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成精生活指南》狐叁

3、第 3 章

　　陈瑶给了白瑞和陶嘉月几张盖了章的文件，告诉他们按照入学通知书上的地址去报道就可以了。
　　陶嘉月用胳膊肘碰了碰白瑞，小声问：“你认识顾大神啊？”
　　白瑞茫然：“不认识啊。”

　　白瑞跟陶嘉月一起坐地铁换乘了公交到了学校，进了校门之后，男生宿舍跟女生宿舍赫然泾渭分明，于是两个人加了个微信，就分道扬镳了。
　　学校的正门上写着洪都市第一高中，白瑞看了看入学通知书，没错了。
　　刚好是晚饭的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很多人挤在小摊前面买晚饭，白瑞的耳边不断传来煎鸡蛋的声音和烤肉的滋滋声。
　　校园里也有人提着饭或者背着书包神色匆匆地走过去，还有手里捏着符的、捧着一大罐红色诡异物体的、提着剑念念有词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来者不善。白瑞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几栋一模一样的楼，又看了几眼从他面前晃过去的人影，再三思考，还是选了一个看上去最和善的人拉住了。

　　“请问这里怎么走？”白瑞拿出通知书上宿舍的地址，问。
　　那人愣了一秒，上下打量了白瑞几眼，了然地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朝白瑞笑了笑，说：“新生吗？这楼在我宿舍隔壁，我带你去吧。”

　　那人一边带着白瑞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一边介绍，教学楼，食堂，图书馆……校园并不算小，为了给白瑞介绍学校，他特地放慢了速度，两个人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到了宿舍楼下，那人停住脚步说：“行了，就是这儿了。”

　　白瑞看了看眼前这栋楼，回过神来道谢。
　　那人像是有些犹豫，再三思索后才开了口一样，说：“虽然我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看不出你的原形，你要注意一点，不然可能有麻烦。”
　　白瑞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一开始他看了自己很久，赶紧跟他继续道谢。
　　他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朝对面的宿舍楼走过去了。

　　白瑞看着他走远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问他的名字。
　　……算了，下次有机会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进了宿舍楼，顺利办好了入住之后，白瑞拿着刚领到的宿舍钥匙上了6楼，一间一间找过去，在走廊尽头的一间，上面写着616。
　　楼下的阿姨说616只剩他一个没来的了，这下全了。

　　屋子里灯开着，白瑞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
　　听到开门声，屋子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白瑞看了一圈，屋子里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白瑞能看出来，是一条小青蛇，其他两个，八成是人。
　　宿舍里一共有四张床，只有一张还没有动过，白瑞朝那张床走过去，还没走到，那条小青蛇蹭地窜到他面前，攥紧了他的肩膀，说：“我靠兄弟你终于来了啊！我一个人跟这两个捉妖师在一个屋子里我觉得他们俩快要把我给灭了替天行道了啊！”
　　白瑞艰难地从他的手下逃出来，把自己的背包丢上床，然后跟屋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我叫白瑞。”

　　那条小青蛇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好你好，我叫孟竹。”
　　其他两个人也坐起来，白瑞看过去，其中一个朝白瑞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简明扼要地说：“周有方。”
　　另外一个正戴着耳机，仰面躺在床上，手里正拿着任天堂新出的NS打游戏，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然后一边慢慢坐起来，一边手还没有停，眼睛也没离开屏幕，嘴里念叨着：“等会儿啊等会儿啊，这局马上……马上……！”
　　说完他一把摘下耳机，把游戏机扔到枕头上，跳起来跑到白瑞面前，反复打量了几眼，然后说：“可以啊，看不出来啊。”
　　白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问：“什么看不出来？”
　　他指指自己：“我啊，我没看出来你，哦对了，我叫钟延。”

　　钟延说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问：“你吃饭了吗？”
　　白瑞一愣，说：“没有。”
　　钟延从床上拎起来一件外套，说：“去吃饭吗？老周？”
　　周有方点点头，拿下来挂在墙上的风衣穿上，钟延在一边招呼白瑞和孟竹。
　　“哎，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小青蛇，走啊吃饭去。”
　　孟竹听见“小青蛇“这个称呼，打了个寒颤，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个”靠“字。

