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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挫败 “我来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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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浦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将毛线带回家。
虞秋南只是开始对他表示了感激,然后把几乎是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毛线身上。带回毛线的第二天,虞秋南就带着毛线去宠物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得到的结果是一切正常后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随之而来的便是家里不断飞入的各种宠物用品。
高昂的冻干猫粮一袋又是一袋,高昂的食物那自然还要有精致的盆子来装,连食物都精致了睡的地方怎么能不精致,于是又添了个宠物睡的床,还配着精致的被子的那种。
虞秋南很奇怪,除去迫不得已要正装出席的场合,在家里就爱穿着家居服,出门就套个T恤,可是到了毛线这里便毫不含糊,恨不得给毛线一天换一套。
毛线一遇到虞秋南,那幅高冷独立的外在形象便丝毫不剩。老板说的什么不粘人有点傲,都是假的!都是骗鬼的!这只小奶狗只会往人身上蹭,再碰瓷般地瘫倒在人前,吸引去虞秋南的一切注意力。
沈予浦望着沉沉睡在虞秋南腿上,且享受着虞秋南抚摸的毛线,咬牙切齿道:“你是真的狗。”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低,不是,是断崖式降低,连回家时能享受到一份热乎乎香喷喷的外卖都成了奢侈。
没事。沈予浦这么安慰自己。孩子出生后总是要夺走母亲大部分的关心与呵护。
人不与狗计较。
有时候沈予浦甚至有些恍惚,每天回家就能见到喜欢的人,还有个小玩意等着他们俩投食铲屎。
这是什么梦一般的婚后生活。
然而没有持续很久,就以一种兵荒马乱的形式草草结束了。
塔南一举撕毁与塞典缔交的和平条约,声称驻扎在边界的一支塔南军队被塞典方连夜偷袭,损失惨重。这让世人一下就看了笑话,果然是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沈予浦一下忙得焦头烂额,甚至到了通宵不回家的境界,他还没转告虞秋南这一切,但并不是打算隐瞒,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说。
他从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们很有可能会站在这样的对立面上,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他并不太在乎自己,他更怕的是,虞秋南自小养尊处优,作为整个国家最为光鲜亮丽的一面出现,又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地位一夜失去,自己的臣民斥责自己为叛徒,又在另外一个国度里作为不可见人的阴影苟且存活?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有退路的不是吗。
虞秋南在那晚的小酒馆里并未答应自己,现在这间屋子里所呈现的光景也可以就当作自己绮丽又虚幻的想象,走出这里,他们又是那名利场上客套碰杯的对象。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怎样最好地面对这一切,虞秋南便已经知道了。
凌晨两点,沈予浦攥着虞秋南的手臂,甚至都有些没控制好力度:“我做了这么多,都不能让你哪怕有一丝一毫想要跟我在一起的想法吗。”
毛线在两人的脚边叫着,却无法吸引去两人中任何一人的注意力。
虞秋南尝试推开他,但也只是徒劳。
“我来的时候就抱着我会走的打算。”
沈予浦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试图从那眼神中找到一点不舍或动摇的温情。
然而都没有,他找不到。
而且他还轻易地知道虞秋南没有说谎,他真的没有打算在此长留。
一种莫名而来的挫败感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沈予浦措手不及,他甚至是有些失望地放开了虞秋南。
外面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沈予浦一直偏爱这种天气,不似瀑布倾泻,如烟如雾,就像上天给予大地的馈赠,听着这声音也能让人紧张的神经逐渐放松,这样他总能很快地安然入眠。
今晚他彻夜无眠,虽说是彻夜,但也只有短暂的两三个小时。
当他爬起来往客房走去,客房的门大敞着,窗台洒进来的光顺着门延伸出来。都不用沈予浦再靠近一步,他知道虞秋南已经不在了。
虞秋南甚至把毛线也给带走了。沈予浦不知道他是出于放心不下将毛线托付给自己,还是想留下一些念想,但事到如今去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了,这个房子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沈予浦扶着扶手,慢慢地走下楼梯,来到了玄关前。
“伞都没带啊。”他自言自语道。
天还很沉,沈予浦突然想起虞秋南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早早地上床,却也要几乎把整个上午都浪费在床上,让人感觉他不睡就不行。然而这些天他却睡得很少,沈予浦一个要上早班的人甚至能品尝到虞秋南的确味道不怎么样的的爱心早餐。
他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看着窗外一点点变亮,才终于觉得有些难熬,洗了把脸便马马虎虎地去上班了。
“开他妈什么的国际笑话?那起爆炸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难道不会比我们更清楚吗?”上面来的领导愤怒地将手中的一叠文件往地上重重砸去,在会议室里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领导的脸憋得通红,是真正的怒目圆睁,他已经站在这里骂了塔南将近十分钟了。
“那什么商珩,当初就知道那个狗崽子玩意没那么简单,一天一个想法就是专门要来搞我们!”
穆池也被紧急唤到东南区来开会,听到这话觉得有必要阻拦一下了:“罗部,您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还是只能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讲讲……别太动怒,身体要紧。”
许易洛哪见过这场面,小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赶紧趁这机会去收拾地上的残局。
罗部深深喘了几口气才将呼吸稍微平复了下来,在穆池的搀扶下坐回了座位。
“其实这次在东南片区来开会也是有原因的。”罗部的眼刀不客气地扫到了沈予浦。
沈予浦自然也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有些奇怪道:“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您请说?”
“咳,”罗部清了清嗓子,“据商珩所说,他所……最信任的下属被强行扣留在东南片区。我问你,有这件事吗?”
“呵,”沈予浦嗤笑一声,“真给他脸了,也不知道虞秋南为什么会跑到塞典来。”
罗部脸又一黑。
沈予浦立马严正声明:“我仅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给予过虞秋南借宿生活的条件,绝无半分强迫,虐待就更不可能了。虞秋南是自己流落到塞典来的,当初塞典塔南还处于友好状态,而且虞秋南很有可能在流落之前遭到过塔南方的不公对待。”
罗部的脸色才稍微有些好转:“那人呢?”
“……目前,不清楚。”
罗部的脸色如同过山车一般时上时下:“我怀疑这个虞秋南就是塔南故意放过来的诱饵,就是个导火索,是个借口,你倒好赶着上饵送人头。”
“不,”沈予浦赶紧否定,“不会的。”
罗部斜着眼瞅他,似乎要等个下文,但沈予浦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能说出多年前他们在诺区荒原上一起看过的星月,不能说出他们在边境酒馆交换的吻,就连他们倾注了心血与热爱的毛线也说不出口。
虞秋南来塞典干了什么?没有,他只是躲在了自己家里,然后在塞典和塔南的形势发生巨变后便匆匆离开。这的确难以辩解。
沈予浦甚至有些绝望地发现他都找不到一个肯定的理由让他去辩驳罗部。爱情自然是不能当理由的,更何况是没有经过对方首肯的爱情。
是我错了吗?
罗部看他无言以对了又冷哼一声:“立刻给我去调查这个虞秋南!”
调查虞秋南,在沈予浦看来仿佛天方夜谭。且先不说在商珩即位前从未听说过虞秋南这号人物,塔南方会不会进行加密与销毁,这又是个大问题,更何况虞秋南在这之前都没有踏入过塞典。
顶多就通过各种目击与监控掌握他的所在地,然后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塔南。可这之后又要如何收场?
沈予浦没猜错,他们查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消息是自己飞过来的,伴随着一场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