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外传》Choileee

4、图拉族往事 “

　　“我们祖上是我族首领，传说叫图拉·帖木儿，几代一直生活在漠北附近，过着游牧生活。在我祖上那辈，认识了一个奇人异士，传说中他腰间别着两个雕刻着龙纹的斧头，左肩缠着金银丝交织的绳索，右肩挂着一个青铜做的拳头大小笼子，面目凶狠，背部纹着黑漆漆的纹身，会说蒙语和汉语，说在俺达汗（今呼和浩特）待过一段时间。由于得知我祖上母系族人精通毒物之术，此奇人对此很感兴趣，干脆在我族住了下来。那时候，尽管我们与世无争，但毛子不得安宁，打入我族领地，掳走了本应继承毒术的额么格额吉（祖奶奶），该奇人带着额布格阿布（祖爷爷）直捣毛子营地，传说砍死了20多个毛子，救出了祖奶奶，但是祖爷爷也丧命了。我族听到报信后，立刻连夜迁移，却一直没有等到这个奇人和祖奶奶，派出几个精壮男子在后方搜寻和等候，但这些男子和他们两个仿佛消失了一般。”
　　驼背说到此，又到了鹧鸪哨旁边，拿起鹧鸪哨的手把起脉，问道：“高人现在是否心绞痛？”鹧鸪哨点头。
　　驼背掏出一支小刀，在鹧鸪哨断臂周围划了几个小口子，黄色的血从豆粒变成血丝慢慢渗出。他唤瘦子生起火把，掏出几根针烤了起来，分别扎进小口子旁边的肌肉。继而掏出一小撮黑色药粉，放在刀子上在火上点燃，大家闻到一股酸臭味，黑色药粉变成液体状。
　　马神父瞪大眼睛看着，驼背把这些液体滴在刚划开的小口子上。又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处。马神父问：“这是石灰粉吗？，味道闻着又不像。”瘦子答：“混了我们的药粉，这药，止血化脓，我们被山里的羚羊刺穿大腿，用这个立刻止血。”“你们太神奇了，大动脉流血都能有用吗？上帝，太神奇了。”
　　驼背笑笑：“那也不是神仙药，大出血止不住，我儿他娘，就止不住血，死了。”鹧鸪哨不禁向女人看去，他和马神父都以为这是孩子的母亲。壮汉咧嘴笑了：“我们都是阿界的孩子，她是我们的姐姐格日乐。”
　　细细打量一番女人，她头发很多，在后脑勺盘了很多道，看起来比头还重，长得较为瘦小，最多不过160厘米左右；而瘦子虽然瘦，但是和壮汉一样都挺高的，目测有185厘米以上，驼背老者虽然驼背，倒比女人也要高上一个头。如今一看，三个男人五官粗野立体，身材高拔；而女人较为扁平。他们打扮得与其他人无异，样貌普通，故此前断然没有想到，这几个人是姐弟。
　　马神父不禁 ：“她长得不像你们呀。”
　　驼背没有回答，继续讲：“我族男子领着族人马不停蹄沿着山脉迁移，毛子倒也没有追上来，此过程中，我族为了生存，与遇到的游牧人或汉人繁衍生息，隐去族名，所以至今，我也不知道我族名本应唤什么。迁移时，我的爷爷刚出生，他是祖上唯一的孩子，族人为了保住他的血脉，推举他多妻多儿。所以直到我阿界，也是随意与相遇的异族女子通婚，生下格日乐。”格日乐点点头，终于以生硬的汉语，对大家说了一句：“之后，我母亲因为无意引来了奇人的后代，被杀害了。”
　　驼背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一根像柱香一样的东西，点燃放在鹧鸪哨旁边，不久，蒙古包内散发出一股牛黄和麝香混着薄荷的味道。鹧鸪哨顿觉心头舒缓，断臂之处似乎隐隐作痛，这种痛好像密密麻麻的蚂蚁爬着撕咬伤口，持久不散，并让先前觉得麻痹的手臂，因为这种细微绵长的痛而感到实在，血液也仿佛比先前流通，身子比之前暖和了一点。他用右手垫着头，让自己更舒服地正视着驼背。
　　驼背看大家等着自己，继续开口说道：“格日乐出生后，我们继续往北迁移，此刻正是春天，雪山的水刚融化，异常寒冷，为免遇到雪崩，族人绕路到一处未去过的路，听说那边开春后，有一处平地，青草肥沃。不幸，我们还是遇到了大风雪，格日乐的母亲，私自离开了大家，去寻找能躲避风雪的地方，她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长相丑陋的人，就在我们面前把她母亲杀害了，提出他们要跟我们一起前往寻找肥沃的土地，并提出通婚。我族人本来不同意，但是他们比我族男子还要高大强壮，我族顾及老人孩子，只能同意一起走。他们虽然粗暴残忍，但是对他族里几位年长的额么格额吉（奶奶）毕恭毕敬，对两族孩子还算温和。而我阿界，不得不娶了其中一名有地位的女子。同时，大家才知道，他族也流传着这位双斧奇人的传说，而其中一位奶奶，传承了我祖上毒物秘籍。两族老年人痛哭了几天几夜，两族指天发誓，永不分离，共成一族，族名图拉。”说到这里，驼背陷入沉思。
　　马神父忍不住问：“那你们族人应该人越来越多呀，为什么现在沦落到这样？”
　　“我出生后，像母亲般样貌丑陋，天生驼背。母亲说这是神赐的孩子，势必要继承毒物秘术，父亲不同意，这是合族后第一次争吵，德高望重的几位老奶奶，站在母亲一边，于是父亲萌生了逃离的念头。母亲除了这条，其他都归顺父亲，允许他娶其他女子，继而有了他们（瘦子和壮汉），当他们出生后，父亲出逃的愿望更加强烈，最后，母亲和几个壮汉把父亲杀了，甚至把我族原来所有的健壮男子都毒杀于无形，族人误以为他们相继得传染病死去。等我长大成人，老者也把部分毒物秘术传授与我，并告诉我，我母亲只想保住我在族里的地位，他们（瘦子、壮汉和格日乐）早已被下毒失去生殖繁衍的能力。”
　　驼背略带咽哽，转过身子，掏出一包黄色粉末，洒在鹧鸪哨伤口处：“高人，我现在要为你刮骨去毒。你可相信我？”
　　鹧鸪哨被他方才的故事唤起对母亲、族人的思念，也想起自己一路经历的苦难，恍然入梦，听到“刮骨去毒”四字，方才如梦初醒，蓦然失笑：“前辈的苦难，晚辈能置心感受，对前辈的帮助感激不尽，前辈出手相助，必不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