　　虽然已经七点多了，但是食堂里人不少，窗口的菜却没剩多少了。
　　孟竹和白瑞一人端了个餐盘，扫了几眼，看见钟延和周有方已经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了，就也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
　　白瑞伸头一看，钟延和周有方的餐盘里头绿油油两片，再看看自己盘子里的可乐鸡翅，孟竹盘子里的小炒肉配着炸鸡排，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思。
　　“要不我们俩换个地方坐？会不会影响你们吃饭？”白瑞问。
　　周有方看了一样，不在意地说：“不耽误。”
　　钟延却是咬着筷子尖，气鼓鼓地盯了白瑞的餐盘好一阵，听到周有方的回话之后只好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不耽误。”
　　然后夹起了一根白灼菜心，狠狠嚼起来。
　　孟竹看了眼周有方和钟延两个碧绿的餐盘，心生同情，问：“你们现在非得吃素吗？这规矩现在还有吗？”
　　周有方拧开矿泉水瓶盖，然后说：“没有。”
　　钟延还在羡慕地盯着孟竹餐盘里的炸鸡排，然后撅了撅嘴，泄了气地说：“是啊，没规矩，有的是该吃什么吃什么的，我爸说规矩不在纸面上，在心里，什么道什么玩意的，你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好在钟延这个人心非常宽，几秒钟之后就立马忘了这码事，重新孜孜不倦地八卦起来。
　　“听说你住绣屏山？从这儿到绣屏山多远？白瑞，你周末回家吗？”
　　白瑞摇摇头：“没合法身份，现在又不能用法术，回去一趟要坐大巴，太远了。”
　　钟延点点头，继续问孟竹。
　　孟竹嘴里塞满了炸鸡排，很艰难地咽下去，抓起旁边的罐装可乐，灌了一大口下去，才说：“我不一定，我爸妈都登记好了，估计过一阵子就要搬到城里了。”
　　钟延看了一眼周有方，说：“那正好，我跟有方估计也不回，我们家都太远了。诶对了，有方你听说了吗？陆青鸣也来了。”
　　正在喝汤的周有方闻言动作一滞，放下汤勺，若有所思地说：“他…？”
　　钟延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事之后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他这次会过来，真稀奇。”
　　“钟延。”周有方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钟延撇了撇嘴。
　　然后他突然把声音放低，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挡住半边脸，神神秘秘地说：“谢忱也来了。我听说啊，本来谢忱是不来的，听说陆青鸣要来，他才同意的。”
　　周有方皱了皱眉：“别乱讲。”
　　孟竹却突然来了兴趣：“怎么回事？讲讲讲讲！”
　　钟延往旁边挪了挪，故作神秘地说：“你们不知道陆家的事情吗？”
　　白瑞跟孟竹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你们可能不知道，往前数几代，陆家可是出过国师的，我们这些人吧，从小就知道陆家出了个天才，跟我们差不多大，就陆青鸣，我小时候见过一次他，天不天才的也就那样吧，但是陆青鸣这人吧我跟你们说……”
　　钟延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有方用胳膊捅了一下，钟延一抬头，周有方指指前面。

　　“昭临！”钟延惊喜地喊着，并且使劲儿地朝着白瑞他们身后挥手。
　　白瑞回头一看，看见是个跟钟延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轮廓还是少年的样子，肤色偏白，看上去有些孩子气。
　　他看到钟延他们也吃了一惊，嘴角翘起来笑了，似乎想要向前跑两步，但是很快意识到什么，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白瑞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还牵了一个人。
　　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少年身后的人头稍微低垂着，哪儿都没有看，任凭前面的少年牵着他的手。
　　再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皮肤非常非常白，是一种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的颜色却非常鲜艳。
　　少年牵着身后的人，站到了白瑞身边，有点兴奋地跟钟延和周有方打着招呼。

　　“昭临你也来了！我给你介绍，这两个是我和有方的室友，白瑞，孟竹。”钟延放下筷子说着，然后把目光投向少年，打算向白瑞和孟竹介绍他。
　　但是在他看到少年身后的人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降了好几个调子。
　　“这是我跟有方的好朋友，宋昭临。”钟延突然没了兴致一样，干巴巴地说着。
　　白瑞和孟竹也察觉到了突然变化的气氛，跟宋昭临草草地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过了。
　　宋昭临却根本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我先去吃饭了，回头再说啊。”
　　说完，他拉了拉身后的人的胳膊，那个人似乎是轻轻哼了一声，就跟着宋昭临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钟延一把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昭临什么毛病？怎么到这儿都要带着他？”
　　周有方看了看走远了的宋昭临，又看了一眼钟延，说：“吃饭。”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拿起钟延的筷子，擦了一遍，又递给他。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白瑞和孟竹也不再打听了，只能埋头吃饭。
　　过了几分钟，钟延自己打破了沉默：“那个，那什么，你们别在意啊，我这人就这样，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好。”
　　周有方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钟延“啧”了一声，说：“老周你就不能象征性夸夸我吗？”
　　周有方想了想，然后说：“不。”