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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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瑜被这嘹亮的歌声炸得一下子睁开了眼，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四排的教官X3被一群女生围着，宛若众星捧月的演唱会现场。
这教官倒也不怯场，一手虚握着抵在下巴、状似拿着个麦克风；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起在空中挥舞着、似乎在说“山顶的朋友们你们还好吗”——逗得四排的女生们眉开眼笑。
“既然你们想学唱军歌，那我就教你们一首——《当那一天来临》，”他气场全开，一副“这就是我的场子”的架势、享受着灯光和舞台，“我带一句，你们就跟着唱一句。”
X3平时就话多嘴瓢，戏精的本质在一众寡言少语的教官中显得尤为突出，因此也受到了不少学生的喜爱。
迟瑜那极度缺眠的大脑还处于休眠状态，眼神迷蒙地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下一刻，戏精教官开始了他的教学小课堂：“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嗓门极大。
迟瑜被这音量吓了一跳，当即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听着对面教官的歌声，抬手正了正帽子，心道原来当兵的也不全是五音不全的啊？唱的调还挺好听的……
四排的女生们一句句地跟唱，最后的尾音刚落下，C4就带着二排的男生开始瞎起哄：“对面的唱得好不好？”
二排男生：“好！”
C4的脸上透露出一丝不怀好意：“那要不要再来一首？”
二排男生很激动：“要！”
X3：“……”
这他妈简直就是挑衅啊。
他怒不可遏，带着四排的女生们开始反击：“叫我唱，我就唱——”
女生们默契接上：“我们的面子往哪放！”
X3神色傲慢：“叫我唱，偏不唱——”
四排女生有样学样，也一脸傲娇：“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
其余几个方阵坐山观虎斗、端坐在一旁围观这两个排相互拉歌挑衅。
一时间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一排众人也不例外、全都笑得东倒西歪的。
然而还没等这堆吃瓜群众缓过神来，对面原本还在互相伤害的两个排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联合起来、统一战线炮轰一排同学——
他们嘴里一边嚷嚷着“一排的，来一个”，一边在教官的带领下挪动方阵、朝着一排迅速靠近，那场面活像是两支大军压阵、分两路包抄围攻敌人一样。
靠。
学生们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激不得、也挑衅不得——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激得被围攻的众人差点撸起袖子直接干了。
对面的都快打到自家门口了，这能忍？
当他们一排的是好欺负的？
不反击回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是个人吗？
一排众人个个摩拳擦掌、翘首以盼地等待教官带领他们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只见他们纷纷伸长脖子，像小鸡崽找妈妈似的、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懒叽叽地靠着树根休息的教官。
——却意外地发现，他们英明神武的教官坐在原地无动于衷，俊美的脸上腾起了黑雾，脸色冷得异常不对劲。
顾渊：“……”
这两人胆儿有点肥啊，觉得法不责众是吗？
那边的两个方阵还在轮番挑衅。
由于离得很近、气势逼人，像放了个立体音响、三百六十度环绕一般包围着一排同学：
“对面的——”
“让你唱。”
“你就唱！”
领头的X3和C4一门心思地想听他们老大开嗓唱歌。
因为A王从来都不会带他们唱军歌——平时一直都是X3起的头，而顾渊则是站在旁边看着并不参与。
于是两人使尽浑身解数作妖挑事，就差没加上动作手舞足蹈起来：“扭扭捏捏～”
二排四排也很兴奋地接上：“不像样！”
一排的小鸡崽们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顾渊，眼中的渴望和胜负欲几乎要凝成实质：“教官……”
顾渊的脸越来越黑：“……”
迟瑜好笑地望着顾渊身上那气温一降再降，但他的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地不断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很想说别瞎起哄了。让顾渊唱歌？这辈子想都不要想。
强烈的阳光在眼前碎成星星点点、让人目眩，渐渐化作花花绿绿的光影在迟瑜面前飞快流转，恍然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昏暗暧昧的KTV包厢。
那时迟瑜刚对着顾渊唱完一首歌，在其他同学撕心裂肺的歌声中走到顾渊面前、翘着尾巴向他讨表扬：“哥哥，喜欢吗？”
顾渊正曲着腿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由于过道很窄、两条长腿只能缩在一侧。
