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成精生活指南》狐叁

5、第 5 章

　　张一则和钟延两个人还在一边扭打着，周有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
　　“宋师叔要来了。”
　　话音刚落，张一则和钟延立马停下了动作，两个人放过了彼此的衣领。
　　白瑞注意到，不光是张一则和钟延，屋子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听到了周有方这句话之后，都仿佛下意识的，坐直了背，正在讲话的也停下了。
　　孟竹坐在白瑞旁边，悄悄把头探过来，不知道是问白瑞还是问陆青鸣。
　　“这说的是宋天师吗？”
　　白瑞自然答不上来。
　　陆青鸣稍微低了一点头，压低了嗓音说：“我们从小在一起修行，一则他们……都很敬畏宋师叔。”
　　小礼堂后面的门传来了关门的声音，白瑞回头一看，一个穿着休闲款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关上了门，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穿着非常普通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袖子随意地挽着。
　　白瑞却愣住了。
　　那个人是顾宵明。
　　陆青鸣碰了碰白瑞，看向那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小声说：“那就是宋师叔。”
　　白瑞胡乱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顾宵明。

　　宋道长大步朝前方走过去，目不斜视。一直走到正前方的讲台上，站定了，看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白瑞的错觉，他觉得宋道长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
　　很快，宋道长开了口：“我叫宋明扬，以后是你们的老师。”
　　很快他又说：“这位顾老师也是你们以后的老师。”

　　被点到名的顾宵明点点头，接替宋明扬，站在了讲台上，然后说：“我叫顾宵明。”
　　他说完这句话，短暂地停顿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给下面的人反应的时间。
　　果然顾宵明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的人和妖都一片哗然，除了白瑞和陶嘉月之前见过顾宵明，其他人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蓬蓬的男人竟然是顾宵明！
　　陆青鸣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顾先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顾宵明等下面安静下来之后，继续说：“从今往后我是你们的老师，也是你们副校长，你们宋老师话少，学校里的事我来给你们说。”
　　顾宵明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从明天开始军训，军训的时间是一周，军训结束后开始正式上课，具体的课程安排另外通知，另外我提醒你们啊，军训的成绩可是计入你们最后的成绩，直接关系到你们能不能从这所学校毕业，这事，没有后门走。”
　　说着，顾宵明似乎是故意的，眼神往白瑞的方向瞥了好一会儿，看得白瑞直心虚。
　　白瑞的眼神四下乱看，就是不看顾宵明，顾宵明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接着说：“你们校长忙着呢，没工夫过来，校长致辞让我帮忙。”
　　说完顾宵明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A4纸，展开了之后足有三张，白瑞远远地瞄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字。
　　“不过这玩意我不爱说，你们估计也不爱听，成了，就当我讲完了啊。”顾宵明说完，捏着A4纸的手里腾地窜起火苗来，那三张还没来得及发挥功效的演讲稿瞬间就化成了灰。
　　但这显然比演讲的效果来得要好，以钟延孟竹几个人为首，底下响起了一片发自内心的掌声。
　　顾宵明摆了摆手，音调突然降了下来，严肃地说：“不过我本人的确有些话想说。”
　　下面的窃窃私语骤然消失，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顾宵明。

　　“你们也许将来有的会做老师，有的会做警察，有的会经商从政，但不管你是谁，你是什么种族，我对你们的期望只有自由和平等。”
　　“也许现在说这个话题还为时过早，但将来总有一天你们会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我希望那一天来得不要太晚。”

　　虽然下头的学生都还面面相觑，顾宵明却视若无睹，拍拍手上的灰说了声：“散会！”
　　白瑞还没反应过来，顾宵明就一马当先走出了礼堂，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言不发的宋明扬。
　　孟竹转头看白瑞，脖子的关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加上他呆滞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白瑞……真的假的啊……那真是顾大神啊？”
　　白瑞艰难地点了点头。
　　“卧槽。”孟竹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喘了口气，然后咽了咽口水，说：“我今晚跟我妈视频要告诉她，我见着顾大神了。”

　　“青鸣。”
　　一道影子投在了白瑞面前的桌子上，白瑞抬头一看，一个人面朝着他们的方向，站在了桌子旁边。那个人面朝着他们，背着光，白瑞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连他的脸都看得不是很清晰。
　　陆青鸣看到他，把手上的笔记本收进了包里，叫了声：“谢忱。”
　　然后跟白瑞和孟竹解释道：“这是我的朋友，谢忱。”
　　又向谢忱说：“这是白瑞，这是孟竹，他们是钟延和有方的室友。”
　　谢忱点点头，算是见过面了。
　　陆青鸣背起书包，说：“我跟谢忱现在去吃饭，你们去吗？”
　　孟竹赶紧跳起来说：“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白瑞想起了自己短命的耳机，摇摇头说：“你们去吧，我得去买点东西。”
　　“哦。”孟竹漫不经心地点头说：“给你带饭吗？”
　　白瑞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吃一口得了。”

