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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疑心 他等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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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猫遛这么久?累了吗?”虞秋南还没走进宫殿几步就看见由主阶梯上缓缓踱下来的商珩。
这句话难免引起了虞秋南的警觉,但他并不能从外表看出商珩与平时有什么不同,自然也不会打草惊蛇。
“累了,所以你不要再来吵我了。”虞秋南抱着毛线与商珩擦肩而过。
虞秋南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自己的脚步声是耳边能听见的唯一声音,而虞秋南心里仍沉浮着不久前沈予浦在自己身旁的一言一语。
就像偷偷恋爱的小情侣在第一次牵手后直到回家后掌心里还是对方留下的余温。
这段时光是这七天来他最为放松的时光,他紧绷到几近断裂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些,在浴缸中呆的时间都比往常要稍久一些。
虞秋南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未干的头发,一边从浴室中缓缓走出来。
将毛巾随意地搭在了肩膀上,虞秋南从柜子深处翻出了庄尔觉给自己的药,倒了两粒便往嘴里送。
感谢日益发达的医学技术,虞秋南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日益好转,也再没有出现失去夜间记忆,睡不够睡不醒的习惯了。
想必商珩也发现了自己已经脱离了他不知不觉的控制,但他却没有来问虞秋南是怎么回事。
商珩只会摆着一幅表面上对自己无微不至体贴细致的伪善嘴脸,背地里干一些几乎是摧毁他的行为。
突然,虞秋南发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毛线。
虞秋南叫了两声都没有回应,又看到虚掩着的门,叹了口气,追了出去。
虽然这里是无数人的心之所望,但虞秋南的确是不喜欢商珩的这座宫殿的。
这还是在塔萨时期,某位皇帝嫌弃之前的住所不够雄伟宏大,不能彰显自己的至尊地位,下令重修,广集全国工匠,而且要求严苛到让人咂舌,期限只有短短的十天。
十天,两个星期。不知多少人累倒在这里,成了这宫殿地板下的亡魂。
最后所有的宣传公告新闻报纸皆言我塔萨国力强盛,数十天建成绝世宫殿,放在其他哪个国家都是一骑绝尘。
人们便被这虚假的繁荣蒙蔽了双眼,开始欢呼庆祝,全然忘记这宫殿建造的原因只是为了皇帝个人的贪图享受,也将无数工人的血汗抛之脑后。
其实说是全国工匠,由于南北的贫富差距,大多数都是北方人。这也为后来的独立战争塔萨分裂埋下了隐患。
虞秋南向来不喜欢这里,却又被迫要生活在这里。他从不在这里大声说话,他怕那些回音都混杂着前人不甘的怨念。
所以他并没有大声嚷嚷呼唤毛线的名字,相反的是仔细听哪里有猫叫。
好像在左边。
虞秋南顺着自己的直觉一通瞎走,却还是没看见毛线。
“他是已经回来了。”商珩的声音突然响起。
虞秋南立刻反射性地躲到一旁。
好像是商珩在于什么人谈话,但他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一两个词句,也分辨不出自己是否认识商珩对面的人。
虞秋南想了想,观察了一下旁边的摆设,猫着身子往前,从墙边转角挪到了置物架后。
这下便清楚了很多。
好像是在说塞典和塔南开战的表面原因——那起爆炸。
但虞秋南早就知道那是塔南自导自演的了,于是虞秋南便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分析与商珩对话者的声音上。
从记忆里搜索筛选,最后锁定了商珩的一个手下。好像是叫洛圭然,似乎是个将军,但从没见过他出征过,但也很少在宫殿里见到。
以前虞秋南没有心思分给这些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小事,但现在看来的确有些不正常。
“应该是服用了相关药物。”虞秋南听见洛圭然这么说。
“这样。”商珩什么语气也没有。
感情连个将军都能来管自己的病了?
以及果然商珩已经对自己的改变起了疑心,但只是不说。
洛圭然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将军,虞秋南觉得他会知道自己很多事。
空气陷入了短暂地沉默,洛圭然再次开口,但是显得十分犹豫:“那,宫殿地下的那些……”
“杀了。”商珩不假思索道。
虞秋南还来不及对那些只是因为商珩一句话就要陨灭的生命感到半分惋惜,就被洛圭然的那句话问住了。
宫殿地下。
他在这里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座可怖的宫殿,居然在地下还有更罪恶的空间。
“有声音。”商珩突然道。
虞秋南确保自己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才突然想到毛线,幸好是在自己的反方向。
当机立断,虞秋南趁着商珩与洛圭然都往对面看的时候,立马退到之前的转角,还大后退了几步。
“毛线?”虞秋南出声喊道,仿佛在寻找自己的猫。
走出转角,视线正好与抱着毛线的商珩相撞。
“在找猫吗?”商珩一手托着猫,一手抚着毛线的毛,笑得绅士温柔,仿佛刚刚那个冷着声宣判别人死亡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洛圭然则转眼便不见了。
虞秋南无法忍受毛线被商珩玷污,立马上前把毛线抱了回来。
“要照看好猫哦,下次就不知道遇见谁了。”
虞秋南转头就走:“应该不会再有比遇见你更差劲的了。”
“秋南。”
虞秋南回头,眼神示意商珩有话快说。
“早点睡。”
“关你屁事。”
商珩表现得有些像难过的样子:“你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话音刚落,虞秋南便摆出一幅微笑的模样:“对不起陛下,刚刚是我失态了,还望您见谅。请允许我重新表达一下我的意思,关你屁事。”
虞秋南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看上去无常,但他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宫殿地下。
关上房门,虞秋南冷着脸望向自己怀里被喂得越来越胖的猫:“毛线。”
毛线似乎也感受到虞秋南话语中的凉意,无奈不会为自己辩解,况且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只能缩了缩脖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MUA!”虞秋南重重地亲了毛线一大口,“好猫。”
毛线不知道自己干嘛了,但是主人突然的夸赞与亲昵让它认为自己做了对的事。
好的!以后还乱跑!
虞秋南没心思去揣测自己的育儿之道是否正确,放下了毛线光着脚板走到了床边,直接大字型地倒在了床上。
床垫软乎乎的,虞秋南倒在上面甚至还回弹了一下。
自己长期呆在这里当然没问题,有吃的有住的,现在连那些令人头痛麻烦的人都不用自己应付,除了有一个怎么看怎么生厌的商珩需要提防。
但别人等不起。
他知道塞典和塔南的战争一刻也没有停止,而塞典首当其中的正是与塔南西北接壤的东南片区,沈予浦的那块地方。
但事实上他真的手脚受缚,被收回了一切,几乎像是软禁在漂亮宫殿里的洋娃娃公主,一个星期来都没有进展。
他拿出藏起来的通讯器,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除了之前的见面约定,塞典一条其他的消息都未曾发送过来,而虞秋南也从未传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等得起,有人等不起。
他决定不能长久地等下去了,要去主动出击。
宫殿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