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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品镇国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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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朝,皇上来的比往日早了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躬身拜过皇上,永安帝开口缓言:“众爱卿平身,聂公公,宣读圣旨吧。”
聂公公原本侍立在皇上身侧,闻言上前一步,宣读早已拟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季予宿卫忠正,宣德明恩,有功于社稷,朕甚嘉之,其加封予一品镇国将军,以岭南地益封三千户,加九锡,统领京畿五万兵马,钦此。”
圣旨一下,满朝皆惊。圣旨所言,寥寥数言,却无一不是恩宠。
加官进爵封地,手握京畿重兵,而加九锡,更是对这位镇国将军的最高礼遇。
纵观历史,有这样恩宠的,不过一手之数,无一不是名传千古的能臣。
季予以女子之身获得这样的赏赐,亦是前无古人,只怕后人,也很难做到。
诸位大臣看向季予的目光,其中的羡慕怎么也遮掩不住,但圣旨已下,不容更改,由不得他们多言。
季予从百官中出列,站在正中间,得了如此恩赏,面上也不见傲色:“臣,谢主隆恩。”
早朝剩下的内容,便是文官汇报各自管辖的事情,这跟季予无关,有意见也不会问到她这个武将,站在一边听就是了。
倒是说到匈奴来朝一事,永安帝念及匈奴被迫求和,想必心中不忿,不见得会老老实实签下和约,季予同匈奴打了多年,更熟悉他们,将接待事宜交给她和礼部尚书负责。
再无他事,聂公公抖动手中浮尘,宣布退朝。
出宫途中,诸位大臣聚在季予身边,恭喜这位新上位的年轻将军。
别看他们日前往永安帝面前递的折子骂的多狠,如今事情已有定论,日后朝堂中还要相见,且现在季予盛宠正浓,自然不会有人来开罪她。
就连当时递折子时骂的最狠的礼部尚书,如今也笑吟吟舔着脸去道声恭喜。
日后他可还要跟季予一起接待匈奴使臣,这个时候开罪她,后面出了事,季予也不用做别的,只要说不清楚不知道,就够他喝一壶的。
季予一一与诸位大臣回礼,无论是礼节还是说辞,做的滴水不漏,且为人谦谨,倒是让大多数大臣对她的印象明显改观。
季予心里惦记着事儿,跟诸位大臣应酬完,也不多留,快步离宫。
到了马车里,季予让车夫在路上慢慢的赶车,在马车中快速脱掉身上的朝服,换上靛青衣袍,低声吩咐外面的车夫:“等下到人多的地方转一圈,然后把马车赶回府,我出去一趟,不要声张,若是母亲问起来,便说我同几个将军在外应酬。”
马车慢慢悠悠的行在道路上,不多时,听到车夫说到了,季予低头下了马车,很快隐没在人群中。
季予随手从街上拉了个妇人问路:“大娘,公主府怎么走?”
被拉住的大娘看到季予后眼睛亮了亮,季予不仅长了张雌雄莫辨的脸,连声音都比普通女子低沉,听来有些分不清她的性别,又穿了男装,大娘只当她是小郎君。
她家有个女儿,正要议亲,这便拉着季予问家中可妻室,其实大娘觉得,这小郎君生的好看,而且看这穿戴,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她女儿嫁过去做个妾也不亏,以后生的孩子,定然好看。
季予微怔,唇角上扬起些许弧度,睁着眼说瞎话:“在下已有妻室,不打算纳妾。”
“哎,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大娘嘴上连着说了几句可惜,这才想起刚刚季予问路的事:“你说公主府啊,再往前走三条街,左拐再走一条街,右边,特别气派的那家就是了。”
季予道声谢,同大婶擦肩而过,同时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不见方才半点温润的影子。
时辰还早,况且季予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比如,汝阳公主的意图。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道了汝阳公主的意图,她才好想对策。
在街上转了几圈,找家茶楼,要了二楼的雅间,一边吃早饭,一边听厅中的说书人讲书。
季予剥开一个花生,捻去包衣丢进嘴里,嚼下去满口生香,端起茶杯喝一口清茶,甚是悠哉。
那说书的,说的正是季予……的艳史。
另一位主角,是她等下要去找的汝阳公主。
只是说的内容。
听的季予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她突然觉得,嘴里的花生米不香了,还有些味同嚼蜡。
“……听陛下这样说,汝阳公主涕泪涟涟,心中戚然,哭求陛下成全,陛下怒极,着御林军将公主带回府,面壁思过,不得外出……”
季予听着书,有些走神。
按理说这件事事关天家颜面,不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百姓口中,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拿来说道。
只是传的人多了,即便永安帝想管,也力不从心,毕竟法不责众,皇上若是狠下心来压制,恐怕在百姓看来,更像欲盖弥彰,增加了谣言的可信度。
汝阳公主这是给陛下摆了一局死棋。
别说季予头疼,宫里那位,只怕比她更头疼。
季予很想知道,教养出这样一位公主,永安帝是何感想。
匈奴马上来京议和,两国联姻,匈奴交出一位公主,永安帝为表诚意,必然也会嫁出去一个女儿,眼下汝阳公主自毁名声,匈奴那边的王子来了,听到这些言论,只怕也不敢娶。
对了,两国联姻。
季予想到这里,目光闪动,她大概知道汝阳公主的意图了。
不过对于汝阳公主的计量,永安帝明显棋高一着。
这也是为什么陛下那么着急给她送花名册的原因。
匈奴使者还有三月余到京城,三个多月,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给季予定下一门亲事。
季予定亲的事传出去,谣言便破了一半,到时公主和亲远嫁,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毕竟,百姓只是道听途说,谁也没有亲耳听见汝阳公主在御书房说的那番话。
棋,活了。
陛下和公主,都是对弈高手,唯独将她,看做棋子。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季予眯着眼睛懒洋洋的伸个懒腰,舒展身体,放下手臂时,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那就让她帮公主一把,把这局棋,彻底变成死棋好了。
现在起,执棋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