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外传》Choileee

5、痛 刮骨之痛，

　　马医生听到“刮骨”二字，连忙制止：“我没有麻药，也没有止痛药，我只有刀，可是……”驼背摆手：“若高人能信任我，自然无需医生为此担忧，医生请以医治我儿为先。”说罢他又补充道：“请放心，那日苏绝对不是因为让医生医治我儿，而蒙骗你们。”
　　鹧鸪哨朝着驼背微微点头：“有劳前辈。”
　　鹧鸪哨方才恍然入梦时，脑海里把此前闯过的一次又一次生死关头又过了一遍，香柱的味道和逐渐回暖的体温，不自觉又细思起来：尽管差点把性命都搭上了，也没能找到雮尘珠，但倘若那日苏真能把自己给治好了，是否命不该绝，应不辱使命？
　　“醒了，孩子睁眼了。”格日乐喊起来。马神父赶忙过去。那日苏朝着鹧鸪哨握拳颔首作礼，眼含泪水。那日苏从随行的行囊中取出几罐东西，均为粗胎瓶罐，最后打开一裹布，露出一罐刻着牡丹花纹的瓷罐，鹧鸪哨识出，这是西夏的剔刻釉装饰，想起在墓室里看到的瓷器珍宝。
　　“我技虽不如伊希巴拉珠尔（18世纪著名蒙医），但也读过不少医书，在游牧的路途，我手上救过伤骨断骨的为数不少，尽管高人的断臂是毒虫所伤，但我有族里传下的药，有九成把握。”
　　他取出一药丸给鹧鸪哨服下，招呼壮汉过来帮忙：“巴拉，过来帮把手，赤那，你好生看着达楞。”巴拉显然已经是一个有经验的助手，他端来一个盘子，几块碎布，还有从腰间拿下那把亮晃晃的短刀：“刚磨的，呵呵。”那日苏不慌不忙，先把药罐子都摆好，在水盘里撒了一把盐和黄色的药粉；取出一罐泥，涂在鹧鸪哨断臂四周；用一个碟子盛着两根树根似的东西，点火让其燃烧起来，约十来分钟，烧成了灰烬。
　　此时鹧鸪哨感觉此前被刀子划破的几个小口子，由于涂了这黑色药膏的缘故，清凉无比，此前如蚂蚁撕咬地方痛感渐退，开始又痒又麻。
　　那日苏示意鹧鸪哨右手抱着双膝靠墙而坐，壮汉绕到鹧鸪哨前面，坐在他脚背上，胸口顶着鹧鸪哨双膝，双手环抱着鹧鸪哨腰间；那日苏用一条布把鹧鸪哨的眼睛蒙起来，往他嘴巴放了一团布：“我们开始吧。”
　　那日苏用盆里的水轻轻擦拭断臂伤口，刹那间手起刀落，断臂中间被削下一根指节长短，呈乌黑色的骨头。
　　鹧鸪哨正庆幸痛感不强之时，那日苏用布托着断臂，用刀往肉里一挖，来回刮了四五下，未果，再用力从下方把骨头来回削了几下，最后用力捏住断臂，手起刀落再把一指节长短、一头带黑的骨头刮下。
　　鹧鸪哨起先喉间发出一声闷喊，双眼紧闭，抱着膝盖的右手猛地抓进自己的大腿，随后只能毫无节奏地颤抖起来，不自主左右摇摆，壮汉一直抱着他保持平稳。
　　那日苏动作飞快，用不同的碎布沾着药，在一点点地把骨、肉慢慢剔掉的同时，不断地止血、上药、换布、上药、止血、清洗。
　　马医生在为孩子诊治完毕后，在旁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鹧鸪哨知道，要不是这麻药起着一定的帮助，就凭自己如今的状况，委实不能抗住这关羽似的刮骨疗毒。
　　那日苏包扎完毕后，巴拉缓缓把鹧鸪哨放平，鹧鸪哨右手的拳头已握得关节发白，手背发灰。他吐掉嘴里的布，长舒了一口气，微弱地说了句：“多谢了。”鼻息之间仿佛又闻到刚才让他安神的香味，沉沉睡去。
　　“鹧鸪哨，你怎么了？”红姑娘温暖柔软的手摸上他左臂：“怎么又受伤了，我帮你。”鹧鸪哨明明记得上次在瓶山，红姑娘已经帮自己缝过一次伤口，当时尽管对红姑娘有好感，仍觉尴尬，如今自己竟脱口而出：“都怪你，是你的红缨飞刀把我伤了。”
　　红姑娘眼波流转，看着自己笑了，这笑容，像极了她最后跟他道别时候，坚定又温暖的笑。“鹧鸪哨，你明明打得过我，你干嘛不躲？”红姑娘站起来，转身背对着自己，举起手取东西，她身穿着那件紫色合身长裙，腰部和臀部的曲线妙曼。
　　鹧鸪哨下意识右手轻轻扯她辫子：“我痛，先来帮我。”“哎呀，你扯我头发！我在拿东西！”红姑娘佯装生气了，转过头来，头发被扯松开一半，她嘴巴撅着，杏眼圆瞪，手轻轻拍在鹧鸪哨的手上。鹧鸪哨看得入迷，记得与她初见，直爽英气，如今这模样，此等娇媚姿态，自己忍不住轻喊：“痛，我真的痛，红姑娘，我伤口很痛。”
　　鹧鸪哨右手顺势一拉，红姑娘落入怀中，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嘴角，柔软的嘴唇，让他想起她为了怒晴鸡，跟乡亲们喝醉后的天真模样，也想起他背着她爬上悬崖，当时，背部与她胸前柔软贴紧时的雀跃。
　　此时鹧鸪哨用力探入她唇间，把思念化作舌齿的嬉戏来诉说。一阵交缠后，红姑娘喘着气抽开，眼波旖旎，双颊绯红：“鹧鸪哨，我等你，我一直在等你。”红姑娘俯在他耳边低吟，双手圈上他的脖子。
　　鹧鸪哨低头吻住她耳朵，吻住她脖子，最后，右手猛地把她胸前的扣子撕开，再一手环抱她的腰，直接把她放在桌子上。红姑娘胸前露出一片雪白，头发披在肩上，妩媚动人，目中似有火光，鹧鸪哨想举起左手抬起她下巴，却发现无论如何抬不起左手，分不清到底是心里痛，还是左手的痛，只能愤愤然转身……
　　一睁眼，四周一片漆黑，口干舌燥，浑身湿透。此刻，蒙古包内传来旁人错落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