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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宫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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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带使者下去休息,宣太医诊治。”永安帝说完,便有太监上前把人拖下去。
撑犁孤涂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未多言,这个汝阳公主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倒是伶牙俐齿。
“汝阳年纪还小,有冒犯之处,还请单于多担待,回头朕定好生管教汝阳。”永安帝的话是对撑犁孤涂单于说的,眼睛看的却是宇文君昭,嘴上说着好生管教,但语气中的宠溺在座的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
宴会结束不行赏赐就不错了,还管教,空头支票罢了。
撑犁孤涂单于看的明白,面色不虞,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本王自然不会跟黄毛丫头计较。”
“匈奴王觉得这歌舞如何?”永安帝扯起别的话头,撑犁孤涂看着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姬,大齐的女子跳起舞来,动作优美,翩翩若羽,恍若惊鸿,却不符合他们漠北人的审美。
他们喜欢看的舞蹈,热辣奔放,让人看了就让人想加入其中随着鼓声舞动,看这舞蹈,他连喝酒都觉得寡淡。
“不过尔尔。”撑犁孤涂兴味索然,一门心思想着他的宝贝女儿。
自收到乌仁图娅同大齐太子……的消息开始,撑犁孤涂就带着几个儿子臣子和一众侍卫快马加鞭赶过来,看不到女儿,他怎么可能有心思听曲儿观赏美人儿。
一边的乌日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乌仁图娅,再忍不住站了起来,行匈奴礼后,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永安帝:“陛下,宴会已经开始了,不知小王的妹妹人在何处?”
永安帝将乌仁图娅交给皇后后,便再没有过问过她的事情,闻言不动声色看向身侧的皇后。
“使者稍安勿躁,乌仁图娅公主特意准备了惊喜,诸位耐心等待。”皇后说到这里时,笑容有些牵强,话音刚落,丝竹声止,一舞毕,舞姬们却并未下台。
短暂的寂静后,“咚”的一声,擂鼓声在人们耳边炸响,随即连绵不绝的鼓点敲击在人们心头,大齐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连永安帝也摸不着头脑,只听鼓声,便知这曲子,应该是匈奴的乐声。
永安帝不解的看着身侧的皇后,目露疑问。
为何这里会出现匈奴的乐声?
大殿中央的舞姬突然向四周舞动,动作间衣衫滑落,便露出里面灰色的胡服舞衣,珠宝簪子甩落一地,这一幕不可谓不让人心动。
只是众人的目光,却看向舞姬们散开后空出来的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面鼓,有一红衣女子赤脚站在上面,穿的仍旧是匈奴的胡服舞衣,只是这舞衣要比下面那些舞姬的精致太多,金线为丝,银饰为坠,面上轻纱半遮半掩,依稀可见底下的红唇,是上扬着的。
玉足轻踏鼓面,沉闷鼓声中夹杂了细碎的“泠泠”声传入耳中,却是别样的享受。
在场的诸位看多了大齐女子的舞姿,初见这样的异国风情,都觉得新奇,尤其是这女子,妖而不媚,清尘脱俗,让人生不出亵玩之心。
美中不足的,应该就是这女子小腹微微凸起,应该是怀了身孕的。
发现这一点后,几个大臣不再专注于眼前的美人儿,低头小声言语。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克制着脸上的表情,维持端庄笑意,拢在袖中的手,恨不得把手中的帕子搅碎。
宇文明泰看的痴醉,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女子看过来的时候,眼中总带了丝丝笑意。
倒是匈奴使者那边,撑犁孤涂单于同几个王子再初见鼓上之人时,脸上宠溺的笑意毫不遮掩,撑犁孤涂拿了根筷子,随着那女子舞动的节拍,敲击桌上的杯盏。
只是撑犁孤涂单于看到那女子凸起的小腹时,目光冷凝了一瞬,看向对面的宇文明泰。
宇文明泰只觉得脊背一冷,待他警惕的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宇文明泰以为又是错觉的时候,鼓声戛然而止。
那舞姬提着裙摆从鼓上跳下,脚尖落地时,宇文明泰只觉得这双脚是踩在他的心尖儿上,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撩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舞姬上前几步,走到撑犁孤涂单于面前时,解开面上的轻纱,一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阿娅准备的这个惊喜,父王可喜欢?”