他抬头，眯起眼看向那站在逆光中的少年。
明明正处在KTV这种应该肆意放松的娱乐场所，顾渊却跟个老干部似的坐得笔直、衬衫的衣扣一路扣上脖子，将那性-感又好看的锁骨藏了起来，只露出了微微滚动的喉结。
这不禁让迟瑜觉得有些好笑，却又莫名地心动。
顾渊抬手拽着少年的衣领，将人拉过来、把对方唱歌时随手扯开的几颗纽扣一一扣上，又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迟瑜的尾指再卷住不放。
他就着迟瑜俯身的姿势，偏头在他耳根处轻声说：“唱的很棒，我很喜欢。”
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和在众人眼皮底下悄悄谈恋爱的刺激感瞬间让迟瑜的尾椎窜起一股电流，四周的空气连同身体都隐隐燥热起来。
昏暗的包间顶上没有开灯、只有一颗宇宙球灯在闪烁，光影在雨雪、火焰、波浪和闪电之间不断变幻着。
暧昧和欢喜在包间的一角静默地流淌。
大伙们都围在点歌屏幕那儿抢着点歌，没人注意到包厢另一侧的阴暗角落里两个少年亲昵的细微动作。
班长利用权力施压：“快给我点我的KTV必唱曲目！”
体委仗着他彪悍的身形强行挤走学委：“哎！你走开，别推我、我还没点完呢！”
学委手指头颤巍巍地指向体委：“不准切我的歌！唱神曲很丢你们的脸吗？多符合我即将得知期末成绩时的忐忑心情！”
“你一个学霸害怕什么成绩，想过我们学渣的感受吗？”
“什么学霸，在学神面前我哪敢自称学霸啊……”
“……”
几个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闹作一团。
迟瑜顺势坐在桌子上，长直的脚无处安放、干脆直接挤进了顾渊分开的双腿之间。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对方那扣得十分严谨的领口，声音含笑、意有所指：“不给看啊？学神男朋友。”
细瘦手指曲起间不经意地划过顾渊的脖子。
有些痒。
顾渊看都不用看就精准地扣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往下拉几分、引着他解开了两颗衣扣：“男朋友可以，别人不行。”
衣领无声散开、露出了两片精致的锁骨，却隐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得不真切；偶尔有炫光闪过，才得以让人窥见那深陷的一道。
迟瑜低低地“操”了一声，被对方的掌心烫得心底的火不断往上烧。
－闷骚，醋王。
迟瑜不由得在心里叹道。
他偏头深吸了一口气、转回来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用手指在顾渊的掌心抠了抠，笑吟吟地说：“你还没给我唱过歌呢，现在来一首？”
少年单手撑在有些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身体懒散地后仰，嘴角噙笑、带着一点痞味，像极了那些爱撩妹的小流氓。
只不过现在他撩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四目相对。
顾渊深刻挺拔的五官在闪烁着的变幻彩光中显得有些五彩缤纷。
灯光晃眼。
满目的闪电、火焰和雪花晃得迟瑜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对方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迟瑜顿了顿，才继续想下去，好像有点羞耻？
顾渊在男朋友专注而期盼的注视下第一次觉得有些不自在，低沉的嗓子有些艰涩：“我唱歌不好听。”
迟瑜可不买账，还是盯着他。
浅棕色的瞳孔中氲着细碎的光，他眉毛轻挑、右眼轻轻一眨：“这位哥哥，来一首？”
“就唱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好。
听到这话、顾渊差点不管不顾地答应了，心说这真是要了命了。
每次顾渊听到迟瑜喊他“哥哥”时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
虽说实际上迟瑜比他还要大上七天，但作为一个男人、心底那点不可明说的隐秘心思还是有的。
迟瑜对这点心知肚明。
于是每次想求顾渊做点什么，都会先喊声“哥哥”。
这简直不要太好用。
十秒钟后。
顾渊先败下阵来。
他表情有些僵硬，伏在迟瑜耳边轻声唱——正是迟瑜刚刚唱的那首：“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那声线磁沉平直、没有一点起伏婉转，恍若没有感情的念白，又像是迷雾中的平滑冰面。
迟瑜：“…………”
他终于知道顾渊为什么不想唱歌了，因为他唱歌根本没有调！
脸部肌肉抖了又抖。
但迟瑜看在这是首情歌的份上憋住了没笑，还很有求生欲地给顾渊递了个台阶——
“这首歌是挺难唱的，要不咱们再换一首？”
“唔……‘数鸭子’怎么样？”
“还可以用说唱的方式，高端大气上档次！”
顾渊：“……”
神他妈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虽然知道男朋友是在坑他，但还是要宠着。
于是下一秒，迟瑜就看见他家学神男朋友摊着一张脸，麻木地凑在他耳边小声地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与其说是唱，还不如说是念。
这次迟瑜终于忍不住了，低头抵在对方的肩上、乐得笑出了声：“……噗嗤”
整个人笑得一抽一抽的，不知情的人估计还会以为他在哭。
对不起。
这本来是个很悲伤的故事，但原谅他还是很想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