迟瑜还是忍不住偏头看向站在队伍末端的顾渊。
距离模糊了那俊朗的眉眼，但他身上遮不住的寒意却还是能感受到。
迟瑜隐隐觉得这人心情不太好。
他灵光一闪——
猛然想起今早他不小心一头栽在了席庚手臂上的场景，虽然后来他有迅速地起身……
难不成顾渊是在吃醋？！
迟瑜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按照顾渊那闷骚的性子——吃醋了也不会表现出来、总爱拐着弯来告诉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顾渊对他还有感觉？
一时间，迟瑜心口直跳，热度似乎从滚烫的地面汹涌而出、瞬间让全身的温度都爬了上去。
他知道顾渊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那两个教官虽然有联合起来坑顾渊的嫌疑，但他也不至于这么记仇、更不会迁怒到一排的人——
惩罚肯定是因为他们实在走得太乱。
只是这罚的姿势嘛……
想到这里迟瑜有些心虚，可心里头还是很不厚道地有些雀跃，像是不断翻腾着喜悦的小水花。
他趁着没人注意，撑着地的手肘稍微放松、将额头抵在手背上，掩去了微翘的嘴角，说：“应该只是他惩罚人的花样比较多而已。”
席庚：“……那他可真会玩。”
迟瑜：“……”
他怎么觉着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呢？
直到训练结束，累趴了的一排同志还单纯地以为这是二排和四排作死挑衅他们教官的结果。
于是乎，在这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里，一排同学单方面地宣称和二排、四排结下了深厚的梁子，并叫嚣着要在后面的训练中找回场子。
晚上。
迟瑜从基地外回来，不紧不慢地在基地里走着。
今晚他跟医生聊的时间长了点，这会基地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活动了。
整个基地似乎陷入了沉睡，四周安静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