撑犁孤涂单于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儿,一晃两个月,他总觉得,女儿哪里变了,哪里又没变。
“原来是乌仁图娅公主,公主这一舞,让朕着实惊喜。”永安帝初看这舞觉得新奇,只是看到这舞姬是他未来的儿媳妇儿,目光中便多了挑剔。
舞姬怜人在大齐身份底下,大齐的贵女即便多才多艺,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下等姿态悦人。
更别说……
永安帝的目光落在乌仁图娅赤裸的双足上,不动声色剜了一眼坐在下面抬不起头来的宇文明泰。
以下等姿态悦人就算了,赤足跳舞,成何体统?
乌仁图娅还没加入东宫,就先给太子扣了一顶带着颜色的帽子。
只是永安帝也知道,规矩森严,也只限于大齐,匈奴却并无这些规矩,遂没有多言。
皇后却是看不下去了:“皇上,臣妾身感不适,先行告退。”
她是没脸坐在这里了。
先前听乌仁图娅说要准备歌舞,因为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儿不喜,她便没有说什么,随她折腾,宴会前看到她穿的衣服,才知道她竟要赤足献舞。
那会儿再阻止和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乌仁图娅此番献上的,是匈奴只有在盛大节日才能看到的舞蹈,有预祝百姓和平喜乐的寓意,她献舞毕,听到永安帝的夸奖甚是开心,只是看到皇后的神情,有些呐呐,她是不是又做错了?
撑犁孤涂把永安帝和皇后的表情看在眼里,脸色骤冷,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对他的宝贝女儿,不满意,转而对上乌仁图娅的眼睛时,眼中的宠爱有丝毫不保留:“阿娅,过来。”
乌仁图娅不明所以的走到撑犁孤涂单于身边,刚走近,就被他拉到背后:“去把鞋子穿起来,你有孕在身,不可受凉。”
“父王?”乌仁图娅似有所感,抬头看着撑犁孤涂的背影。
“陛下,阿娅被本王惯坏了,养了个跋扈的性子,这两个月在这儿恐怕给陛下惹了不少麻烦事,等这次议和事宜结束,本王就把阿娅带回去,至于贵国太子。”
撑犁孤涂说到这里,看向不敢置信看过来的宇文明泰,语气越发谦逊:“事情的始末本王已经知晓,阿娅胡闹,本王会予以赔偿。”
话音落地,满朝文武不约而同的倒吸凉气。
永安帝和皇后的脸,更是黑了个底儿朝天。
撑犁孤涂这话的意思,无疑是在打太子的脸。
太子是男子,怎么说,吃亏的也是乌仁图娅,可撑犁孤涂话里话外的意外,太子才是那个被强/暴的。
“这倒是不错的,阿娅跟我们回去,有我们兄弟几个,怎么也不会亏待了阿娅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说,我们兄弟几个马上就要做舅舅了,还要多谢太子殿下。”乌日图适时的开口,看着脸黑成锅贴的宇文明泰。
他看的出来,大齐这些人,不喜欢阿娅,他们娇宠着长大的公主,什么时候看过别人的脸色,不喜欢正好,他们叫人带孩子一起带回去,在北疆多好,人就在眼前,能时时看到,远嫁的姑娘,受了欺负他们都不知道。
原本他们是打算跟着父王来给阿娅撑腰的,可父王说,日后阿娅要嫁过来,要生活在这里,不能给大齐皇室难堪,以免他们不喜,日后为难阿娅。
可现在父王发话了,他自然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