　　白瑞急匆匆地出了校门，因为听周有方说，等军训一开始，一周的时间里他们都不能随便出校门了，白瑞觉得自己离了耳机这么久估计是要完，一走出校门他就拿出手机看自己刚刚叫的出租车。
　　刚一拿出手机，手机就跳出了一条提示：拼单成功，已为您免费升级到豪华版。
　　白瑞刚把这一条划走，又跳出一条：司机已到达约定地点，正在等待用户彼苍山古天乐。
　　…………盯着那个用户ID，白瑞心里头飘过去了一大片弹幕。
　　“您就是B吧？”白瑞一抬头，面前的人手持一把佩剑，扛在肩上，操着一口天津口音在向白瑞搭话。
　　B是白瑞的ID，但是此时此刻被眼前的这位司机师傅用天津口音说出来，白瑞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简洁明了的ID有那么一丝不正经。
　　“啊。”白瑞答应着：“您就是……”白瑞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里的ID，再看了一眼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过四十，戴着墨镜，下巴上还有胡茬的司机师傅，白瑞深吸了一口气，毫无感情地把手机上显示的那个ID念了出来。
　　“宇宙最甜草莓酱吧。”
　　司机师傅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是我。”
　　司机师傅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在白瑞背后响起来了。
　　“请问您是宇宙嘴甜草莓酱吧？”比起白瑞来，这个声音念起这个ID来简直一气呵成情感充沛。
　　“对对，您就是比苍山古天乐吗？”
　　那个人没答话，反而一把搭上了白瑞的肩：“哟，白同学，挺巧的哈。”
　　白瑞回过头，果不其然是顾宵明的脸。
　　白瑞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因为没有合法身份不能考驾照，顾宵明不光打车还拼车图什么呢？他这么大一个大神总不能是买不起车吧？
　　“呵呵。”他朝顾宵明笑笑：“巧。”
　　说话间草莓酱已经上了车，招呼白瑞和顾宵明：“我这车上个月新买的，加速可快了，您二位坐好了啊。”

　　司机师傅的车上还放着广播，广播里的人正在用天津话讲着什么，天津人语速快梗又多，白瑞似懂非懂地听着，隔壁的顾宵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吃饭了吗？”
　　白瑞摇摇头。
　　顾宵明了然地点了下头，又说：“一会儿你买完耳机一起吃个饭？”

　　白瑞的目的地是一条叫崇明巷的商业街，顾宵明跟他一起下了车，远远地白瑞还能听到司机师傅在身后喊：“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
　　一踏上商业街顾宵明就把手搭上了白瑞的肩，停住了脚步。
　　白瑞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看见那家麦当劳了吗？”顾宵明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麦当劳问。
　　“啊。”
　　“买完耳机在麦当劳等我，小同学记得给自己点个冰淇淋什么的，一会儿老师带你吃好吃的去。”
　　白瑞忍不住想告诉顾宵明我今年已经89岁了！
　　但是顾宵明已经拍拍他的肩走了。
　　白瑞只能揣着一肚子气去买了耳机，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往那家麦当劳走过去，去柜台点了一个麦旋风。
　　因为麦旋风真的很好吃啊。白瑞戳着麦旋风自暴自弃地想。

　　就在白瑞挖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的时候，顾宵明站到了他旁边。
　　“走，带你吃好吃的去。”顾宵明拍了一把白瑞的后脑勺，说。然后看看已经空掉了的碗，又说：“也不知道给我留一口。”
　　白瑞眨巴眨巴眼睛：“你想吃啊？岁数大了别吃凉的了，对身体不好。”
　　顾宵明一把把白瑞拉起来，不甘示弱：“那你也别吃了，你这个岁数放到人身上也算高寿了。”

　　白瑞坐在顾宵明旁边，接过他递过来的麻酱壶，往盘子里倒麻酱和辣椒。
　　他万万没想到顾宵明带他来吃的好吃的是个地图上都标不出来、七拐八拐走过了好几条小巷子才找到的涮串摊。
　　虽然地方偏僻但是客人一点都不少，顾宵明像是和老板约好了，两个人一过来就被老板带到了空着的两张塑料椅子旁边。
　　顾宵明把涮好的香菇、卷心菜、鱼丸、北极翅、香菜卷都拿了放在顾宵明盘子里，又让老板烫了面。
　　白瑞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吃香菜？”
　　顾宵明一边从串上把香菇撸下来一边头都不抬地说：“你我还不知道。”
　　白瑞愣了一会儿，顾宵明这语气简直太奇怪了。
　　顾宵明又不着痕迹地说道：“我活这么多年，哪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啊。”
　　白瑞咬了一口蘸满了麻酱的鱼丸，说：“你就吹吧。”

　　两个人都默契地开始对付盘子里的食物，一时都没说话，白瑞吃空了盘子里的东西之后又指挥老板往锅里下了魔芋结、撒尿牛丸和蟹棒。
　　锅里头的汤正咕嘟咕嘟地翻着，食物什么颜色都有，因为顾宵明和白瑞都吃辣，汤就是鲜红的，白瑞盯着锅，其实吃得已经有些饱了，但他敢打赌这地方他自己绝对找不来，所以干脆一次吃够。
　　“顾老师。”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开了金口。
　　“军训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负责吗？”白瑞问。
　　顾宵明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说：“以前是，今年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我来了。”顾宵明自然地回答。
　　……这算什么理由。
　　“不光不是教师负责，而且老师完全不能插手。因为今年负责你们军训的那个人啊，我也管不了他。”
　　白瑞一愣，心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您管不了的人吗？
　　“所以小同学啊，”顾宵明从老板手里接过了刚烫好的面，放在了白瑞面前，说：“加油吧，为了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